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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年生死非思量一 是不是太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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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太晚了?目光迷茫的看着床上的人,幡然醒悟,不,其实不晚,他还有这一生,为他做一切,补偿他。
因着心魔的困扰,等到东方翊歌再一次醒悟过来的时候,自己手掌早就被指甲刺破的伤痕都不曾发现,再次给床上的人擦了擦脸,自己就着一灯就端坐在房间里面开始执笔书写自己的任务了,道德经,一百遍,恐怕依他来看,就算是上万遍也是赎不了他的罪孽。
黑色的天幕上斗转星移,房间里面除了君沉傲的呼吸声,剩下的就是上好狼毫毛笔笔尖在生宣纸上快速游走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面尤其显得沉重起来。
一百遍的道德经,并不能一夜完成,尤其在还是东方翊歌一边照顾着病号一边书写的情况下,这种进度就被大大的拖累了下去,直到天际渐白,金鸡的第一声啼叫响起的时候,他不过才完成了三分之一。
经过一晚的悉心照料,虽然君沉傲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烧却已经是退下去不少了,只是并没有清醒过来罢了。
晨省时分,木总管并未带着一众下人前来,不过是领着自己身边的元朗罢了,元朗也很精神,但是看到自家少爷貌似是一夜未眠的状态,当时就像是被戳了要害的猫一样,恨不得就要在这一切的罪恶之源的木总管身上挠出两个洞来。
可惜的是,还没来得及发脾气,自己却被自家主人冷淡的瞪视了一眼,登时那股火气就被透心凉的浇了一个底朝天,悻悻的在心里默默地翻阅着木总管的族谱,好生的问候了一下。
木总管自然是不会和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娃娃较劲,探视了一下自家的少爷,看已经退下烧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看向东方翊歌的眼神也没有了最初的那般的带着敌视的意味了。
“还要在劳烦劳烦东方少爷一段时间了,只可惜夫人不在府里,若是在府里,也不必出了这样的事情……”木总管端着药碗,又开始了碎碎念,至于他为什么不带着下人来伺候着自家少爷,无非就是想要害自家少爷这样可怜的罪魁祸首狠狠的被折磨一下内心罢了。
不过看着对方那已经一夜未睡的样子,木总管心里的不喜倒是消退了并不少,但是却完全没有消减了敌意,顶多也就是出出气罢了。
东方翊歌眉宇间清浅的皱了起来,心里很是难受的同时也自然是明白木总管的意思,若说是推拒倒也是没什么不准的,若是真的推拒了,想必这位老人肯定会一生都记挂着这件事情,然后再以后的日子里面越发的不待见自己。
东方翊歌自然是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当下就不顾自家元朗的眼神,点点头,很是自然的接过了那温度略微有些烫手的药。
木总管眼皮也不抬一下的转身就走了,留下东方翊歌和自家的跟班留在房间里面,元朗简直都要气的脸都绿了,想自家少爷多么一个珍贵的人儿,全京城的人都要礼让三分的,如今竟然要这样的像是一个下人一般的伺候着别人,这让他想想都觉得窝气,完全忘了全是自己的少爷做的好事,才有了今天的报应罢了。
东方翊歌看着上蹿下跳和猴子有的一比的元朗,忍不住的扶额长叹,清静啊清净,简直难得。
“少爷……”委屈的元朗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东方翊歌给打断了“你要是有时间这样的耽误我,不如帮我把道德经抄完!”
果然,元朗闭嘴了,可怜兮兮的站在一边,连话也不敢说了,东方翊歌叹了一口气,拿起勺子盛了一匙的汤药就要灌进君沉傲的嘴里。
昨夜明明还是很乖巧配合喝药的君沉傲今天居然来了一个翻脸不认人,任凭东方翊歌怎么灌,愣是不张开嘴巴,药汁横流在唇边,滑落在颈侧,害得东方翊歌不得不快速的拿过一边的布帛,小心翼翼的擦干净,然后继续的试探。
可惜的是,大半碗的药水浪费了不说,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岿然不动,让东方翊歌根本没有办法,只能悻悻然的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药碗,让元朗再去熬上一碗药水来。
元朗很是不情不愿的去了,东方翊歌这才叹了一口气,细细的沾湿了布帛,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君沉傲的脸,擦洗干净之后,转身之余却猛然听见了一声呓语。
惊得东方翊歌将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虽然是呓语,但是那一声声的,不是他东方翊歌的名字还有谁的名字!
