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给我咬一口》花吻酒

9、009

　　农历十月的武当山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在武当山南岩停车场附近的一处民宿客栈里，梁伊穿着米色的长款羽绒服，她坐在客栈的门外，抱着被连体羽绒服包裹成一个粉色小胖球的小包子。

　　她们坐在遮阳伞下，看着武当山上入冬后的初雪，洋洋洒洒的白雪，飞在黛色的山岚间，客栈的位置比较偏僻，平日里只有徒步登山的旅人会偶尔找到这里。

　　一位四十岁的妇人穿着黑色的大棉衣，系着彩虹色的棉麻围裙，缓步走到梁伊身后，笑着弯腰用很重的当地方言对梁伊说：“梁小姐，下雪了，如果晚上雪还没有停，武当山很可能就要封山了，我想在封山前下山回家看看家里的老母亲。”

　　梁伊仰望着天幕中的雪，转身看着身后的妇人，浅笑着轻声说：“许阿姨，你收拾一下就回家吧，这雪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一会儿我就把你这个月的工资转账给你。等到雪化了，你再回来帮我。”

　　许阿姨忙笑着点头。许阿姨是梁伊招聘来客栈里负责打扫卫生和做饭的，但梁伊没什么老板架子，平常喜欢和许阿姨一起打扫客栈，还会帮忙给客人烧饭做菜。

　　许阿姨下山后，客栈里就剩下梁伊和小包子两个人了。

　　考虑到封山后有可能好几天都没办法下山去采购，午饭时，梁伊和面包了一些饺子，将饺子放进了冰柜里冰冻起来，又做了发面，包了几十个小笼包，将蒸熟的小笼包放至常温，再将冷却的小笼包放入了冰柜里。

　　忙完后，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小包子也困了，梁伊抱着孩子来到卧房，开了热风扇，哄着小包子睡觉。

　　孩子入睡后，天色渐暗，梁伊来到客栈门外，看见客栈外的石阶上已经堆积了一些白雪，如果不及时扫去石阶上的白雪，夜里那些白雪就会冻住，人踩上去就会打滑……

　　梁伊拿来扫帚，走到石阶处，开始一层一层地清扫着石阶上的积雪……

　　而在武当山山脚的大门处，何烈已经靠着一位朋友提供的电话定位器，大致搜到了梁伊的位置。

　　他特意买了机票直飞武当山机场，当他从武当山机场赶来武当山山门处时，门口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限制游客入山了。

　　“晚上会有大雪，现在开始封山了。”门口的工作人员一边跺着脚，一边哈着热气，对门口的游客们大声提醒道。

　　游客们纷纷不乐意，说是大老远来武当山，就是想上山看雪……

　　“雪还没下大呢！赶紧放行！”何烈是等不及了，他已经查到了梁伊就在武当山南岩停车场附近。

　　“刚才已经接到上面的命令，让今晚封山。”门口守门的大叔严肃地对何烈以及其他游客解释道。

　　何烈扯着嗓子高声说道：“让你今晚封山，可是你看天还没黑呢！哎呀！快点放行！大叔行行好，我老婆孩子都在山里面，我得趁封山前进去找他们，求你行行好！”

　　说完，他从荷包里掏出了两百元大钞，将钱麻溜地塞进了守门大叔的荷包里。

　　“诶呀，你这孩子！进去吧进去吧！”大叔扛不住何烈的糖衣炮弹的攻击，放行了，其他几个游客也趁机跟着何烈溜进了山门。

　　何烈背着双肩包，看着手机上的定位信号，一步一步快步地往山上走着，看着定位上的自己与梁伊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心中猛地亢奋起来。

　　当何烈按照定位来到梁伊的客栈外时，天已经黑了，客栈外亮着昏黄的路灯。而梁伊还拿着扫把在扫着石阶上的积雪……

　　积雪扫干净了又很快堆积起来，她发现这积雪根本扫不干净，可是越是扫不干净，她越是较着劲反复地扫着石阶上的积雪。

　　“如果不扫干净，夜里找路的旅人踩上这石阶会滑倒的……”梁伊埋头扫着积雪，在心底默然叹着。

　　与其说梁伊在同这石阶上扫不尽的积雪较劲，不如说她在同她和小包子的命运在较劲。

　　何烈看着路灯下扫着石阶上积雪的梁伊，看着这个女人反复地一丝不苟地在拿着扫帚扫着那根本就扫不干净的积雪，他好像看懂了这个女人在跟什么东西较着劲。

　　何烈的眼角有些湿润，在心底心酸地叹道：“傻女人！”

