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不可能的相见 ...
-
记忆片段——凛
——那是五年前,少女们的相遇。
在飘着细雨的街道上,打着伞,保持优雅姿态漫步着的远阪凛,在自家门前看到了一个同龄的少女。
因为没有打伞而被淋湿的的黑发贴在脸颊上,深色的运动服也在滴着水。少女蹲在街边,蜷缩着身体,一动也不动。
大概是听到了凛的脚步声,少女机敏地抬起头,两只深琥珀色眼睛里,一只是空洞,一只是漠然,却又好像隐隐的怀有什么期待。
——就和街边被遗弃的猫一样——
——不禁让人有这样的印象。
每当凛想起当时的景象,总是感到有些后悔。
如果当时不理她,就那样走开的话。
——就不会被缠上了,也不会,再也丢不下了。
但那个时候,打着伞的小少女,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注视着凛的其中一只琥珀色眼睛深处,闪过了一点儿欣喜的光芒,少女的脸庞上绽放了温暖的笑容。
虽然那笑意没有触及到少女的眼底,但却的确是真诚的。但那始终带着漠然的眼眸和温暖的的笑容构成的奇异而协调的表情却让人打从心底里觉得悲哀。
当时还不太懂得这些的凛只是觉得胸口憋闷的难受。
少女从容的站起身。
“呐,你是这块土地的管理者对不对。我是今天起要正式居住在这个镇上的见习魔术师,请多指教。”
微笑的少女有着超越了这个年龄的沉稳语气。像是背负着什么责任而被迫长大了一样。
——就像自己一样。
年幼的凛在心里对少女产生了小小的认同感。
“……啊,你做我师傅好不好。”
少女突兀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远阪当然不可能让这样一个来历不明人做徒弟,何况自己还很小,还不知有没有足够的能力教导别人。
——结果,在了解了少女和外表不符的的死缠烂打作风与不屈不挠的磨人精神之后,凛还是无奈的同意少女做了远阪的见习魔术师。
这个决定和负责照顾凛的言峰的劝说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看到那种眼神,就好像不能丢下不管了。
少女的名字叫做卫宫咲夜,言峰正是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才劝说凛收下这个徒弟的。但咲夜之前的人生,却并不像和神父有什么交集。
『——大概是认识切嗣吧。其实严格说来,我们家五年前就偷偷搬进来了啊,呵呵。』
这样解释的少女总是绕开关于自己家里的话题。
——其实,凛是知道的。咲夜是圣杯战争的受害者,失去所有的亲人,被人领养,又刚刚失去了养父这件事。
明明应该很悲伤,少女却一直在笑着,一直在为明知不可能实现的理想努力着。
关于她的养父,凛只知道好像是个隐居的魔术师。
虽然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但从他教导出来的少女就能看出来了。
——一定是让人生气的个大笨蛋。
远坂凛就这样断然下了结论,虽然这么说也的确有道理。
和凛一起接受训练和学习的咲夜也的确有天分,水平以这个年龄生在普通家庭的魔术师来讲,已经很不错了。何况她还有一只天赋的魔眼以及理解力不错的头脑。
虽然没有正式的登记为魔术师,大部分时间也只是各忙各的,但凛对这个徒弟还是十分满意。
至少,大部分时间是的。
即使在魔术上,咲夜也总是把时间浪费在不能达到的目标上。
咲夜对某种魔术有着奇怪的坚持。
——明明是没有任何实用意义的,投影魔术。
带着像是在怀念什么人的表情,练习投影和强化魔术的少女,好像在努力把什么人和自己重叠到一起一样。
——让人想对着那个不开窍的狠狠的脑袋敲下去。
=====================================================================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唔——”
头好疼,现在几点了?
这样想着,我向墙上的挂钟看去,好像已经过了六点的样子。
“——恩,要起床做饭才行。”
像往常一样的起身,却发现四肢比起平时要沉重许多。
“——?”
好奇怪,不只是四肢,连体内的魔力也不太对劲,好像少了一大半。
——昨天?
