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苍白浑浊的樱花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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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照在榆桑树梢上①，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拨开挡在眼前的树叶，然后露出了苍白的发和清秀的脸。
少年——药师兜晃晃手中的白团子，问它：“到底还有多远啊？”
白团子自然不会说话，药师兜也不指望它会回答，于是他只是叹了口气，跨过草丛，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去。
这里是熊本县旁边的一大片茂密的森林，关于这片森林的怪谈很多，国一时候“他”的灵异爱好者同桌就找了许多来看，还跟他分享过感受，所以他才会在白团子指向这里的时候恍然。
这里已经是森林的较深处了，盘虬卧龙般的枝干、突出地面的粗大树根和长到膝盖的杂草让他的行动受到不少的限制，再加上——
“好香的味道啊……”浑身漆黑的庞然大物从一棵树后冒了出来，伸出有着长长指甲的狰狞的“手”，一把拍向了站在树旁的药师兜。
“啧，又是这种货色……”药师兜有些不爽，一路上总有妖怪来找他的麻烦，虽说满足了他见到妖怪的愿望，但他要看的可不是这样丑陋的家伙，而是真正的、强大而美丽的妖怪。
他快速用查克拉凝结了一把手术刀，然后挥向了向他而来的“手”，“咔”的一声，丑陋妖怪的手就和它的身体分离，掉在了地上。
――他在遭到第三个妖怪袭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查克拉可以对妖怪起作用了。
然后药师兜干脆利落的凝出千百细小的风刃射向那个影响森林美观的“生物”，这个妖怪就化为了空气。
“好烦啊……”药师兜难得有些烦躁，由于通感症的原因，他是一个资深的颜控，对于这种影响他审美观的东西，他一向是厌恶且远离的，但今天偏偏有丑陋的家伙不断上门来找他，挑战他的视觉极限，他都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爆个大型忍术，将丑陋的妖怪全灭了。
“猫咪老师！慢点啊！”一个显得有些急促的少年声音传来，随后他听见了什么滚动的声音，然后，他面前的草突然向两边倒开，伸出了一个有着浅棕色头发的脑袋。
有点眼熟……是那天被白团子追着的人。
“哟～少年，你没事吧？”药师兜友好的笑了笑，弯下腰向他伸出了手。
“谢……谢谢……”夏目贵志就着药师兜的手站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不认识的人面前出了这么大旳丑。
“我叫药师兜，”药师兜黑色的眼里一片温和，他抬手推了推眼镜，“你也是除妖师吗？我感应到你身体里有很大的灵力。”
“啊？额……嗯……”夏目一阵错愕，他没想到有人会如此直白的说出他有灵力这件事，“……那个……我不是除妖师……对不起，失礼了，我叫夏目贵志。”
“你好，夏目君，你可以叫我药师。”药师兜很庆幸他说对了一半，毕竟他可不会如何检测灵力，刚才的话都是临时编的，说“也”也是为了暗示对方，他——是个“除妖师”。
毕竟他可没法瞬移，也没法消除记忆，如果是杀人的话……他现在还不想这么做。在火影养成的滥杀性子必须要改，虽然这个综漫世界很复杂，但总体来说都是比较和平的，他也必须适应这个环境。
在药师兜的忽悠之下，单纯的夏目也将自己的信息告诉了他，包括那个招财猫样的“猫咪老师”。
距夏目所说，猫咪老师去看老朋友了，让自己继续往森林深处走。
药师兜：“我也要去森林深处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这样你也安全一些。”
单纯的夏目同学：“好啊好啊药师君真是个好人呢。”
这时，他们来到了一条山涧前。
夕阳照射着细草，细长的小溪流蜿蜒在草木之间，若隐若现的水波染上了夕阳瑰丽的橙红色，光芒被斑驳的树叶划得支离破碎，浅浅映照在身上。
夏目向着水流伸出手，溪水的冰凉让他的疲劳消除了大半。
“药师君也来试试么？很凉快的。”夏目问药师兜。
“不用了，”药师兜回答他，“我们继续走吧，等下太阳就要下山了。”
“嗨。”夏目站了起来，率先踏出脚步跨过了溪流，然后不知怎么，他忽然摔在了地上。
药师兜将他扶起来，问：“夏目君，怎么了？”
“这里有很多编在一起的细藤蔓，”夏目蹲下身从地下捡起一根藤蔓，对药师兜说道，“就是它们绊倒了我。”
药师兜刚想点头，忽然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妖气，他抬头，看见了一个身穿素白和服的女子——或者说，女妖怪。
“你是……你叫什么名字？”夏目看着眼前来者不善的妖怪，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们竟然敢破坏了仪式……”肤色苍白的女妖怪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看上去很生气，破旧的素白和服随着妖力的飙升，和黑色发丝一起飘扬起来。
