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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义犬-黑子5 我质问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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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穿梭间,黑子来我家已经六年多了,那个时候,儿子已经两岁了,小侄子也已经一岁多了。两个孩子在一起玩闹时,却是儿子受欺负的时候多,因为黑子更护着侄子,那个意义上更亲近些的主人!也或许是因为黑子见侄子年龄小一些吧!总之两个孩子一但翻脸打架时,黑子总是挡在侄子的前面,鼻子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当然,它不会真的去咬谁,但这可是明显的警告!它固执的用自己的思维去分辨亲疏关系。
有一次,黑子故会重施,我绷着脸,拍着黑子的头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偏心,你这样会惯坏他的!”黑子高昂着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听了,是吧?”我手指用力点了它的头一下,黑子却甩了甩头继续昂首挺胸。“嗨--,我说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我话没说完,母亲却在一旁搭话了,“现在是我在养它!”我意识到自己的口误,没有再说话。这时候,小侄子又拿玩具车去砸儿子,我及时制止,拉过侄子想给他上上政治课。“以后不许拿东西砸哥哥,更不许丈着黑子欺负哥哥!以后再这样,我打你屁股!”我沉着脸,用手比划了一下,黑子大概又不乐意了,冲到侄子跟前护着他,两眼瞪的溜圆的望着我的手。“嘿--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气极反笑,指着它说:“你忘了,是谁总护着你,你现在居然敢跟我对立了!”黑子照旧昂着头,摆着尾巴,一副没听懂,我不怕的样子。
那几天,正是给小麦灌溉的好时节,我家也一样,父亲一连在麦田里呆了三天,白天浇水,晚上看守机器。黑子自始至终的陪着,父亲回家吃饭时,它也跟回来,走的时候再跟去,渴了就喝田里的水,烦了,就在麦田里跑几圈,晚上就睡在拖拉机的下面。父亲说,有它在,他睡得还踏实些。第四天,地里的活忙完了,父亲收拾了一应家什回家了。晚上,吃过晚饭,我喂黑子时,却没找见黑子。母亲说,春天了,狗子们又到了不安分的季节,说不定黑子又跑去哪个相好的那了。我也没在意,毕竟它饿了会回家的。可是,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我也没看着黑子,本来,家里活忙完了,我是想回自己家的,可是我有些担心黑子,便多留了一晚。在附近找了一遍,还是没有。这时却有人捎信来了,说黑子睡在我家麦地里,一有人靠近想看个究竟,它便发出“呜呜”的警告声,人家也没辙了,只好送信回来。我有些纳闷,难道黑子没看到父亲回家,所以没跟回来?可它自己认得路啊!我匆忙赶到麦地里,却哭笑不得!黑子正宝贝似的守着父亲落下的一件旧棉袄,这把一向严肃的父亲也逗乐了。原来,父亲因为春季昼夜温差大,晚上怕冷,又怕干活弄脏衣服,专门拿了一件穿了五六年的旧棉袄穿,走的时候丢忘了,没带回来。黑子却把那当成了最要紧的东西,死守着,连家都不肯回!回到家,母亲破天荒的给了它一个鸡蛋吃,这倒把黑子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鸡蛋,迟迟不敢动口。我拿起鸡蛋,给它掰开,递到它嘴边,它才敢细细的品了起来,随后又大口大口的吃起碗里的馒头,一副“饿死了”的猴急样。
黑子的生命终止在那年的秋天,那时,它刚过七岁。其实在夏天的时候,它就已经郁郁寡欢了,原因是:张婶家的大黑中毒死了。那段时间,它闷闷不乐,脾气也变得暴躁。有时候,家人喊它的时候,它会装作听不见。也许是真的没听见吧,因为它的心似乎随着大黑去了,整日的趴在阴凉处发呆,连蜜蜂围着它转也没了兴致搭理,要知道以前,每当有苍蝇,蜜蜂围着它转时,它是会毫不犹豫的一口吞掉的!后来,我见它的心情似乎有了好转,因为它不再在张婶家的大门口徘徊了。也许是它正视了黑子的死无复生。
可那一天还是来了!
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黑子是小时候的模样,黑黑的绒毛闪着耀眼的光泽,倦缩着依偎在我怀里,这个时候,大黑却来了,远远的站在村边的树林里,冲黑子摆着尾巴。黑子像听到召唤似的,从我怀里冲了下去,一颠一颠的奔大黑而去,任凭我怎么喊也不回头,却越走越远......
我惊醒了,呆呆的坐在床上,思索着刚刚梦里的情景,有些纳闷,因为我从没梦到过黑子!在梦里,它越走越远...,我感觉到这也许是个不好的征兆。勉强捱到早上五点,我就迫不及待的打回电话询问。母亲似乎还在睡意朦胧,只说还没起床,没有看到黑子。我沉不住气了,挂掉电话直接赶回了娘家。回去后,却听母亲说黑子死了,刚刚才发现,已经被丢弃在树林的草丛里。我的头“嗡-”的一下就炸了,果然是,果然是!黑子走了,临咔盎共煌ㄖ乙簧
我疯狂的跑到村边的小树林里,遍寻一遭也没找到它的尸体。回到家,我开始数落母亲,多年的不满也一并发了出来,母亲像被我吓到了,这次并没有对我发雷霆之怒。我质问她,黑子死了,为什么不埋起来,给它点尊严,反而就这么随意的丢掉,让它暴尸荒野!生时为你看家护院,死后你就这么对待它!母亲自知理亏,没有与我多做争执,扛起铁掀默默的出了门。
后来,我才知道,黑子是被咬死的,就在张婶家附近,半夜时,她隐约听到有狗的撕咬声,可困意正浓,也没作多想,再说叫声只持续了一小会。早上也是她发现的黑子,它开门后,便看到黑子趴在她家大门口前面的大路上,她上前查看时,黑子早已凉透了,身体都僵硬了,浑身上下都是血洞,张婶也后悔了,说若知道是黑子,说什么也得出来看看。
隔天,我才听说,村里来了一只大野狗,经常乱逛,人们怕它有疯病,也不敢招惹,再说它经常晚间出没。都说黑子是着了它的道,为了护着自己的地盘,驱赶入侵者。可我觉得不仅如此,它或许也已生无可恋了吧!
那一天我哭了,我翻遍了手机,发现竟然连黑子的一张照片都没有!而黑子跟了我们整整七年的时间!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开始怀念黑子在的日子。我后悔对它不够好!没有多陪它!
黑子终其一生,也没留下个后代,至少我在村里没有看到跟黑子相似的狗狗。
后来,我依着对黑子的记忆,画了一张素描,儿子拍着手着说画的好像,可我总觉得不及黑子的半点神采。
黑子,它就是这样一条狗!这样一个固执而又渺小的存在!可它终究是来过!
母亲在没有黑子的日子,也开始别扭,总说来了生人,听不到狗叫声不习惯,没个看家的,还真不是个事!
我也是时常想起它,时常,时常...,就在码字的现在,我又想起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