“……。”
我想起来了,我昨天好像做了很过分的事。
——Saber——
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少女的样子。
我得和她好好解释一下才行。
这样想着,却在拉开卧室门的时候,看到了静静的坐在那里守护着的少女的身影。
“……”
我发现自己又一次几乎说不出话来。
“早晨好,Saber。”
结果就只是打了招呼。
“呆了一晚上一定很饿了吧,等一下我就做好饭了哦。”
不由分说的拉起少女的手,向走廊里走去。
“Master的魔力供给很充足,我并不需要额外补充能量。”
“——可是因此而放弃享受美食很可惜啊,而且Saber不觉得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吃饭很可怜吗?啊,还有我的名字是卫宫咲夜,叫我咲夜就好了。对了,得先给你换身衣服才行。”
虽然不怎么喜欢把人当换装娃娃,但Saber的这身铠甲,也不能穿出门去。
所以我又转身拉着少女回到了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找衣服。
“Saber不能灵体化吧?”
“是啊,咲夜你知道啊。”
“啊,多少知道一点。毕竟Saber不是第一次参加圣杯战争嘛。”
我拿着手里的两套衣服,有些犹豫。
“……可是我白天不能不上学。恩……,Saber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学校?”
少女点点头:“好的,咲夜,跟随在主人身边保护是骑士的义务。”
唔,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算了。
将手中小了两号的的制服递给Saber。
“那装作是转学生,和我一起去学校好么?”
呃,我好像已经想像出今天学校混乱的样子了。
“……拜托了藤姐,正式的手续很快就能拿到了。”
因为没时间找凛帮忙伪造手续什么的,所以我只好直接跑到职员室去找作为班导的藤姐。
反正暂时能混进来就好了。以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唔,好吧,既然是切嗣友人的孩子……”
现成的谎话不用白不用啊。
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的和Saber谈过呢,切嗣的事。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带着这种具有逃避意味的想法,无视走廊里的同学看到身着制服的Saber那惊艳的眼神,我们跟着藤姐向教室走去。
哼,如果只是人类对美丽事物的憧憬还无所谓,要是有什么其他想法的话,我会狠狠的教训你们的。
不过在我出手之前,会被Saber打飞吧。我带着一点恶意的想到。
“对不起呢Saber,硬拉着你和我来学校,又自作主张改了你的名字。不过我也没别的办法呢,学校里好像有什么人在搞小动作,太显眼的话恐怕会成为靶子吧。”
我小声对身边的少女解释道。
穿过学校正门的时候就感觉到异状了。张开了结界呢,这种感觉难道是Rider?
“请不用跟我道歉,咲夜。我身为你的剑,听从你的指示是理所当然的。”
“Saber这么说的话就伤脑筋了呢,”我转过头看着她平静的祖母绿色双眼,“虽然认识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但我啊,是真心想和Saber做好朋友呢。”
至少,让代替了那个能救赎你的少年而存在于此处的我,能给你一点,小小的,小小的补偿。
我想帮助你,想让你从那深深的后悔与自责中解脱出来。
如果Saber讨厌的话,那至少,我想和她成为可以互相信任的战友啊。
我不要重蹈切嗣的覆辙呢。
虽然都是,为了理想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却没有互相理解。
Saber的愿望是改变历史,切嗣选择了拯救世界。
我对于这样的人生在感到悲哀的同时,又怀抱着憧憬。
除了想完成的愿望本身以外什么也没有的,这个空洞的我,在心底怀抱着,深深的憧憬。
“那就要委屈Saber在这里呆到放学了哦,啊,对了,中午要去找我师傅商量一下今后的行动呢。”
我又稍稍靠近好像有些发呆少女:“如果有讨厌的家伙靠过来的话,就交给我对付好了。”
“可是咲夜……”
“没关系,没关系,那些家伙我这种水平就对付的了。”
这样说着,我轻推着少女的肩膀,走进了教室。
“这是来自英国的莉娅•彭德拉同学……”
呃,藤姐,不要一边介绍一边担心的看着我了,没问题,真的。
虽然没法向你解释,但我对自己的催眠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因为结界的缘故,班里的人头脑也不是很清醒吧。
“……是外国人……”
“……好美……”
“……看起来比我们小几岁啊……”
有这种反应倒还算正常。
金色头发编成的发辫,有着圣绿的眼眸,认真又严肃的少女穿起制服来意外的合适。
……唔,该说是美人穿什么都好看么。
我好像可以看到教室里飘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通俗点儿说,是被萌倒了。
这样下去很危险啊。
“藤村老师。”
我抢在有人问出什么蠢问题之前举起了手。
“我这里正好有空位,让彭德拉同学坐在这里可以么?”