将查克拉附在眼睛上的药师兜发现她的身旁升起了半透明的暗红色妖力，而这妖力现在正飞速聚集在她的手上――
“夏目，快躲开！”药师兜话音落下的同时，有灵力而能勉强感应到妖力运作的夏目也凭本能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了女妖怪的攻击。
“请别生气……”夏目有些慌乱，毕竟之前来要名字的的妖怪们就算不友好，也不是一句话都说不上，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他有点不知所措了，“我们没有恶意……你是来要友人帐的吗？我可以把名字还给你的……”
“你们破坏了仪式！”她听不进夏目的话，长长的袖子一挥，又是一股猛烈的妖力袭来。
药师兜凝结出查克拉手术刀，向这股妖力一切，这攻击就消散了。他回头喊夏目：“你的猫咪老师呢？它又跑到哪里去了？”
“猫咪老师的话……”夏目有些迟疑，“他刚才好像是说要去见老朋友，一会儿来找我们……”
药师兜皱了皱眉。光靠查克拉刀的话，是无法伤到这样的大妖怪的，但如果是忍术的话……他在这个世界，力量是被压制的，特别是查克拉，现在他的查克拉量只有火影中的三分之一，很多忍术根本用不出来，而小型的忍术又不一定伤得到她……真是麻烦了啊。
这时，一旁的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声音，一个招财猫般的妖怪蹿了出来，是斑。
“夏目，发生什么事了？”
“我和药师君走到这里的时候，不小心将一根藤蔓弄断了，然后这个妖怪就突然袭击了我们……”夏目这样解释。
斑面色凝重地走到夏目指的那一小片空地看了看。
空地的中央用鲜血绘制了繁复的法阵，东南西北四方各摆着一个动物的头骨，然后周围用细藤蔓摆出了一个奇异的形状。这些形状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唯一的不协调就是夏目说的被他们不小心弄断了一根细藤蔓的地方。
这法阵……
作为见多识广的大妖怪，斑觉得这法阵隐隐有股熟悉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一旁的药师兜也迎接了第三波攻击，查克拉的耗费让他有些头晕，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解除了查克拉刀，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羽毛。
这其实只是鸡毛而已，他的幻术『涅槃精舍之术』的发动条件之一，就是必须要有羽毛或其他类似的东西，而『涅槃精舍之术』，就是他为数不多的、耗费查克拉量少的忍术了。
在第四波攻击到来之前，他一扬手将羽毛抛到空中，然后发动忍术。
――女妖怪陷入了沉睡。
药师兜这才松了口气，他还担心幻术对妖怪是否有用呢。
他转头看向斑，问道：“你知道她是什么妖怪吗？斑前辈。”
“不要叫我斑前辈，我可不是除妖师的前辈。”斑对药师兜的态度并不好，但他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她可能并不是妖怪，而是一个幽灵。”
“幽灵？”夏目叫了出来，“原来不止有妖怪，还有幽灵的吗？”
“是的。”斑回答他，“不过能行成幽灵的只有执念极强的人类，而且经过修炼，幽灵也能变成拥有妖力的妖怪的。她现在应该是半幽灵，虽然这时的幽灵同时拥有灵力和妖力，是最强的阶段，但也因为这一原因，她只能伤到作为同类的幽灵和妖怪，以及看得见他们的人类。如果是看不见妖怪的普通人类，相应的，她也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
一旁的药师兜这时开口了，而且语气有一丝急切：“怎么回事？难道是幻术反噬回来了吗？”
他这话明显不是对在场的另外一人一妖说的，而是自言自语，在他说话的一瞬间，周围的环境忽然扭曲了一下。
这明显不是刚才的那个地方了，清晨的金色阳光、长满杂草的空地、古老的榆树旁多出来的一棵更加高大的榕树和已经不见踪影的女幽灵都昭示着这一切。
［【我叫晏，是一个幽灵。成为幽灵的时日已经记不得了，但现在我并不关心这件事。
我很寂寞。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没碰见过我的同类，而在这片森林里，所有的妖怪都独来独往，我也见不到什么朋友。
好孤单啊……特别想哭……
我死前一定还是个小姑娘吧？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爱哭呢？
一定是的吧……
“啊啦，你怎么哭了？”】
那是一个很好听的少年声音，晏抬起头，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少年有着靛蓝色的发丝，半边的刘海遮住了左眼，宛如榕树叶般苍翠的苍绿色眸子里一片温和：“你是幽灵吗？叫什么名字？”
细碎的阳光从他身后撒下来，将他的轮廓染成一片明亮的颜色。
“神大人……”她不由自主的呢喃出声。
而少年明显听见了她的低语，顿时哭笑不得：“你这样会冒犯高天原的神明们的，以后不可以这样叫了哦。呐，我叫榕也，你叫什么呢？”
“晏……我叫晏……”
“呐呐，晏，我是榕树妖怪哦，你要跟着我吗？”那个少年向她伸出手。
“要……晏……要追随榕大人！”
