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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自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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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在这条现在说不上是冷清还是热闹的商店街上,凛烦恼着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是绝对不会找那个假神父帮忙的。但关于已经失去音信整整一天的那个人的线索,大概只有“失去Servant的Master会向教会求助”这种一般性的认知所带来的推论而已。
虽然那个人和凛一样清楚,伪神父一定会恶趣味地提出一些令人为难的条件,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跑到教会去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为零。
——虽然之前并没有类似的记录,但那个教会应该能保证她的安全才对。
——可,如果她真的安然无恙的话,为什么会没有任何消息?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
由于依莉雅丝菲尔被Assassin带走,樱也莫名其妙的回到间桐家,现在,她们之前的计划要想完成,阻力也增加了很多。
应该说,现在想不把任何人卷入就破坏掉圣杯几乎是不可能的。
咲夜也一定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而且,正是为了避免这种状况的发生,才会在之前做了许多准备,可是在她完全失去联系的现在,那些功夫算是白费了。
『呐,凛,如果我,真的只是假设啊,如果我中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挂掉了的话——啊,我都说只是假设——把那个圣杯破坏掉的责任就完全落在你身上了哦。』
现在想起来,那次对话充斥着浓烈的不祥气息,可咲夜自己却没当一回事。
因为那家伙拿自己完全不当一回事,轻描淡写地交代遗言般的态度让凛十分火大,所以回答的时候也是伴随着拳头:
『我本来就是这片土地的管理者,用不着你这家伙说这种话,倒是你,这种完全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扭曲态度是怎么回事啊?』
『哎呀哎呀,这种小事师傅你不用放在心上了,反正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既然已经好好地活到这么大了,就说明不用再改变生活态度也没关系。』
结果却是与往常一样,被她玩笑般的掩饰过去了。
——那是错的,那种不把自己当作是应该珍视的东西,那种永远把他人放在自己前面的态度根本就是不可理喻般的错误。塔娜明明就是该强制纠正过来,就算拿什么“天生就是如此”之类的理由当挡箭牌,也要毫不留情地强制改过来的扭曲心理态度,但在看到她那比自嘲好要高上好几个等级的复杂笑容的时候,该揍下去的拳头却总是没有办法郑重落下去。
——况且,即使真的想要咲夜完全改变这种态度,对于林来讲,也是个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务吧。
其实,凛很久以前就发现了,咲夜这个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是让人容易亲近,实际上几乎从来没有摘下过那个微笑的冷淡面具。
看似亲切实则冷漠,看似卑微实则傲慢。
其实从某个角度看,那个人对待自己那些过于严格,甚至严苛的行为,就如同一个暴君一样。
但作为少数能够看到面具后的那个少女,作为卫宫咲夜的她自身的人,凛却又知道在她心底,没有掺杂一丝虚假妄念的,真切到不现实的愿望。
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幸福。
——除了自己。
虽然那个人一直以来并不会真的让严重到会危及生命的事发生,但比咲夜认为的还要了解她的凛,却因为她的性格深处这种不稳定因素而一直隐约在心底有着某种不确定的不安预感。
何况,现在的情况早已超出她们两人的预期之外了。
因此,这种在心头弥漫、扩散开来的不安,让凛不得不在这种苦闷感情的驱使下,向这世上自己最不想向其寻求帮助的人开口。
——然后,约在了这个地点——
抬头看着眼前餐馆那被某人评价为“很好吃”的名字。凛向那有着白天也一定要紧闭窗户这种怪癖的老板开的餐馆中走去——
——?
感到有个让自己感到十分熟悉的身影与自己擦肩而过,但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那些背影,没有一个是她的样子。
“——错觉吗?哼,咲夜,如果因为你这家伙的缘故而害我精神变得不正常,我可是会让你付出相应代价的。”
威胁着并不在眼前的红发少女,凛仿佛能从这种行为中得到决心一般,推开了眼前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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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今晚的行动是需要以隐蔽方针行动的,但为保证能量的正常供给,食物的充足是必要条件,就像汽车需要燃料一样,我需要食物燃烧供给能量。
——不过,要是因此认为我的食量很大就只是带着偏见的可怕误会罢了。
毕竟,我还没有那个身高比我要矮上十多公分的那个金发少女吃的多呢,她每次可都是要比我多添上大半碗饭。
『你的衡量标准还真是异常。』
——所以,准备出了餐馆之后去便利店买点可以边走边吃的零食填补胃里的空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刚才为了迁就那脆弱的胃,我可是只吃了五成饱,吃东西吃到八分饱才是养生之道。
虽然,我根本没什么好养的。
——好,既然决定去采购食品的话,现在立刻出发比较好。
“——虽然好奇,但你这样做的本质原因我没兴趣知道,况且那和我没有关系。不过你放心,既然所谓的‘报酬’已经收到了,任务我一定会圆满完成,还有,仓促之下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恐怕还要在教会打扰一段时间,对于神父您‘好心’收留,让我这种非神职人员能藏身于教会里的这份好意,我在此先行表示感谢。”
嗯,还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起话比较舒服。
“——那么,我就此离开了。”尽量自然地转移话题,我起身准备离开时,却意外地听到绮礼有着夸赞意味的话:
“以你的能力,想成为正式的代行者也不是不可能,虽然现在还年轻了一些,不过那份执着与空虚让你具有成功的潜质。”
——虽然听起来挺像是贬损的……不过,绮礼这个人的特点就是严肃严厉的毒舌来着,果然是很亲切啊。
“目前还是算了,我和神父您不一样,没有那么虔诚的信仰之心。”不过,从埋葬机关的情况看来,信仰那种事情反倒不是最主要的因素。
虽然那种怪物部门的情况对于普通代行者的状况没有任何参考性,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实力才是第一位的考虑因素,吗?
