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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知真相钱宝儿决绝断情,意难平马琬怡让步折罪 ...

  •   自江玉麟归家后,马琬怡一直希望与他见上一面。从父亲口中得知他被允婚的抗拒,她心慌无措。一心为了救他,难道做错了?虽歪打正着,成就了与他的姻缘,但她并不觉得心安。“江公子口中的唯一,可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正是。溺水三千,取此一瓢饮,已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想起济慈寺中他的那番话,不由心酸。

      当她见到江玉麟,心中的不安得到了证实。他脸色暗淡,意志消沉,看不到任何婚期将近的喜悦之感。甚至,都未正眼瞧她一分。她的心跌落到了谷底,鼓起勇气站到他身前,问道“离婚期只余十日,江公子,你这样板着一副脸,是何用意?”

      江玉麟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马姑娘,你为了救我,不顾自己的名节,如此大恩,江某没齿难忘。可我宁愿我已经死了,也好过如今生不如死。”

      “对不起,当初一心想着救你,未曾想事情成了这个局面。我并非存心破坏你与钱小姐。”

      提到钱宝儿,他的心瞬间又有了反应,隐隐作痛。他冷冷一笑“马姑娘,别说了。我有些疲乏,恕我失陪了。”说完便将马琬怡一人留在正堂,夺门而出。

      至今,钱宝儿已经数日未见江玉麟。从钱方孔口中打听,只说因彼此避讳,并未登门。钱宝儿心下起疑,嘉庆通宝虽如今进展顺利,玉麟即便避讳与我相见,也无理由避开我爹,不登府门。婚期渐近,府中为何没有张罗起喜帐喜帘。许是爹忙于嘉庆通宝,无暇分身。想到不久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不禁有些紧张。从未与他隔开这么久不碰面,钱宝儿犯起相思来。她坐在梳妆台前,端持着他送的步摇发呆。不知玉麟现在在做什么?他会不会如我念着他一般念着我,会不会也有紧张之感?想及此,她笑出声来。

      忽闻窗外嘁嘁喳喳,不知下人们在议论些什么。她好奇地轻声走到窗棂处,侧耳偷听。

      窗外,几个丫鬟正打扫回廊,以为小姐不在房中,便毫无顾忌地说起从街市听来的闲闻。

      “你说的可是真的?江少爷十五不是要娶我们小姐吗?怎么可能娶总督的千金?我不信。”

      “骗你作甚,我也觉得难以置信。我方才在街市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门婚事。江府张灯结彩的,那排场真是豪华。我特意拉江府出门置货的小厮问了,此事千真万确!”

      “啊?那我们小姐怎么办?”

      “哎,可不是苦了我们小姐。还一直做着梦,以为隔几日要嫁给江少爷,满心期待,一脸幸福的模样。你说天底下怎有这种事?”

      钱宝儿闻言大惊失色,脸色瞬间惨白。彷如身堕苦寒之地,狂风呼啸,四下冰封。他要娶总督的女儿,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一定这几个丫鬟故意惹恼我,让我动气。可她再一思忖,父亲为何总是避而不谈婚事,不提他?府内为何迟迟不置喜事物什?这一连串的疑问在她的脑海中轰炸开来,每一件都验证了下人谈话的真伪。她气的冲出房门,指着回廊嚼舌根下人吼道
      “滚,给我滚!”

      几个丫鬟吓连扫帚都未拿稳,抬腿便跑。

      钱宝儿伫在原地,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不听掌控。她失神地看着地面,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玉麟不会这样对我,他说过我与他是天定的姻缘,要与我一起白头,他怎么可能娶别的女人?

      越是怀疑,越是否认,她的耳边又回响起下人确凿的言辞,还有自己察觉的异样。这一切,压得她喘不过起来。她发疯似的跑出府门,钱方孔半路遇到,见她丧心的模样,委实吓了一跳。忙伸手将抓住,询问缘由。钱宝儿反问起钱方孔,江玉麟另娶她人是否为真。钱方孔不禁慌了神色,见无从隐瞒,便将实情告知,兼将江玉麟的苦衷说与她。钱宝儿仍觉得不可置信,挣脱钱方孔的双手,喊道“不行,我要亲自去问他,我不相信!你们在骗我,都在骗我!”

      江府,府门口大红灯笼高悬,喜帐一路牵进府内各处屋邸、别苑,就连回廊上也挂着喜帘,一派喜庆之色。钱宝儿看着眼前这簇红色出神,眼角划过泪来,当真是十里红妆为佳人。原本,这一切属于我,属于我和他。喜事依旧,只是换了新人。

      “宝儿,你等我。不日,我就娶你进门。”

      “玉麟,我相信我们姻缘天定,神明也会庇佑。”

      “嗯。你我命中注定要结为夫妻,我深信不疑。”

      “宝儿,我定会解决嘉庆通宝,度过难关。我不舍得让你与我同难共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我们还要拜堂成亲,白头偕老。”

      温言软语犹在耳畔,钱宝儿仍旧自欺欺人,不相信近在眼前的事实“玉麟,你是不是故意这样,想给我惊喜?不,这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她慢慢抬腿走进去,江府下人见她,连忙退避左右,生怕她大动肝火,拿他们撒气。可越往里边走,她坚定不移的信念益渐瓦解,那抹红色愈发刺眼。突然,她在游廊撞见她心心念念之人。她本能地挂上笑容,刹那,便花容失色。因为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他要娶的女人,就是她?

