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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爱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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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畏。无爱即无忧,不忧即无畏。<四十二章经> 第三十一章
[嗔刹, 我看见了. ] 在办公室里, 慧柊站在我脸前说了这番话.
[什么?] 她说看见了什么. 她本不应看见什么. 我蹲下来整理着过时的文作. 反问, 装傻地. 心中为刚才上演的剧情偷笑.
[我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 她有点怒气在怪怨我. 原来是这件事, 又不是什么的大事, 只是一场戏. 我又何必要告诉他人.
[是吗?] 文件一件一件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但什么又是真正的正确?
[那是什么人?] 什么是什么的人. 她不应管我, 正如我没管她. 怒火在心中点燃. 我没看她. 她的声音从我头顶上响起.
[男人吧. ] 不是朋友, 不是熟人, 不是同学, 不是同事, 不是女人, 那应是男人吧. 我停下手上的工作, 懒洋洋抬头的回答她问题. 眼正视她.
[这事我知道. 我是问你, 他. 是. 谁? ] 她真的发怒了, 向我. 为我的懒散, 也为我的无情吧.
[相亲的对象吧. ] 我淡淡的说明, 继续工作, 像这事与我无关.
[相亲, 你为什么你要相亲? ] 她惊讶着, 惊讶着我竟无心到这个地步, 正为我的下贱行为找一个合情合理, 悲天悯人的解释. 文件终整理完成.
[是呀, 我们还在那间印度餐馆用餐. ] 我站起. 一句话毁灭我在她心中的美好, 一个她为我作的解释.
[你发疯了吗? ] 慧柊用全力的大叫. 这是反问, 不是设问. 全公司的人带着疑问的眼光看我们, 等待事态的发展. 发疯, 多么好听的形容词. 或? 我也想我是发疯着. 因为我是阿修罗, 一只应把天地全毁阿修罗, 所以我要把她毁了, 把自己消毁.
一切的路也铺好, 只等我把脚踏上. 不尽我如何挣扎. 或许我所挣扎到的是时间, 不是消失. 路还在, 因我还在.
慧柊说我是自虐中, 要我找心理医生去. 是, 我应找心理医生, 从我被作为阿修罗时, 我本要找心理医生.
下班时, 慧柊给我一张黄纸. 黄纸上写了一个地址和时间. 这是慧柊的笔迹, 但不是她家的地址. 她家, 我去过.
[我帮你预了约, 你只要跟随上面的地址, 便行. ] 慧柊在命令我.
[这是什么来的?]
[你去了便知. ] 她没有回答我, 只是又给了我多一个命令. 我望向她的眼睛去寻找答案, 但只是看到团团烈火. 一团烧我不死的火, 却可把我带来拳打脚踢的火.
我抬头看着我前方的那大楼, 看着那达天的大楼. 疑惧着. 想起和慧柊的对话.
[如你不想去, 便算吧. ] 慧柊忽然放软口气, 但这不是好事. 这是软攻. [钱都是你出的, 我用了你的信用片. ]
去还是不去? 我还在考虑着, 双脚己步入电梯.
[你好, 请问你有预约吗?] 女孩问我.
[嗯, 姓李. 约好6:00的. ] 我打开慧柊给我的黄纸, 说着纸上所写的时间.
[李小姐吗, 请等一会. ] 她向我微笑着, 正如我会向我的顾客微笑一样. 笑容的价值正是别人可给的利益.
时间过了, 又来了. 其实, 这生我做过了什么. 在这宁静的楼房, 我竟反思我的一生. 这真可笑. 一个一生己定的人, 又如何去思, 思又为何.
[李小姐, 到你了. ]
[是. ]
[你好. ] 是个男人, 又是男人. 坐着的他指着房间中的椅子. [找个地方坐坐吧. ]
我环绕房间看了一周, 选择出那个离他最远的木椅.
[李小姐吗, 我叫Paul. 我可以叫你嗔刹吗?] 三十多岁的他又是在微笑着.
[李小姐便行. ] 他有激起我怒火的因子. 我憎恨别人叫我这个名字. 尤是我憎恨我这个名字由男人说出. 但我要学懂把自己隐藏, 尤在医生前. 所以我假笑着, 意图缩短我说话的字数.
[那么…… 李小姐近来有什么问题吗?] 他那生硬的表情是因为我的拒绝吗.
[应没有吧] 我笑, 他笑. 大家都在笑着.
[李小姐, 你不用这么紧张, 放松心情吧. ] 他除了笑, 还有什么可作吗?
我没出声.
[看来, 李小姐好象有点攻击性, 但总是压制着它. ] 他看透了我吗. 这刻的我像头被攻击的猫. 意图反抗.
[李小姐有否看过解剖?] 他这番话让我静止下来. 不明他为何问我这问题.
不知为何, 我想起了小学的事.
