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罗 (GL)》無明

5、妄

　　菩萨观世间, 妄想业所起, 妄想无边故, 世间亦无量. <华严经> 卷一九

　　这几个月的早上, 终于不见便当再那放在我办公桌上. 她也应该死心吧, 而梦中的修罗又变回一只.
　　一切都回报平静, 像我没见过她一样. 但我又不可否决她对我的影响. 起码, 我没有再去那间pub 和那印度餐馆. 时间应可减去她对我的记忆, 或是我对她的记忆, 尽管我知道这方法不是每个人都合适.

　　[哪里午饭? ] 又是慧柊那家伙作的怪.
　　[随便] 我只在键盘中按这两字.
　　[唔……难想..]
　　[难想?! 不吃吧.]
　　[不能 >.<]
　　[由我决定, 不可反对…..] 计算机再弹出这句信息. 随便吧, 我也想不到去哪里. 我对着计算机叹气.

　　结果, 那所谓的随便, 竟是来到这我禁忌中的餐馆. 不是吗, 我站在门前以眼神问慧柊. 慧柊对我闪着她那像未睡醒的眼.
　　[不要闪, 我吃不下了] 人终要面对. 慧柊以得胜的样子拉我进入那大门. 我避着那壁画.
　　店主看到我来, 以为我又来捣乱, 差点要用扫帚把我赶出他的餐馆. 我把餐馆瞄了一眼, 没看到她, 安心. 慧柊却以为我在找寻我那所谓的好朋友.
　　[你在找你朋友吗? ] 慧柊问道.
　　[不是.] 我一口拒绝, [她也不是我的朋友]
　　[不是吗? ] 她疑惑了.
　　[不是] 我再次的声明.
　　[哦. 我只是想告诉你, 她己经离职了. ] 她无奈看我.
　　[是吗?] 有点安心, 但更有点失望. 失望什么? 这不是很好吗我反问自己.
　　[我很失望呀. ] 我惊讶的望向慧柊.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走了, 我便没了一个朋友. 没有那些餐券, 更没有那些叫小变大餐的权利. ] 她怒视我. 她为了她的利益来怒视我. 她又知道我救了她多少次吗? 这个小人, 我这样对她, 她竟为一个外人这样对我.
　　[她很关心你. 真的. ] 我怀疑的看着她, 她来过这里多少次.
　　[每次我来到, 她总会问我你喜欢吃什么的. ] 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的听慧柊的话. 我看着那女修罗, 但她不再看我了, 蔑视也没有我像被弃置的人.

　　店员传食物来到, 我们的话题也中止了. 店员微笑的把一碟漂亮的咖哩猪肉饭放在慧柊面前. 接着, 把一碟不知明的物体掉在我前方. 咖哩汁也洒落在我白裙上.
　　慧柊说我定是得罪人家.

　　每一次, 我感到我只是一个凡人, 不是什么的修罗.

　　晚上, 娒筠在电话中约在pub 会面. 我一口答应.

　　这是间细小的pub, 只可坐下十多人. 我没来过这pub, 娒筠也说这是她第一次来pub, 有点兴奋. 她问我是否和她一样第一次来这地方. 我只是微笑, 没有回答. 如果可以让我选择地方, 我一定不会约她来这里. Pub弄污她的纯真.

　　我代替她叫了我一杯纯橘子汁和一杯什果汁, 我笑说我背不起喝醉了的她. 她红了脸, 低了头. 她从手提包中拿出一盒巧克力.
　　[给你] 是我最爱的酒心巧克力. 原来她还记得, 记得我的最爱.
　　[我现在可以吃吗? ] 我高兴地望着那巧克力的盒子.
　　[是我刚刚买的. ]
　　[你还记得?]
　　[嗯] 她笑着.

　　那年, 我在学校的圣诞抽礼物的环节中, 抽到了这盒巧克力. 我兴奋得在当天把那巧克力全吃掉. 结果忘记它有酒心这事. 当天, 醉醺醺的我在学校里追着每一个女同学说我爱你. 那年, 发生了不大不小的事, 但那年也是我最幸福的唯一一年.

