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chapter9 ...
-
店铺开张快一周,陆续有人来这拍照,找叶奚做视频,生意还不错。
接下几个洗照片的轻松活,叶奚让客人三天后过来取,问到联系方式,叶奚才想到,店里需要按台座机。
吃过中饭,叶奚抽空去了一趟营业厅。
天热,街上没什么人。进到店里,热浪被隔绝在外,清凉溢上心头。
靠门边站着两个男人,正在谈话。柜台处,店员正在维修手机,余光见有人进来,忙抬起头,“你好。”
“你好。”叶奚过去,“我想看下座机,有推荐吗?”
店员把叶奚带到侧面的玻璃柜,指一指,说:“就这些了。”
正在谈话的男人靠在玻璃柜尾部,双臂交叉,背微驼,依旧看得出人很高。
“听说宾馆起火那天你也在,没啥事吧?”身材较矮的男人问。
“没。”对面的男人答道。
“嘿,要我说,这火起的真是够蹊跷,怎么偏偏就那天起了。”
陆岩扯一扯嘴角,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谁知道呢?”
“陆哥,傅爷明晚就回来了,他要是问起,要怎么办?”
叶奚从玻璃柜前看到后,终于止步,敲了敲玻璃,店员帮她拿出来。
身旁的陆岩起身,拍了拍男人的手臂,“我有办法。”跨了三步,推开门,只留一个一闪而过的侧影。
稍矮的男人回头,“那啥,手机修好了吗?”
“请稍等一会,就快了。”面前的店员扬起下巴,抱歉一笑。
男人坐在凳子上吹空调。
叶奚敲定,付款离开,街上早已没了男人的身影。
*
老头前两天买的肥料已经到了,店老板热心帮忙搬进她的车后备箱。
道了谢,叶奚关了门,开车下乡。
乡村景色优美,放眼望去,蓝的天,绿的稻,翠的树,尽收眼底。
到家,老头午休刚起,收音机正放着戏。
叶奚把车开到院子里,打开后备箱。
老头从屋里出来,脸上是笑:“回来啦。”
“爷爷。”
两人使把力,把两袋肥料拿下来,丢在院子里。
院子外面是一圈木头栅栏,上面爬满了南瓜藤丝瓜藤,外面的空地上种了番茄青菜,旁边还有几棵柚子树,房子右边是一棵核桃树,树下放了几个小盆栽,有芦荟,有栀子花枝。
蝉鸣嗡嗡。
屋里比较凉快,老叶拿出自己平时爱吃的小零食,陪叶奚说了会话。
等日头小一点,老头带上草帽,决定去田里调研新种水稻涨势。叶奚叮嘱他两句,也就打道回府了。
山路微绕,驶过一座桥,右转弯时,轮胎被什么一扎,动不了了。
叶奚愤愤地砸一把方向盘。
有这么衰?!
正打算下车瞧瞧,前面转角处突然过来一辆敞篷跑车,一头黄毛随风飘动,极其晃眼。
黄毛降了速,端端开在叶奚前面,也心疼自己的车,轻轻一碰,撞到她车前身。
他转下换挡器,后退一点,在叶奚惊讶的眸色里,又往前一撞。
车身一震,叶奚双手紧握住方向盘。
黄毛吹了记口哨,取下墨镜,食指狠狠指向对面,倒车,隔出两米的距离。
黄毛下车,一阵风吹过,扬起路边的沙。
叶奚一看,倒是有点气乐了。
老三。停车场教训过的那个小混混,再说远点,敲坏了她车前盖的臭瘪三。
老三拍拍手,往敞篷车前盖上一靠,“啧,美女,你可没想到吧?”
叶奚没出声。
“那天不是很能耐?你倒是下来啊。”老三呵呵笑。
见叶奚没动静,老三往前走几步,停在挡风玻璃前,敲两下窗口,说:“你说,是你自己下来呢,还是我请你下来呢?”
两人隔着窗玻璃对视,暗暗较劲。
最后叶奚哼笑一声,解了安全带,“好啊,我下来。”
老三呵一声,双手抱臂,后退了一步。
叶奚今天穿的小白鞋,人一下车,吹过一阵风,地上的细沙浮过鞋面。
老三作势上前,叶奚忽然出声,“等等——”
“现在知道怕了?”
叶奚右腿往后一撤。
“那个人是谁?”她不动声色地朝老三身后一指,黄毛果然狐疑地往后看。叶奚趁这个空档起跑,风一样窜过黄毛身边。
等黄毛慢半拍反应过来时,叶奚已经翻进他的敞篷车里,钥匙一拧,引擎声骤然响起。
下一秒,轰油门,朝老三的方向开。
黄毛受到惊吓,反应过来一边叫一边往路边跑,车身紧跟,就像那天在修车厂一样。不同的是,老三还不敢往山墙一侧跑,怕她刹不住车,撞坏了,可心疼死他。
黄毛晃了一个大圈,叶奚开了一个大圈,最后停在原地。
黄毛扶着膝盖喘气。
叶奚手肘撑在车窗上,望着他,“我们再来玩一次?”话落,引擎声又一次响起。
老三气都顺不过,赶紧喊:“别别,我错了还不行么,姐,你是姐!”