“唉,那好吧。”
藤姐大概是还有事要说吧,并没有把时间都浪费在介绍新同学上。
这才对嘛,干嘛让saber站在前面被他们参观啊。
说起来,这好像都是我的错?
呃,不考虑这种事了,要准备好上课才行。
第一节课,可是那个葛木的世界史啊。
虽然有一定的嫌疑,但轻易就断定是rider或者是caster设下的结界都不明智。
不过在我看来,还是rider的可能性比较高。
偷偷向慎二那里看过去,却发现他很变态的盯着saber看。
……小子,再露出那种表情,小心我扁你哦?
我带着招牌微笑向瞪着他。
那个家伙竟然乖乖的转过头了?
奇怪?慎二最近好像很怕我?明明好几个月没教训这小子了?
算了,这样我也方便。
——?
在我旁边的saber好像不怎么明显的绷紧了神经?
——哦,原来是葛木进教室了。
本能的感觉到危险了么?
“——那个人现在还不是敌人哦。”
我向saber回了个“别担心”的眼神。
总之,现在要把这个上午熬过去才行。
午休的时候,我们好不容易甩掉了确实好心以及不怀好意粘过来的人,带着四人份的便当来到了2年A班。
唔,不知凛会召唤出什么样的从者呢?
反正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人呢。
但我的心里,却一直有种隐约的期待。
这样不好呢。
“远……阪?”
结果还没打完招呼就被凛拽了出来。
好像,又生气了?
“哎……?慢一点啊。”
结果不但意见被无视,还连带着saber也得不明所以的跟在我们后面。
呃,前方是无人的物理实验室。
将我们拉进了物理实验室之后,竟然,上锁了?
呃,大小姐,你是要在这里毁尸灭迹么?
不要真么认真嘛,你看你看,saber都要拔剑了。
得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才行。
“……那个,要不要吃便当?”
结果凛和saber两人都在脸上挂了黑线。
“啊~啊~算了,反正你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叹着气,垮下肩膀的凛露出了“我不管你了”的表情。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让人浑身无力啊。”
“恩,为什么是‘一个两个’?”
“啊啊,别提这个,想想就觉得失败啊。倒是你,怎么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把实体化的从者带到学校来了。”
——失败?——
脑海里捕捉到了这个词。
同时在心里产生了一点点的光。
『——是他么?』
『——不,不可能是那个人呢。——』
啊,也是,他早就不在了。
甩甩头赶走了这种想法。
看着saber的凛似乎在评估saber的能力和职阶。
“因为某些原因,saber不能实体化,所以就……”
“啊~果然是saber,你这家伙是在炫耀吗?”
凛开始抓狂了。
哇哇,不要抓我领子啊,这样下去又变得剑拔弩张了。
“那个,saber,介绍一下,这位是凛,是我的师傅呦。”
“你也就这种时候还记得我是你师傅。”
啊拉,是么?我记得我还算挺尊师重教的。
“那师傅你召唤出来的是什么从者啊?”
心中有那么一小点微薄的,明知是不可能的希望。
『——会是那个人么?』
所以要亲手消灭那一点希望。
“是个性格别扭的Archer啦。”
——不要让我在怀有那样的希望之后,再跌入绝望的深渊。
“他现在也在哦,不过刚刚一直都没有说话。奇怪,明明那么爱讽刺人的。”
『——那种,希望——』
“喂,Archer——”
“——!?”
从空气中显现出的身影,是——
——红色的——外套?——
——白发的——
——那个,是远阪的Archer?——
——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