　　我吃下第一颗的巧克力问她是否有要事. 酒从舌尖流向食道, 是樱桃酒. 我后悔了, 我后悔问她这问题.
　　只见她久不作声, 喝着橘子汁.
　　[我打了电话给他. ] 我知道她说的那个他是谁. 我的手指被停留在巧克力上.
　　[我求他和我复合] 她继续说下去, 不理会我心中的痛.
　　[那他怎样说……..] 久久, 我才可说出这番话. 我兴幸这暗淡的灯光可把我这刻的惨白脸色遮盖.
　　[他, 他没有回答我. ] 我喝了口苦涩的什果汁, 手微震取过巧克力. 吃下第二颗的巧克力, 但我连咬碎巧克力的力也没有.
　　[你如何对他说……….]
　　[我, 我说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他. 他说他没空. ] 她没有正眼望向我, 我也没有望向她. 我俩像不相识的人存在在自己的思想中. [他说会打电话给我, 但从那天到今天也没有………]
　　[是吗………. ] 我眼睛有了满满的泪水. [你是否还爱他?] 如答案是『是』, 我会鼓励她吧.
　　[我….我都不太清楚. ]
　　[想清楚了吗?] 我只希望可以改变她的决定, 我是自私的.
　　[是因为寂寞, 还是爱………] 我己无力再去发问了. 我这刻真的很想哭. 她又能否因为寂寞而选择我……….
　　她疑惑, [ 因为爱吧.] 她己经选择了. 我又可以如何地挣扎. 我掉下一伙泪, 但她看不见.

　　后来她说的话, 我全听不下去了. 我一口喝掉我的什果汁, 慢慢尝下本应是我爱心的巧克力.

　　我看着她搭乘上公共大巴上, 我看到她向我挥手说再见, 我看到大巴离去, 我看到大巴消失在我面前.
　　我什么都看见, 但我什么都无能为力. 结果, 在她走后, 我蹲在地上哭得一塔胡涂. 这一刻, 我想什么都不去想, 我想被爱, 我想化为阿修罗. 我只要一个可以实现我愿望的人.

　　我打破了我的禁忌, 把自己推至阎王殿去. 尽管我知道这选择可会让我永不反身.

　　我站在那熟悉的pub门口, 用全身的力气打门推开. 这晚我是阿修罗, 从不后悔的阿修罗. 这晚会因我而灭绝和重生. 我知道我在笑. 笑我的重生, 笑我的不幸, 更笑我的痴. 烦恼的音乐在门开启时传入我耳朵. 这刻, 我爱这音乐.

　　我踏入门槛. 全场都望向我, 全因为我所散发的气息. 我把在场的人瞄了一眼. 狂笑. 然后, 我嗅到另一个阿修罗的气息. 我跟随气息往前走. 这夜, 理性和思想都不存在, 只留下疯狂和感性.
　　我看到她, 另一个贪恋人世的阿修罗. 她看到我, 这个从沉睡中醒来的阿修罗. 她一身的红衣裳, 躺在女性们的拥抱里. 在贪恋着她们的体温.
　　我向她发出引诱的笑. 她呆滞, 我快乐. 原来阿修罗都会呆滞. 她还是这样的妖艳, 只不过这天她涂上了紫红的眼影. 我还是喜欢她那黑色的眼影. 脸颊伸到她脸颊前, 我俩感受到大家的呼吸.
　　我定看她眼睛, 问句. [要吻我吗.?] 舌尖轻轻触碰她的唇. 她的唇微开, 舌尖伸出. 我坐落在她的大腿上. 手臂环抱她的肩, 要把我俩之中的空间都迫走. 舌尖接触到她的, 很热, 很热. 像地狱之火在烧. 她身旁的女性都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等待事情的发生.
　　是她灭我, 还是我灭她. 一切都留回明天才考虑吧. 她在我耳旁说话, 但我只听到喃喃, 什么都接不清楚. 我只贪恋她身上的热度. 她等待我的答复, 带点温柔看着我. 我看着她, 只有疯狂. 我说个好, 虽然我不知道她说什么.

　　她站起, 手腕被她拉扯. 她走到大街上, 我跟随. 高跟鞋发出哒哒声. 我狂笑, 长发因走动而摆. 她招了一Taxi, 向司机说了个地址, 一个不是我家的地址. 司机从倒后镜疑虑的看着这个在狂笑的我.
　　[她醉了] 她在安抚司机的怀疑心. 我因这番话笑得更响. 醉了, 醉了. 是, 我是醉了, 我醉在自己的梦中半生了, 但我甘愿这生不用醒来.

　　司机先生再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 只有我一个人, 一个人的狂笑. 笑得眼泪也掉下了.

　　笑声化为哭泣声. 狂笑化为狂哭. 她把我的头放在她的大腿上. 手在轻抚我的头发. 我伏在她腿上, 把这十多年的眼泪流尽. 很苦, 我真的忍受不了. 为何我为她做了这么多, 她看不到. 为何我牺牲了那么多, 却败给了一个男人. 这全只因我是一个女人吗? 为何她总不看我一眼. 我只要一眼便可. 我不贪心, 不贪心的. 只是一眼, 一眼便可.

　　黑夜中, taxi 在街道上行走. 街灯的光从玻璃窗射到我和她身上. 她捉紧我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