似乎是不敢相信,东方翊歌坐在床边忍不住的倾身细细的听着,果不其然,那断断续续的,还是自己的名字,心里像是被拿着尖刀,一刀一刀的剜在自己的心上一般,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奢侈的希望。
“我在,我在这里……”忍不住的握着君沉傲的手,声音低的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在旁边守着自己,亦或者是得到了东方翊歌的回应,君沉傲很快的再度沉入睡眠,直到元朗将药碗再次端来,东方翊歌这才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端着药碗一点一点的喂进君沉傲的嘴里,不过这一次倒是顺利了很多,不至于浪费了药材。
元朗看着自家少爷那般认真的模样,再看看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君沉傲,倒也没了在木总管面前的张牙舞爪,有些事,元朗倒也是看得明白。
只是……
“少爷,刚才我在煎药的时候听见下人说,云允被木总管罚去惩戒堂了,领了三十大板,现在还没有人去照顾他……”
东方翊歌的手顿了顿,随即道“这件事本就是我的错,连累了君沉傲和云允,也罢,你去照顾云允,让他早日好起来。”
元朗眉眼一亮,重重的嗯了一声,撒欢似的跑了出去,看样子倒是和云允处的挺好的。
收拾好了药碗,东方翊歌静坐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君沉傲,时不时的沾点水润湿君沉傲因高烧而干裂的唇。
上一世因着这件事,虽说是君沉傲的身体底子好,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些许影响,一旦伤了身子或者是感染了风寒,总是不停地咳嗽,东方翊歌也知道,必是受了这一次的影响留下的后遗症。
东方翊歌握了握拳,下定决心,这一世一定要精心照顾君沉傲,不再让他受到丝毫的伤害。
东方翊歌就这么静静的守了一会,就趁着君沉傲睡着了没有什么反应的份上,东方翊歌再次端坐在桌子边上,笔下如有神的刷刷的写着道德经,不过是一上午的时间,竟是完成了一大半,再有二十分,也就完成了。
君沉傲烧了接近两天的时间,勉强算是好了起来,醒过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叫人,就看见自己的房里多了那么一个人,正在恼怒谁敢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进来的时候,却又发现,那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当下脑子里面轰然一声,呆滞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了,唯恐自己的动作会惊扰了那正坐在桌子边上,下笔静若游龙的人儿。
君沉傲还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却看见那人轻轻地转动着自己的手腕,似乎有些疲累的感觉,瞳孔有些紧缩,他,他明明讨厌自己,来这里却又是做什么?
忍不住的抓着自己的被子,生在武将的家里,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家伙的力气还是不小的,只听见“嗤”的一声,君沉傲竟然将被子撕扯出了一个小口子,而那声音更是清晰地传到了正在揉着手腕的东方翊歌的耳朵里面,当下就转过头看了过去。
只见君沉傲尴尬的半倚在床上,手僵硬的抬了起来,而在他的手下,那一片面料很容易的可以看出来,早就已经被捏的皱皱巴巴的,怪不得一使劲就能撕破了,忍不住的想要笑起来,但是触及君沉傲那尴尬的脸色,东方翊歌只能将那笑容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咳……”东方翊歌放下手里的笔,忍着笑意,走到了君沉傲的身边,很是淡定的问着“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我现在叫人给你换一床被子。”
果不其然,听着前面还好,听着这最后一句,愣是让君沉傲忍不住的尴尬了起来,看着君沉傲的脸色,东方翊歌莫名的将自己的僵硬和不适感完全的消除了,于是还没等到君沉傲的发话,外面候着的下人听着东方翊歌的声音就已经出去了。
尴尬的不行的场面,让君沉傲很是受不了,眼神不由自主的左看看右看看,飘忽不定,却又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伸出自己的手在自己的枕头下面一阵的摸索,这才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攥在手里放在了东方翊歌的面前。
东方翊歌不看还好,一看就觉得有些受不了,这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自己扔出去的那一块玉佩,君沉傲在数九寒冬跳下湖里一寸一寸寻找到的,害得他高烧两日不止,还很有可能留下后遗症的玉佩,看着这个家伙将东西藏在自己的枕头下面,现在却一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将东西举在自己的面前,登时就是一阵说不出来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