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法医》浅草秋叶

1、老K的情报 比三流小说

　　Fack Love是坐落在写字楼金融街对面的一家轻酒吧。白天作为咖啡馆，迎接着来来往往精致优雅的白领阶层。夜晚，作为蓝调音乐酒吧收到不少寂寞人士的青睐。
　　张浅穿着简单的白T恤外套一件牛仔衫，戴着一顶爵士帽支着长腿以引人注目的姿态坐在吧台前。昏黄的灯光使帽檐下的面孔散发出暧昧的气氛。
　　老K套着一件黑夹克，弓着背坐在张浅旁边，时不时拿起杯子小酌一口。
　　“你还是老样子啊……一副招蜂引蝶的做派……”老K本身个子不高，长相也无法让任何人留下印象。他习惯于龟缩在角落里窥探他人不为人知的秘密，因此对于存在感薄弱这一点让他由衷觉得自在。但是张浅这个家伙和他全然不同，明明十分随便甚至算的上个性散漫，但走到哪里总是会让人印象深刻。打从张浅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四座下的女性们的视线就频频扫视他们这边。
　　“不过是作为女人长得过于大只而已。”张浅心不在焉得摆弄着帽檐，她简单得把引人注目的原因归咎于个子太高这一点。
　　老K觉得正是这种对自身魅力不自觉，才让她将这种魔性发挥到极致。因此听说张浅陷入苦恋漩涡中不可自拔的时候，老K特别好奇到底是何方圣神能把这只妖孽搞得晕头转向。
　　“现在我千里迢迢坐到你面前了。”
　　“是啊。本来还想着先叙叙旧客套一下，不过你现在的表情太可怕了。”
　　“你说的对。客套就免了，叙旧等我把这些事情搞清楚了跟你喝个通宵也没问题。我可是熬夜坐高铁过来的，明天还得赶回去。”张浅将脸埋进双手用力搓了搓，看起来确实是用尽全力撑着最后一点点耐心。
　　“其实你提供的资料已经是极限了。我自己的途径查的东西也就跟你一样。不过因为我碰巧开的是地下侦探事务所，又碰巧你要查的这个人，曾经也有人委托我查过。”
　　“还有人跟我一样调查过他？”
　　“毕竟他的身份确实很独特不是吗？在T市明明是女性，到了S市就变成了男人。我查了她的档案资料，发现一份有趣的体检报告。明明外貌举止就是个美女，却拥有Y染色体，其实是个双性人。”
　　“双性人！？”这个结论和张浅的预期有些差距。“我原先只是猜测刘孝廉是性别认知障碍者，做了变性手术而已。”
　　“我觉得比起刘孝廉你可能更像个变性人……还是变性失败的那种……”
　　张浅威慑力十足得横了一眼老K，后者默默收起无聊的调笑继续说道：
　　“目前没有查到她的任何住院记录。应该没有做过性别手术。而且她是以女性身份就读医学院，直到和她的先生结婚生子，都一直是一个标准的甚至是优秀的女性。单纯的性别认知障碍者，人生道路无法走得这么顺理成章吧？”
　　张浅回想着刘孝廉的行为举止，确实并没有一般变性人通常所表现出的，对于性别的强烈自我意识。通常男变性人作为女性总是比一般女性还要有女人味，而女变性人作为男性总是喜欢突显自己的男子气概。而刘孝廉一直以来，总是给人一种模糊暧昧的感觉。即有女人的细腻优雅，又有男人的沉稳内敛。
　　“两年前，刘孝廉的丈夫，暂且称他为C先生，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清秀斯文的男人来到我的事务所。说话特别谨慎小心，看起来是个内向不善交际的男人。能找到我这里，竟然还是拜托我查他妻子有没有外遇。啊，我也不知道你和刘孝廉现在什么关系，以你费尽心思调查他的样子看，你也挺可疑的。不过这都和我没关系。我只关心我能不能完成委托人的委托。让我十分挫败的是，我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查到。如你之前说的，刘孝廉此人的信息被什么人做了手脚，每次查到关键的地方总是无法继续查下去。接下委托后，我打起精神认认真真调查了一番。这个刘孝廉还真是一个无聊到极点的女人。通话记录除了和家人的日常沟通，就只有偶尔接到的推销电话。根本没有什么煲电话粥之类记录。可见果真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女人。只有几个一个陌生号码打来，虽然次数不多，但是却查不到来源。这就有点问题了。一般人很难做到这种地步，肯定是有人有意消除了电话来源。可惜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了，显然对方也是有专业人士做了手脚。我始终查不到这个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不过至少说明这个刘孝廉是在跟某个厉害的人物有联系。