——所以,从不觉得自己有那种实力我,对于伪神父如此形容我的事,总绝对像是在诱骗不懂事的小孩子加入邪恶组织的样子。
虽然圣堂教会并不算是邪恶组织,可大概是一直以来对无法抹去的刻板印象所累,我对出产麻婆神父,咖喱修女,还有使用义肢的谜样美少年这种非日常生物的地方怀有一种类似敬畏的感情。
——至少表面是这么正常的我,要是跑到那种地方做几年苦力,一定也会成为公认的怪人。
现在,那些怪人中的一个,正在用食物考研我的意志力。
“——你真的不吃这个?”
看到面前因为谈话耽误了进食速度,除了绮礼正在吃的以外,还剩下一整盘的麻婆豆腐,我坚定的想要暂时考虑一下胃部感受的信念开始动摇了。
——这不是魃先生的密制麻婆豆腐,而且还是麻婆神父定制版的吗,哎呀,看起来十分美味,唔,想吃——
可是,我不认为这不良神父会好心到无缘无故分我东西吃,这里面像是有阴谋的味道。
“——算了,我还是去找普通点的食物吧,那么,再见,绮礼。”自然地点点头,向魃先生打过招呼之后,忽视掉恶趣味爱好者神情上那有点遗憾的细微变化,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泰山。
——然后,在离开的时候,与什么人擦肩而过。
啊啊,就知道是这样,还好我闪得快,不然还真是有那么点危险。
……不过,即使是那样,我也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被发现。所以之前也说过,即使不用刻意躲避,我也有不会被人出来的自信。
外表上做的伪装只是马马虎虎,可对于那个暗示魔术,我可是有绝对的自信。
不过,还是再小心谨慎些为好,这次凛是一个人,所以没有关系,下次应该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好运……吗?可感觉你好像有那么点……嗯,该说是失望?』
我说你,最近沉默的时间变长了,是因此而变得容易产生错觉了吗?
总之,没被认出来,目前的一切状况也都正常,那么——
“刚才有个很眼熟的小姐过去了吧,魔术师小……不,朔夜?”
……呃,我听见了……突然出声没有关系,可刚才差点就又奇怪的称呼冒出来了,幸好这家伙记住了我之前的要求,不然还要再费一遍事。
“现在的我是不可能,也不会承认自己认识她的,不过,你竟然还认得并且认得出来——怎么,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吗,Lancer?”
——既然无事可做,和他开开玩笑解闷到也不失为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呵,知道你这样只把从者当作无聊时打发时间的聊天工具,间桐家的老爷爷也会哭泣的。』
嘁,你这家伙居然也会这样不正经地吐槽,这世界真是虚幻啊。
“——不过啊,虽然她的确是个漂亮、聪明、爽快还带着一种值得欣赏的固执那样的好女人,不过配得上她的人可不多哦,Lancer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不然我会很麻烦的。”半开玩笑地继续着因为某种空洞无聊的厌倦情绪而提不起精神,越来越向不正经的方向发展,“那个,怎么说呢……要是想接近凛的话,要先和我打一架才行之类的吧?”
——
一瞬间的冷场,虽然没办法看到Lancer的表情,不过从这种停滞般的气氛来感觉,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但我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好像,似乎,应该是被,嘲笑了?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看来,你自认是那位大小姐的骑士啰?”