      江玉麟脸色黯然地走着,感觉有一双炙热的眸子盯着他。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微光,顺口喊道:
      “宝儿。”

      两两相对,钱宝儿冷淡地望着他,双眸之中察觉不到往日的深情,换之而来的是怨恨。他清瘦了不少,爹说他有苦衷,可那又如何,有苦衷就能背弃往日情分,另娶她人?江玉麟只觉阵阵心痛,日思夜想之人近在眼前,他却不能将她拥在怀中,道尽数日的相思。看到她身后火红的喜帘,他的内疚再次涌上心头,想必这些碍眼的东西,戳伤了宝儿的心。

      马琬怡见此,暗暗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江玉麟缓缓走到钱宝儿身前,未及他开口,钱宝儿便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江玉麟,他们都说你要娶总督的女儿,我不相信。你告诉我,这是假的,对不对?”

      江玉麟眼中蕴出苦涩,她的这番话,让他更难受。半晌,方回道“是真的。宝儿,对不起。”

      钱宝儿的眼泪又浸出眼眶,含在眼中闪地光亮,她咬着下唇,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刚打完,又开始心疼,是不是出手太重。

      江玉麟脸上绽出笑容,释然地说道“被你扇一巴掌,我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你要娶的就是刚才那个女人?”

      “是。”

      “还真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宝儿。”

      “别叫我。”钱宝儿冷笑道“我爹说你有苦衷,可你是否忘记了我曾向你剖示的心迹,我说过愿意与你同生共死。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自作主张,可你终究还是背弃了我,放弃了我们。全广州都知道江府要办喜事,新娘却不是指腹为婚的我。唯独我一人,还盼着婚期早日而至,盼着成为你的妻子。谁知,竟是黄粱美梦十八载,一场欢喜一场空。”

      江玉麟眉头拧成一团,拉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宝儿,我对得起所有人,却唯独对不起你。我也恨我自己,为何不能如你一般,听从自己的心,率性而为。自别后,我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我日日都在想你,可我不敢想你,一想到你,我的心就会痛。我背弃了我的承诺,背弃了你,纵是死,我也无法饶恕我自己。可我实难眼睁睁看着你,看着钱世伯,看着我爹死我眼前。”

      钱宝儿哭诉道“所以你就选择做个负心人,让我也痛苦?说好一起白头,转眼就另结良缘,与别的女人携手一生,江玉麟,你让我怎么办?让我以后怎么过活?这个梦我做了十八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你成亲,新人却不是我。你也说我们命中注定要结为夫妻,为什么会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

      钱宝儿推开她,神情决绝“我恨你,恨你所谓的忍辱负重,顾全大局,在你眼中,我算什么?我也有血有肉,我也会痛。从今以后,我们恩断义绝,我再也不会见你,再也不想看到你!”说完,便掩着脸负气而去。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江玉麟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暗自垂泪。他多想上前留住她,陪伴她一辈子。可是事与愿违,他什么也做不了。得非所愿,愿非所得。

      马琬怡远远地看到这一切,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为何江玉麟对她冷淡漠视,原来,是她拆散了这对有情人。她羡慕钱宝儿,能够得到他的心,即便不能相守,他的心,似乎也只装着她一人。她看着江玉麟恍恍惚惚地回房,泪流满面地买醉,她的心如同被鞭笞,也跟着疼了起来。

      那日,她做了一个决定,逼着父亲应许江玉麟、钱宝儿的婚事,自己亲手拆散的,自己折罪补救。如上次救江玉麟脱身一般,不遗余地。马泰和指责女儿太过善良,竟然要将夫君拱手让人,还是让给一个他有意之人,将来难免自食苦果。无奈拗不过女儿,只得答应她的要求,通知钱方
      孔,几日后一同大婚,平妻而分。

      马泰和传人叫来江守言父子,将女儿的意思说与他们,并开出条件,洞房之夜必须留宿女儿房中,归宁之日必须先回总督府。江玉麟原心头一喜,但提及条件,他无从应允。能与宝儿成婚固然是好,但若洞房之夜让她独守空房,未免凄凉。马泰和呵斥他得寸进尺,江守言方拉住江玉麟,应承一切愿遂大人心意。对江守言而言,能够再与钱门结亲,实属鸿运降临,太过难得。这些小事,也就变得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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