　　你知道我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不抓出一点什么出来就浑身难受。既然刘孝廉身上查不出什么，不如从委托人自己身上找找线索。这个C先生是刘孝廉的同门学长，很受院长导师的照顾。学术风格保守严谨，为人处世也谨小慎微，算是个人畜无害的男人。有一天我拿着C先生提供的一张他和妻子的合照时，发现了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照片中的C先生穿着白衬衫和米色对襟毛衣。而在他交叠的双手上我隐约看见从对襟毛衣的袖口边缘似乎露出了类似花边的可疑褶皱。但是因为仅仅只是露出一点点，我无法确定。而后我再仔细研究C先生的衣服，发现露出的衬衫领子边缘上隐约用丝线秀着一个logo。我上网一查，这个logo是叫伊丽莎白不能说的秘密。”
　　“这个牌子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应该是个挺高级的女装品牌吧？”
　　“没想到你居然知道？！确实是个挺高级的女装品牌。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会不会C先生粗心大意穿错老婆的衣服？但转念一想，C先生毕竟是男人，尺码怎么也不合适吧。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真的穿着一件特意准备的，尺码合适的女式衬衫一脸泰然的拍下了这张照片。于是我锁定了C先生住宅附近的该品牌专卖店，在其中一家店的贵宾名单中果然发现了C先生的名字。店员还说这位C先生真是体贴个好丈夫，说买衣服的时候特地交代店员挑选尺码偏大的衣服，说是妻子习惯穿宽松一点。”
　　“你不是告诉我除了委托的事情你对任何人的私事都没有兴趣吗？”
　　“这次不一样。查他只是为了找出刘孝廉的破绽而已。”
　　“不就是挖掘了C先生的一些个人小爱好而已？”
　　“不要小看人的小爱好。爱好往往能投射出一个人真实的自我。”
　　老K说到此处，仿佛忽然发现口渴了一样，抓起手边的酒杯猛然吞了一口。眯着眼睛长叹一声，随即露出了他一贯的发现猎物时的那种兴奋的神色。
　　“你看这个。”
　　老K将一张类似婚礼请柬一样的精致帖子从桌上推给张浅。
　　其实是一张格调优雅的私人俱乐部入场券。
　　“Fack Love还真是有个性的名字。”
　　“有个性的可不止是名字而已。有时间不妨去玩玩，以你的身份进这种高级私人俱乐部应该没什么难度。”
　　“说重点！！！”张浅眯起眼睛，老K八成已经把自己的老底也查了个七七八八。虽然拜托他前期自己就有这样的觉悟了。但知道是一回事，摆在台面上说又是另一回事。
　　老K如何不知自己已经踩了张浅的底线，于是也不纠缠着身份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FackLove的会员基本上都是上流社会里的人，抱着各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聚集在这个戒备森严的严格会员制俱乐部放飞天性。而C先生，也是会员之一。我为了工作只好联系我从前的那些狐朋狗友，让他们带我进去混了一圈。原来这个C 先生在俱乐部里是人气很旺的脱衣舞演员呢！”
　　“脱衣舞！！！！！”张浅惊得公鸭嗓都吼出来了。
　　“嘘……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怎么戏剧化。你不是瞧不起这种艳色八卦吗？”
　　“等等……这个也太过头了吧！？再怎么说也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吧！？你不是说他清秀斯文内向吗？私人俱乐部的脱衣舞演员！？这是什么羞耻的设定！？你在写三流情色耽美小说吗？！”张浅一而再再而三压抑的强烈吐槽欲望终于因为脱衣舞这个超级过头的梗而瞬间爆发了。双性人的老公是异装癖的脱衣舞女郎？异装癖还有立场怀疑自己老婆搞外遇？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别急！你别急嘛！这不是我瞎编的，编也编不出这么烂俗的情节吧？所以说生活永远比小说更狗血。这后面还有更狗血的。你要是整理好情绪了我再告诉你。”
　　张浅从位置上跳下来，一边使劲揉太阳穴一边迈开长腿在酒吧里来回兜了三圈，终于平复下了情绪。回到座位上，将剩下的酒瓶里的酒一股脑倒入喉咙。随即长长呼了口气对老K说：“你继续吧。我倒要看看还能狗血到什么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