那天下雨天, 老师给我们每枱的人一个茧. 她告诉我们这是一个蝴蝶茧. 蝴蝶从幼虫化为茧, 化为蝴蝶. 它是害虫, 也是丑陋的虫. 但它有天会化为美丽的昆虫. 一个丑小鸭的故事, 竟化为丑虫化蝶的故事.
小朋友听着老师的话, 忘记了枱上的茧. 那个在动的茧.
我一直的看, 一直的看着在脸前的茧. 看着它不动为动. 看着它慢慢的破茧而出. 我为她的努力在心中打气, 只求它可以破茧而出. 小女孩们都说它太可怜了. 有人拿出一剪刀说要帮助它. 剪刀传在我们小孩的手上. 最后传给了我, 我本想把她交给邻近的女孩. 但她们不接, 拒绝接下. 他们在叫我帮它, 帮它破茧而出.
它己咬开了它的茧, 伸出它的头. 我伸出那抖擞的手, 轻轻的把它的茧剪开. 大家都平心静气等待结果, 它的飞扬. 它伸出那美丽的翅膀. 大家都在叹为观止. 它动了动它的翅膀. 向上飞往. 但它飞不起, 飞不起. 因飞不起而死亡. 倒在枱面上.
老师说因为我们帮它剪开了茧, 所以它死了. 所谓的同学们望向拿剪刀的我, 指责我是杀人凶手, 一个杀人凶手.
为何只是依着他们的话行事, 会得到这结果, 为何他们却可以逍遥法外?
[李小姐, 你在想什么?] 是他, 是他让我想起在内心深处, 想要忘记的记忆.
[没有.] 他像是马戏团中的驯兽师, 想办法让野兽驯服, 而我是那头野兽.
[李小姐, 我听你的朋友说你总是太理性, 理情得用这个来做借口压制自己的情绪. ] 他低头看着他写满字的笔记问我. 他是否以我的朋友的名字来揭开我的底细. 也许他从她那里己得知事实. 问题, 只是要我的可有可无的确定.
[李小姐, 你上一次哭是何时?] 他抬头问我. 我忽然想起修罗. 邯修罗, 一个说要为我而哭的人. 那么每次她的眼泪又是否是我的? 在我每次为梅荺\\\\\\\而哭时, 她又在做着什么?
[忘记了. ] 我俩的眼神对望. 又是我先躲开, 我怕. 是, 我怕他知道, 知道得太清楚. 阿修罗本是一只不懂哭泣的怪物.
[李小姐, 你应尝试解开心结. 理情不是不好, 但太理情反而害了自己. ] 可笑,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所谓心理医生竟说出这番可笑的话.
他等待我开口, 开口去承认他所说的话全对. 开口去求他的救助. 我看着那墙壁想着嘲笑.
[李小姐, 你对其他的东西像存有满满的敌意. ] 好战, 我知结果. 阿修罗本是一只好战的怪物. 我会失去我所拥有的天和地. 但我命如此. 对谁, 都不可认输. 尽管要战得满身鲜血, 尽管要战得头颅不保. 只因我曽输了, 因那不值一毫的同情, 因那时的无知.
又是沉默. 他瞄了手表, 又尝试在写满字的纸寻找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 因时间到了.
[李小姐………你懂得爱吗?] 他慢慢说出这话. 但, 话狠狠击在我心.
懂得爱, 懂得爱. 我要谁来爱, 要得到?陌? 又要去爱什么的人? 我想得到母爱, 但老和尚的一句话让我永远的失去. 我想得到梅荺\\\\\\\的爱, 但男孩们让我知道自家的无能. 男人, 男孩和和尚毁灭了我, 如我要把他人所灭. 是否前生的我是阿修罗, 今生要得到这罪孽. 为何我俩在做相同的罪行, 罪要落在我身? 一切因果是否只因前生? 那么前生做了什么的十恶不赦之罪, 要把今生灭去?
话在喉管中, 说不出, 说不出. 无言, 因无法反击. 泪在眼眶中转动. 一句话让我崩溃. 我竟弱小得被一句话击毙.
指甲深深插入掌中, 血染红手提包的握环. 胸口处那两条为母亲所留的血痕, 右手掌上为正常爱情所存的圆形疤痕, 在发痛着. 要人注意它们的存在, 要我知晓它们的存活, 我的无能.
痛楚是为什么又醒来, 从前的现在的, 混为一体. 分不开, 分不开. 那时的痛楚, 现在存, 敌不过他一句话.
[那么, 医生. 我是否要用你们的失望, 怒骂来换取我的爱?] 我沙哑地问, 以我余下仅有之力. 终到他不言. 这刻, 我听到大风拍打玻璃窗的声音.
慧柊说她只是个心理学家, 不是哲学家. 我这问题应找哲学家, 不是心理学家. 结果, 我在图书馆中借了一本叫 <弗落伊德语> 这书, 他说我这是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