　　何烈走到石阶下，看着梁伊的背影，温声说：“别扫了，已经封山了，山雪融化之前，不会再有人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梁伊惊地转身，看着石阶上的归人，她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梁伊的嘴角荡起微笑。

　　何烈拾阶而上，走到梁伊身前，看着这个女人清冷的眸光，认真地说：“我估摸着这场雪至少要下一个星期，我已经给院长打电话请假了。接下来，你觉得你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梁伊两手扶着扫把，望着何烈眼底开始泛滥的狼欲，轻声叹道：“我躲到这里来，都能被你找到，我不想跑了。”

　　何烈用手弹掉了梁伊头发上和肩膀上的积雪，他担心小包子的病情，看着梁伊的双眼，轻声问：“我的小包子呢？她可还好？”

　　梁伊放下扫帚，引着何烈走进了客栈，温声回道：“她好着呢，午饭吃了几个小笼包，还吃了几个水饺。现在睡得正香。”

　　何烈放下背上的背包，跟着梁伊来到她们母女的卧房门口，看见小包子正侧身酣睡，小脸红扑扑的……

　　何烈走到床边，弯腰看着小包子，对身旁的梁伊轻声问：“她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

　　“她挺好的，能吃也能睡，醒来的时候精神也挺好。”梁伊如实回答，她已经察觉到何烈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小包子的病情。

　　“我相信会有奇迹的，我的小包子天生福相，一定会好起来。”何烈心疼地看着孩子，轻声回道。

　　说完，他欲亲一口小包子的小脸，可又担心自己刚从风雪中回来，担心自己嘴唇太凉会冰到睡梦中的孩子，又作罢了。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梁伊话还未说完……

　　“厨房在哪里？”何烈抢了梁伊的话。

　　梁伊走到卧房门口，朝客栈深处的那扇木门指了指。

　　“好，我去给你们做晚饭。你在这儿陪着孩子。”

　　何烈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梁伊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小包子，忽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祁风。

　　梁伊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祁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伊伊，我刚才看了十堰武当山的地方新闻了，晚上山上要下暴雪，已经封山了，你和孩子待在客栈，一定不要乱出去走动，吃的喝的，有没有准备充足？”

　　“哥，你别担心，客栈里什么都不缺。只是，何烈他找来了。”

　　祁风，就是二十年前梁伊的另一个同桌，小风哥哥。

　　一个月前，梁伊带着小包子回了一趟老家，在镇子上碰见了回乡探亲的祁风……

　　梁伊现在经营的这家客栈的前一个老板是祁风的大学同学，他的这位同学急着出国，当时在朋友圈圈子里发广告急着想要将武当山的小客栈转租出去。

　　祁风听说梁伊想要带着孩子避世，就给她指了这条路。

　　在公司里加着夜班的祁风紧张追问：“何烈？你不是说你们已经断了联系吗？”

　　梁伊轻声对电话那头的祁风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之前···他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得到了我的电话号码，今天又找到了客栈来……”

　　祁风沉默了片刻，轻声叹道：“也好。有他在山上照顾你和孩子，我就放心了。我先忙工作了，有空再打给你。”

　　“好。”梁伊低声回道，听见祁风挂断了电话。

　　坐在办公室里的祁风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厚厚一沓等着他签名的合同，一想到梁伊在电话里说何烈去了客栈，他的手就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莫名地烦躁。

　　小包子闻见饭菜的香味，醒了过来。何烈一见小包子醒了，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他哄着孩子吃晚饭，吃完晚饭又背着孩子在客栈里转圈圈，给孩子唱着童谣，逗着孩子不停地咯咯笑。

　　何烈来了以后，客栈好似一下子就变得“生机勃勃”。

　　夜深时，孩子睡了。

　　梁伊把何烈的双肩包放到了客栈楼上最大的那间客房，并对着坐在床边看着小包子睡觉的何烈说：“你的东西都被我拿上楼了，楼上有热水，很晚了，你去洗洗睡吧。”

　　何烈抬起脸，看着站在房门口的梁伊说：“我去洗洗睡？咱俩的账还没算呢！这深山老林，夜黑风高。今天晚上，我就算把你给生吞活剥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说完话，何烈站起身，大步朝门口的梁伊走去，他的眸光里奔腾着虎狼之欲，还是那种被饿坏了的猛虎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