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津缘》菽荫

4、第三章 戏言破遇鬼旧套 挚友登堂入张府

　　第三章戏言破遇鬼旧套挚友登堂入张府
　　颜津听了此事，低头细思，这偷药之人定是跟皇家有所牵连，若真个是皇亲国戚有难需救，自己无袖手旁观之理，兼自己初到此地，所查之事毫无头绪，还需得多接触当地人，便宜行事。便毛遂自荐要随继水一同查访。
　　继水见颜津主动相帮，也是欢喜。因见时辰不早，继水知晓颜津一直居于客店，便邀颜津来家中居住。颜津想了一回便应了，二人商议方罢，结了酒钱出了望江楼，一径到颜津下榻的旅舍去取行李。颜津执意要到继水爹张老处去知会一声，继水会意，便同意了。当下二人便去往张氏药材铺中。
　　自茶馆见到这武艺高强的颜津公子，继水对能与之能相交为友虽是欢喜，却也对颜津的来历存着几分疑惑，又恐颜津多心而不好直言相问。但话中却忍不住露出些意思。颜津会意，便闲聊般将自己是将军之子，今番来查访卦象机锋的事说与继水听了，只自己有皇上密旨兼有能调兵的玉佩一事，因牵扯甚大，若继水知晓太多也非福事，便未明言。继水听过，心中疑虑尽消，知道虽颜津瞧出自己意思而主动相告，但若不是真个心下看重自己，任谁也不能逼他说这些话，继水想到这一层上更是欢喜，又想那个男儿不曾有过要报国安邦、行侠仗义的壮志，今番见了颜津，才知书上所写那些少年侠客果有其人，不觉又多几分由衷钦佩，钦佩到深处，反隐隐生出几分自豪感来，自觉这一趟街逛的甚值。一番相处，见颜津诸般好处，只想将他拴在家中，绑在自己身边。颜津却不知继水呆呆痴想，一路体味湖州风土人情，还觉不够，犹想着方便时细问继水湖州奇闻轶事，民间传闻，料来于自己所查之事多有裨益。
　　二人行了一段，到得一处高墙，四周并无行人。继水止步不行，笑道：“子约，今日你在，可能走此捷径否？”颜津闻言，心领神会，眼瞧了瞧墙身，心下有数；“这不难，云和，你抓紧我肩膀。”说着手搭在继水腰间，足下发力，轻飘飘跃过院墙。二人落了地，足下是一处荒园。
　　颜津于京城长大，地价万金，没甚机会见到这等荒僻的院落。初见这等景象只觉大为有趣：“云和，若你我今夜宿这园中，不知夜半可有殒命佳人前来相就？”继水道：“子约，这荒园的邻家，便是春风楼，据说常有受不得苦寻短见的。故而即便真个来了，也怕是要令人失望。”颜津道：“不尽然，或真个有含冤而死的绝色也未可知。”继水道：“人死为鬼，尘世上女子绝色本少，含冤而死的绝色便更少。多是在深宅大院中老死的。没多少冤可诉。”
　　颜津闻言一笑：“说得有理，那些夜半飘然而至惹人情思的轶事想来尽是活人编的，意图稍解寂寞罢了，女鬼纵有冤，断不会行此亏本生意的。”继水也笑：“是了，若女鬼死后要雪冤，寻上活人终是不妥，那厢报了仇，这厢欠了恩，投胎也不安的。”颜津点点头，复笑道：“这可见孟婆汤的好处了，喝下便忘却恩怨，多少风月案也了了。”
　　继水遂一本正经道：“若真个有女鬼，不计美丑，我第一要先贿她去偷孟婆汤与我，研得药方，就命名为“忘情汤”，必能大卖。”
　　颜津朗笑：“你真真是个药痴了，将来我为情所困时，还需你这忘情汤给我消消火。”继水一转身，站在颜津对面将他打量一番，意味深长笑道：“子约为人潇洒恣意，是何样人才能将你困住？”颜津福至心灵反客为主：“我瞧着云和就甚好，比那劳什子女鬼美多了。”继水侧过身来，与颜津再度并肩而行，又故意以袖掩口令他看见：“头一遭听人以美字赞我，公子即有心，我又想着应下了你，又怕我爹要气的打断我腿。”颜津闻言真个在继水腰上捏一把，空一只手抬继水下颌：“无碍的，若要打，我必得拦着，叫你爹打我便是。打坏了你我可要心疼的。”二人说笑间，早出了园，行不多时，便到了张家药材铺所在。
　　药铺内张老正查阅今日的帐目是否有错误，见二人进门来，望去一般高矮，俱是丰神俊朗，好俊秀模样，继水将颜津引见给张老：“爹，这是颜津子约，是孩儿朋友，初来湖州，孩儿已邀他同孩儿回家居住了。”张老一见颜津便见他模样讨喜，又听是自家孩儿的朋友，更放心，喜道：“如此甚好，更相和睦了。你住的厢房旁边一直空着一间，你吩咐人好生收拾了与颜公子。”继水笑道：“爹放心，孩儿省的。”颜津道：“多谢伯父了，店铺盗匪一事，颜津方才听云和说了，若不弃，理当略尽绵力。”张老觉得过意不去：“颜公子初来，本该叫云和带你四处走走玩玩，可巧家中发生这等事，一家子颇为手忙脚乱，还叫颜公子费心。”颜津忙道：“伯父不必如此客气，我虽与云和相识不久，但颇为投契，今云和有事，颜津断无袖手之理。”继水也笑：“得子约相助，此事已是成了九分了。”颜津也笑：“得云和如此信任，颜津已是迫不及待要做一番事了。”二人各各心领神会。
　　张老见如此和睦，也是欣慰：“张家迁居湖州，这处没个宗族亲友，同年也甚少。子约有你为友，能坐卧相伴，我也少操些心。”两人听这坐卧相伴的话，想起方才路上戏言，都是笑。颜津笑了一回，道；“老伯放心，既承相托，相伴照料，责无旁贷。”继水险些跌一跤：“子约如此热情，实在却之不恭。”三人进到店铺内堂，又是一番觥筹交错，继水将今日茶馆所见说了一回，张老闻道颜津武艺不凡又古道热肠，更增好感，大赞是好孩子。说笑间不觉已是掌灯时分，颜津继水双双别了张老，一同出了门回张家去，一路无话，暂且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