哈哈、哈哈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虽然本身并没有让人不快的地方,不过这种把人当傻瓜的态度还真是让人不生气都难。
不过我脾气很好,这种小事怎么可能让我动怒。
『因为你是自找的。』
——哼,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喂,真的有那么好笑吗,Lancer?”一边压低声音,防止被不相干的人听到,当作神经病抓起来,一边无奈地说道,“我挡在前面只不过是为了减少大小姐的愤怒而造成的伤亡,因为善后工作太麻烦了,与骑士精神什么的没有关系,怕麻烦而已。我可和那些注重光荣的骑士大人不一样,只不过是个自私的普通人罢了。而且现在,她只不过是和我没有任何的陌生人罢了。“
——说起来,虽然临时定下了契约,但我和库丘林一点也不熟,算上半个月以前,总共也只见过不超过三次,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但自己却意外地有些放松,变得多话起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Lancer有种让人觉得爽快的风一般的气息,让我不由自主地感到畅快,再加上那种中立的态度与我现在的行动方针配合度比较高,如果改掉那种——
“算了吧,朔夜,你和那个大小姐之间的牵绊可是明显到我都看得出来,而且,认为自私不就是因为你对别人想得太多了。”
——这种偶尔好像看穿一切般口气说话的毛病还真是烦,除去这一点,Lancer的确是个让人想好好打一架的好家伙来着。虽然我的生活经历没你丰富,可我对自己行为的结论也是经过实践的充分验证的。
——我所谓的帮助别人,不过是为了求得自己内心短暂的安宁罢了。
那么只不过是为了掩饰缺陷品的瑕疵,为了不察觉到内心那种吞噬着所有感受的空洞的真相,为了像个普通人一样好好地活下去,用来欺骗和麻痹自己的手段罢了。
那种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找的借口,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只要承认就好了,我原本是个怎样自私、为了生存下去,会打着“要帮助别人”这种幌子,不择手段地为自己寻找生存的理由这样卑劣的人这回事。
——有些时候,仅仅是承认,就会得到结束的勇气。
所以,这种懦弱到无法做出选择的人,也能够下定决心将一开始就应该完成的事进行到底。
一直以来都没有为已经得到的一切付出丝毫代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不属于自己之物的我,也不过,仅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内心得到安宁才决定真正要战斗,以自己的方式。
——即使,曾经帮助过什么人,妄图拯救过什么人,甚至,曾经认为自己喜欢过什么人,都只不过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洞,想要在这世上获得实感的方法而已。
就算说着希望大家都能幸福,也不过是借来的愿望,虚假的理想罢了。因为我知道,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人类的存在,纷争就不可能断绝。
明白那种想法只是自欺欺人的我,却连认清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这种简单的等价交换的存在都意识不到,或者说,明明注意到了,却故意不去承认。
知道这是怎样不切实际的愿望,知道那是怎样艰难的道路,却还是紧抱着这种不属于自己的愿望。
『你需要这种矛盾』
或许吧。
『你喜欢那种人类内心深藏着矛盾折磨的情感。』
因为那是我所缺乏的东西。
但那一切都没有关系了。
我及时地发现了自己的真面目,也明白了这样下去,付出代价的不仅仅是我自己。放弃那种戴着天真面具的伪善,完成自己的责任与义务。除此之外,我已经没有别的奢望了。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应该为这长久的,不属于我的时间与本不该存在的人生所付出的代价。
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我厌倦了那种需要不断填补的空虚,想要得到安宁罢了。
呵,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极端的自私吗?
[——但是,想要守护——]
这样的人生里,还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存在吗?
[——明白自己是这样的人,还是想要守护——]
[——即便是自私目的也好,还是想要守护大家的笑容——]
“啊啊,那些事情先放到一边,好好准备一下,争取今晚漂亮地大干一场才是。对了,Lancer,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打架之前填饱肚子是必要的吧。”
——啪——
鼓励般地击掌,把那些让人头疼的信息从脑中赶出去,我将货架上的速食品,难吃的饭团一类东西拿去收银台结账,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早晨不小心给他吃的那个热狗造成的后遗症,Lancer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话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注意到,是个勇敢又干脆的好女人呢。有你做Master比那个胆小鬼神父好多了。”
——?嗯,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不得的,库丘林搭讪专用词了?
喂喂,为什么突然切换到搭讪模式了啊。还有,不要说“女人”那两个字,那个是禁句,禁止的发言,想要发表出来都需要经过和谐化处理的词汇啊。
“……我说Lancer,你刚刚说了‘女人’对吧,我应该说过此时要忘记我的女性身份才对,那类奇怪的词汇我来帮你从脑海中删除好了……”
要不然,你也可以选择吃热狗吃到死——
——!?
——嗯,那那那是什么?远远地走过来的那个……不不,那一定是我的幻觉,什么都没有——呃?我紧张什么,看到怎样,又不会被认出来。
装作无关人员,就这样走开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应该吧……
啊!为为什么走过来了?
“Lancer,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看起来很碍眼的金发混蛋走过来了?”
“——嗯?是有一个很眼熟的金发的家伙——诶诶,Master?”
把手里的食物向角落里一丢,我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开始玩命的狂奔。
开开玩笑,谁知道现在碰到那家伙会发生什么事啊,我今天晚上还有行动呢,没有那种美国时间浪费。
“不要跟上来,”对着Lancer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虽然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判断和意见,但这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晚上会在预订地点与你汇合。”
因为再多说一句话都会浪费逃跑时间,我一言不发的开始加速,并且开始准备用魔术强化脚力。
——不知道您是否存在,可是全能的主啊,请保佑我成功脱出啊。
呃,虽然祂大概会吐槽说我根本不算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