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共白首》残卷西风

4、第 4 章 江守言心里

　　江守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命里有时终须有，缘分未到，再等等也就得圆满了。徐氏年老，还在为儿子百般操心，江守言惭愧难当，纳妾一事没有再推脱搪塞，只说一切听她老人家安排。

　　徐氏想到‘有妻无子，有子无妻’，而今从儿子那确认李氏能生养，担心盼红了眼的大胖孙子被克了去，转念不再着急逼着儿子纳妾，思忖再三，还是静观其变的好。倘若真应了那句，怎么说江家对李氏也注定了要亏欠，老太太心里还是敞亮，人心肉长，再未刁难过李氏，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好生待着她。

　　李氏先前因求子心切，操之过急，反误了身，累了心。经江守言宽慰，醍醐灌顶，内心舒畅许多，心结遂解，心宽体胖，身子也日复日的好转了。

　　李氏康复在望，母亲对李氏不再生嫌隙，且坚信命中有子，江守言把气儿和事儿都理顺了，没有再因为一时意气耽误牙行的营生，事必躬亲，把牙行打理的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几月后，李氏感觉身子有孕兆，遂请郎中号了脉，果真是喜脉！李氏喜泪横流，无比感激菩萨的慈悲，打算改日亲自去寺里还愿。江守言兴奋不已，重金酬谢了号脉的郎中，又请他开了几帖补身安胎的良药，旋即走到李氏面前，握着李氏的手，惊喜的说道：“夫人，你是江家的功臣啊！总算盼到了！我要当爹了！”江老夫人闻此喜讯，大赞了几声‘好！’，拉着江守言说“昨日梦到老爷预言你不日必得麟儿，肯定是江家的祖宗显灵了！ ”

　　江府喜从天降，下人也跟着受了赏，整个江府一片欢腾，好不喜庆热闹！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

　　如今，李氏的身子可是格外金贵，江家倾其所能，李氏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江老夫人亲自安排，精心备置。下人们一个个把心提到嗓子眼地伺候着李氏，生怕一时大意，惹出个闪失，赔上身家性命也担待不起。

　　江家有喜的消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广州的街头巷尾。生意场上往来的朋友历来长目飞耳，一时间到牙行、江府登门道贺的人络绎不绝，纷至沓来。一日，刚刚在广州商会中崭露头角的钱方孔揣着碧玉观音手到了“天下第一牙”，托江守言他鉴定一二。事毕，钱方孔作揖道：“江兄的本事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佩服！”江守言谦虚的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继承了江家在外的名声，如同尸位，略陈拙见。在钱兄面前班门弄斧，惭愧惭愧。”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投机，不时哄笑。适逢想起江家的喜事，恰巧自己的夫人也诊出有孕，大夫说脉象是女胎，钱方孔‘计上心来’，心血来潮地撺掇起指腹为婚。盘算着一来江守言为人敦厚谦和，智周万物，江家生养出来的孩子，应是人中龙凤，断不会亏待未出世的孩子；二来自己刚入商海，江家家产雄厚，高宅厚第，要是能攀上这门亲事，日后有个照应，好彼此帮衬。

　　此话一出，一拍即合。江守言大喜过望，笑得合不拢嘴，“如此甚好，正合我意，哈哈哈哈！能与钱兄结亲，是小儿的福分。我可要谢谢钱兄了，这么早给我准备了儿媳妇。就依你说的，咱们就结为儿女亲家！”。
　　钱方孔老谋深算，见如意算盘落定，笑声不绝，“哈哈哈......”
　　江、钱二人仰首伸眉，喜笑颜开，红光满面。周遭机灵的商贾，都凑过来道贺。

　　“噢，相公又遇上了什么喜事？”适时李氏拖着身怀六甲的身子进了牙行，江守言快步迎了过去，乐乐陶陶地说起他给未出世的儿子谋的亲事。江守言俯下身来，轻抚着李氏的孕身，眼喜眉悦，“儿子，你看爹多疼你，你还没出生，就给你准备了媳妇儿。”
　　钱方孔曲身作揖，和颜悦色，向李氏问好，与之又话了一些家常，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