“呐，晏，你知道吗？”有一天，少年对她说，“幽灵经过修炼，也是可以变成妖怪的喔。”
“唉――？”晏很惊讶。
“只要有一个成妖的媒介，再加上足够的妖力和灵力――换言之，就是你成为半妖的时候――那时，你就可以变成和我一样的妖怪了。其他妖怪也不会再排斥你，你就可以交朋友了哦。^_^”榕也笑嘻嘻的说。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
“呐，晏，这是我去参加夏日祭典时买回来的和服哦，是毛娼妓制作的衣服呢，幽灵也能穿哦。”榕也将一件黛青色和服和一件素白带着樱花的和服拿了出来，“白色是晏的，来，快去穿穿看。”
晏躲进树后穿好和服，然后任榕也打量。
“啊啦……果然晏穿白色很好看呢。”榕也帮她整理好衣领和腰带，然后将一枝素白微粉的樱花插在了她的发间。
“晏是最美的。”
“晏，我最近要去东京看看老朋友，可能回去上一段时间，你要在家里好好看家哦。”少年穿上黛青色的和服，绑上肩带，穿好木屐，就准备出发了。
晏替他整理好袖子，然后抬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他。
“啊啦……”榕也无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别这样，我会回来的啦。记住要保护好我旁边的那棵榆树哦，等你成为妖怪，它可就是你的本体了呢。”
“我期待着你成为妖怪后的美丽姿态。”
“是！”
榕也走了。
【榕大人走了的这些天，我好无聊啊。
周遭的妖怪们都是些不会说话的小妖怪，而且因为我是幽灵的缘故，他们都离我远远的，想对着他们自言自语都不行。
唉？是人？
……还拿着锯子……
那么大那么多的锯子……
等等……等等！
他们向这边来了！
那是榕大人的本体！他们……要砍了那棵榕树！
别这样……
榕大人会死的……榕大人会死的！
该死！为什么我碰不到他们！
别伤害榕大人！
别……这样……
都是我的错……因为我太弱小……我只是幽灵……什么都不能做的幽灵……】
面对巨大的树墩，她掩面失声痛哭，素白和服的袖子被泪水侵染湿透。
第二天，奴良组的当家奴良滑瓢将她的榕大人送了回来。
曾经笑得温柔的少年满脸苍白，他微微睁开眼睛，苍绿色的眸子一如当年，他微微张嘴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血从他的口中流了出来。
“榕大人……”
“别担心……我没事……”少年艰难的开口，向她露出一个淡得看不见的笑容，“只是睡一觉而已……”
“这是……”晏看着手中的卷轴，然后皱眉看向对面的黑发女人，“你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要你帮我打探一下奴良组现任当家的情报罢了。”女人微笑，“只要你帮了我，你就可以得到这份卷轴，然后复活你最爱的榕大人了哦。怎么样？”
看着这份古老的卷轴，晏下定了决心。
“我答应你。”］
“那个法阵……”斑看见那张卷轴，皱紧了他的眉头，告诉夏目，“是以命换命的法阵……”
夏目闻言，只是沉默。
空间又扭曲回了原样，晏已经站起了身，再度回忆往事让她泪流满面。
“你们……破坏了仪式！”
“晏……”夏目开口了，用让晏怀念的温柔的语调，“榕也死去不是你的错……”
“你知道什么？”晏顿时睁大了眼睛，嘶吼出声。
“你怨自己是个幽灵，没法保护好你的榕大人，但是啊……”夏目抬起眼帘，温暖的棕色眸子注视着她，“榕也走时，只说了你要保护好那棵榆树吧？”
“他是想要你好好活下去的啊……他期待着，你成为妖怪的时候呢……
所以啊，不要内疚，他并没有怪你哦。
他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如果你用法阵，牺牲自己的性命来复活他的话，他就算活了过来，他不会高兴的……
他想看到的，是最美丽的、作为强大的妖怪的晏，而不是现在狼狈的晏哦。”
“我……我明白了……”泪水又从她的脸颊上流了下来，她低下头，用袖子擦拭脸部，整理头发，扯平袖子，然后忍着泪微微一笑。
绿莹莹的光在她的周身升起，这是不同于幽灵的、真正的树妖所拥有的妖力。晏站在妖力中央，宽大的衣袖和黑色的发丝随着妖力产生的风而微微荡漾起来，她仰起头，眼角出现了一点绿色的痕迹。
她成了……真正的……榕也所期望的——榆树妖怪。
但在下一秒，她就跪坐了下来，精疲力竭般的靠在榆树上，闭上了眼睛。
“猫咪老师！”夏目惊慌了起来，“她怎么了？”
“恐怕她是到极限了吧。”斑的眼里流露出惋惜，“从那个榕树妖怪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死了，只是对他的愧疚和复活他的执念让她支撑着活到了现在。
——而如今，愧疚没有了，复活仪式也被破坏了，也完成了榕树妖的愿望，她自然是该走了的。”
溪水映照着残日，荒冢飞烟，抬头望去，山好像在啼哭，落叶和蝙蝠飞舞。②
山间古树底下寂寞的幽灵闭上了眼睛，自愿陷入永久的沉眠。
也许对于她来说，这样反而是种解脱吧。
药师兜用冷漠的眼睛看了看这棵沉淀了上百年光阴的榆树，用一只手抚上自己的眼眸。够了。他对自己说，不要再看了。
——真是……让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苍白浑浊的樱花草（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