“再跑啊,你不是厉害么。”心跳如鼓,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太阳躲进云层里,蝉鸣依旧。
“姐,哪知道你这么厉害,你饶了我吧,放过我行不行?今天就是个玩笑,哈哈,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下车,我放你走!”老三适时求饶。
叶奚把车往后倒了一米,横向停在路中央,驾驶座窗对着他,命令道:“后退!。”
老三不清楚她要做什么,只得狐疑地退了两步。
“好好看看,哪只车胎坏了?”叶奚问。
“左前。”黄毛喊。
“路上那铆钉,谁抛的?”
黄毛脖子后全是汗,他噎一声,声音低一半:“是我。”
“你是专门守我呢嘛。”叶奚抽了抽嘴角,脸色极度冷却。
“姐,这,这是误会……”车在别人手里,老三只得说点好听的。
叶奚也懒得废话:“去,把后备箱打开,把备用轮胎和千斤顶拿出来。”
黄毛听话地把东西拿出来,放在地上,又转身看向叶奚。
“看我做什么,换啊!”叶奚瞪他。“不然想看你的车被撞得稀巴烂?”
“别别!”黄毛忙招呼,“我换,我现在就换!”
叶奚半眯着眼睛仔细盯着,生怕他有什么小动作。
“螺丝拧紧点。”
“紧紧!”黄毛抹一把额角的汗,累得说话带喘。
等轮胎换好了,把坏掉的轮胎放进后备箱,黄毛走回来,眼巴巴地看着叶奚。
“铆钉都清干净了?”叶奚问他,神情严肃。
“清干净了。”黄毛点头,说的实诚。
闻言,叶奚轰两下油门,双闪亮了一下。
这声音都快成为黄毛的条件反射了,他身体抖了一下,觉得腿软,立马把藏在指缝里的铆钉一把抛到排水沟里。
“没了?”
“这回真没了!”这女人,眼睛不是一般的毒。
“行。你往后转,跑一百米。”
“啊?”
“啊什么啊?”
“哦。”
虽然很不情愿,但为了车,黄毛还是乖乖转身,往后跑。
三步回头一瞧,叶奚还安稳地坐在车上盯着自己瞧,他只好转身继续跑。
等差不多一百米时,他回头,只看到叶奚关车门的动作,她钻回自己的车,轰油门,尘土飘扬,消失在拐角。
老三愤愤地吐了口口水,暗骂了两句。
等开远了好久,叶奚才发现自己竟然轻微发抖,手心也满是汗渍。她抬眼瞥一下车内镜,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回到镇上第一件事就是去警察局。
叶奚把车停在外面,下车急匆匆地往里走。
梁恒刚从医院看了姑父出来,站在门口抽了根烟。
这烟是姑父他朋友给的,味道太重,有点烈,吸第一口,没吞好,呛了口,他皱着眉头咳嗽,忽瞥见对面派出所门口一个身影,瘦瘦高高的,转眼人就没了。
叶奚进去,第一句话便是,“我要报案!”
叶奚把事情讲了一遍,完了问:“他会怎么样?”
民警摸着下巴,说:“这事儿说起来,他也没对你构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倒是你,摆了人一道,所以说吧,我们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什么叫做没构成实质性的伤害?如果构成了,我还能站在这?精神伤害不算?有心理阴影不算?如果他下次还来拦我,你们依旧不管?”刚才的紧张的恐惧都堆积在一个点上,控制着,压抑着,去寻找可以帮忙解决的人,现在人却告诉她,是小事,做不了什么。叶奚的愤怒一瞬间过了零界点。
“啧……”民警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转而又望回来,“这种事,我们一般主张私下调和,有什么过不去的,是不?”
叶奚已经气得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老程。”
有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梁恒,你咋来了!”见是熟人,民警立马迎过去,阴皱的眉头散了一点。
梁恒?
叶奚转头睨了他一眼,正撞上他的视线,很快移开。
无奈又心累,叶奚站起身,沉着脸离开。
梁恒散了根烟给老程,说他路过,顺道来看看他,又不着痕迹地问:“刚刚那个女的,报案?”
老程简单说了一遍,抱怨说:“能有什么法子?不只能私了吗。”
梁恒从警局出来,叶奚还没走,外面正好有卖糖葫芦的,她买了一串,靠在车尾,左边脸颊鼓鼓的。
他走近,停在她身旁。
半边脸上有阴影,挡着叶奚晒余晖了,她转头看他。
距离稍近,他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她茶色的眸子,在余晖的照耀下,泛着暖黄通透的光。
他一愣,要说什么来着?
……
“老程说,他会帮你留意点。”
叶奚嚼着糖葫芦。
“以后见到那群人,躲远点,别去惹事就行了。”
叶奚幽幽地吐出核仁,落在脚边,缓缓才说:“辣鸡。”
叶奚瞧他一眼,面露鄙夷:“错得不是我,凭什么是我躲!”她偏不!
梁恒眉头又皱了。辣鸡?他?他好心提醒她还做错了是吧?
叶奚一手握着他的手背,一手把还剩三颗的糖葫芦串递给他握好,直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坐回车里。
“我说我要吃这玩意儿了吗。”梁恒满头黑线。
“那你扔了呗。”叶奚欠揍的声音被掩埋在引擎声里。
倒车,差点撞到他,梁恒手一抖,糖葫芦落在地上。
叶奚从后视镜看到这幕,嘲讽地扯扯嘴角,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