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唐歌》琉璃月下雪

9、大事

　　过了几日，魏询和吴子新来找清砚小聚，二人见到墨儿，便不约而同地冲清砚意味深长地笑着。
　　“清砚，你何时学会‘金屋藏娇’这一招了？”吴子新瞥了一眼正在倒茶的墨儿，玩笑道。
　　“我向来光明磊落，从不藏着掖着，何来金屋藏娇？”清砚倒大方地承认了。
　　墨儿早已羞红了脸，倒完茶便转身离开了，说：“我去拿些点心来供三位公子品尝。”
　　“崔大才女若是知道你看上一个丫头也看不上她，定会气得把书都撕烂的。”魏询说完，抿了口茶。
　　“即使是丫头，墨儿也不比崔素芷差，”清砚为墨儿辩解，“况且，依我看，崔素芷恐怕根本就不是什么才女，不过是自吹自擂罢了。”
　　“何出此言？”子新不解地问。
　　“她若真是才女，便该有自信亲自写信给我。可她寄给我的那些信，分明是出自一位男子之手。不巧的是，我的眼不拙，识出了字迹。”清砚的脸忽然严肃起来。
　　“你认识那字迹？”子新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怎会不认识？这世上，除了我爹的笔迹外，我第二熟悉的怕就是这个人了。”清砚没有明说，但三人心里都清楚他指的是谁。
　　“不会吧？你认错了吧？”子新惊讶万分，狐疑的眼神却在魏询身上扫来扫去。
　　“清砚说的没错，那些信是我写的，”魏询冷静地承认了，“对不起，清砚，我不该帮素芷欺骗你。”
　　“你当然不该！不管你跟她什么关系，你可是我最信赖的哥哥！”清砚愤怒地瞪着魏询。
　　“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魏询满脸歉意地起身，向清砚鞠了一躬。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好兄弟，不要为了一个女人闹矛盾。清砚，这都是小事，你就原谅魏兄吧。”子新忙出来调节纠纷。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她，我便原谅你。”其实清砚并不怎么责怪魏询，因为在他心中，魏询总是成熟而睿智的，他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理由，他永远不会做不聪明的决定。
　　“我家与崔家是世交，所以我与崔素芷儿时便认识了，不过交情也不深。那日她忽然来找我，大概是知道我与你是好友，所以求我帮忙。我见她对你一片痴心，又念及两家之间的交情，便答应了她。我极力掩盖我原来的字迹，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魏询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那崔小姐果真不是什么才女？”子新好奇地问。
　　“生于书香门第，识字几个字并不稀奇，不过的确称不上才女。”魏询答。
　　“既然不是才女，我们清砚自然是看不上的。李大才子喜欢的可是墨儿那样的才女。”吴子新的这张嘴，能把开心的人说哭，也能把郁闷的人逗笑。
　　“不要老说墨儿了！我们聊点别的吧。”清砚有些羞涩地转移话题。。
　　“怎么？这么宝贝？我们说都不能说？”子新继续逗清砚。这时，恰巧墨儿端着几碟点心过来，子新又冲着墨儿调侃道：“若不是那日我们俩求着李大人放清砚出来玩，墨儿又怎会遇到李大才子？所以，墨儿，清砚，你们该感谢我和魏兄。”
　　“那我就在此谢谢二位公子。”墨儿一面在桌上摆好点心，一面微笑着回话。
　　“感谢你们？我们相识是缘分使然，你俩不过是凑巧也在场罢了，”清砚争辩道，“更何况你俩今日从一进门就开始冷嘲热讽，我不让你们道歉已经算讲情面了。”
　　“真是冤枉啊，我俩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李大才子冷嘲热讽啊。我怕会被口诛笔伐而死。”魏询拿了块点心，笑道。
　　“哥哥们这是在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你这孩子，竟不知我们的良苦用心。”子新摸了摸清砚的头，模仿着一种长兄的口吻说。
　　“说起终身大事，你们应该先关心关心自己吧。”清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魏询比清砚大两岁，子新比清砚大一岁。按常理，他们二人都会比清砚早成家。
　　“纵然我想关心关心自己，也由不得我。我家的大事向来是由我祖父做主。”魏询无奈地叹道。
　　“谁不是一样呢？”吴子新托起了腮，也忧愁地哀叹着，“你们也知道，我仰慕柳依楼的梅凝澜已久。可是，就算她也有意于我，她的身份，也定不会允许进吴家的门的。”
　　“清砚，我不得不提醒你，即便你确实心有所属，怕也难逃父母之命。我听我祖父说，崔家似乎很中意你。前些日子，你父亲在朝堂之上触怒了圣上，正因为崔大人极力维护，你父亲才免于责罚。之后，崔大人便邀请你爹和你去崔家做客。崔大人对你爹有恩，所以他自然不能拒绝邀约。虽然也请了其他一些客人，但崔大人的主要目的是让你和崔素芷见面。”魏询说。
　　“崔大人可是正二品的大官，多少人都盼着能与他家联姻。我知道你爹向来不重名利，但其实思来想去，你家若是能与崔家联姻，的确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你爹是聪明人，自然明了其中的道理。”吴子新也说。
　　“可是，我并不喜欢崔素芷，又怎能娶她？”清砚天真地反问道。
　　“自古以来，世家大族的婚姻很少是两情相悦的，而更多时候是两利相合。你不喜欢也无妨，只要崔素芷愿意嫁，你愿意娶，两家都高兴，也就成了。之后，你便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做你想做的事，娶你想娶的女子。”魏询说的虽有些不近人情，却是现实。
　　“唉，虽然这种联谊确实令人讨厌，但其实就结果而言，似乎也不那么坏。”子新的评价也算中肯。
　　清砚听后却有些难以接受。他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陷入了思考。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了什么，问：“若谨之哥和子新哥被家人要求与你们并不喜欢的女子联姻，你们会答应吗？”
　　“得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吧。若是相貌、言谈皆可，也还能处得来，我估计我会答应的。”子新说。
　　“能入得了我家老爷子眼里的女子，定是不会差的，我甚至没有反抗的借口。”魏询言外之意是他也会答应。
　　清砚不禁扪心自问，然而他却犹豫不决，久久不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他忽然心生一种恐惧感，他原以为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可此刻的他，竟也有了妥协的念头，哪怕只是些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