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丫鬟》咩咩熊

33、争执

　　最近，萱丫头不对劲！

　　这是琴妈妈和阿芜的共同感受。

　　“妈妈，阿芜姐，你们的衣裳破了个口子，我拿去补好的还回来。”菱萱不由分说的抢了就跑，还被门槛绊了个踉跄。

　　“这是怎么话说的？”琴妈妈犯了嘀咕，“饶是知道她出身名门，压根不会缝补，她也从不愿做。今次是怎得了？”

　　阿芜耸耸肩，憨厚的脸上腾起一抹诧异。

　　菱萱抱着来之不易的衣裳，一路小跑，跑进茗香苑，左右看看无人便溜了进去。刚一进门，迎面看见刘医员，刘医员自上次霍珏的威胁，有些闹不懂小丫头的情况，不好托大得罪人，遂朗声跟她打了个招呼。萧衍之泡药浴用的药材，全是安武开了他给配的，不知会不会有取药材的小厮。吓得菱萱一个激灵，嘘了一声，一溜烟没了。

　　“这丫头，跑的倒挺快。”他摇摇头，转身回去收拾药材，小厮云泉乐哈哈的走来，叫住他，“医员，我们少爷的药配好了吗？”

　　刘医员循声转头，堆起满脸笑，“好了好了，早包上了，就等小哥来拿。”他进屋去掏出一包鼓鼓的物什，递给云泉。“小哥侍奉少爷辛苦了。”好听话说两句总不会错的。

　　云泉掂了掂，笑道：“我们少爷性子好，那是你们旁人不知道的。”萧衍之可劲缠磨菱萱，根本不在意他这个跟班做什么，这就有的机会偷懒，当然念着好。

　　“那是那是。”刘医员再觉萧衍之古怪，也不会当人面说。“我才瞧着伺候四少爷的那姑娘进去，小哥也来了。怎不让那姑娘一并把药材带去，也好省得小哥来往这一趟。”

　　“菱萱来了？”云泉奇道。取药一向用不到她，她来这茗香苑做什么。

　　刘医员自然不知，“看那方向，许是去寻霍先生了。怕是少爷落了什么，或要取什么书吧。”云泉点头，“知道了。”说罢，告了恼便回去。

　　菱萱敲敲木门，洗砚开了，见她笑道：“你这速度很快嘛。先生在屋里看书，我去说一声。”

　　不多会，听里头一声，“进来吧。”菱萱这才抱着衣裳挪进去。说起来，这是她头一回进霍珏屋子，屋子里干干净净，燃着清淡的檀香，四周博古架上随意摆了几方玉器，看起来古朴大方，入内踏上两阶，是会客的地儿，茶几四处设蒲团，正中摆着全套茶具，看颜色碧青碧青的，应是上好的青玉。端得一副众宾客席地而坐，用一盏清茶，诉平生所愿之感。

　　霍珏身着家常素色绸衫，斜斜歪在靠枕上，手持一卷书，细细的看，乌墨的长发未束，如瀑一般散落而下，却又无一丝乱发，整整齐齐。

　　菱萱几乎要看痴了去，好容易回过神，想起衣裳，“先生，今日我来学缝补啦！”

　　“放着吧，我看完这些。”霍珏眼只看书，随意指了边上一处。

　　静谧的时光，更漏滴答滴答。菱萱不敢出声打扰，也不去随意翻动霍珏身边堆起来的书，只见杯盏空了，就轻手轻脚的给蓄满，闲了趴在案几上，托腮看霍珏。长长的眉眼，温和儒雅，高挺的鼻，薄薄的唇微微抿起，似在害羞，又似下一刻要说话。修长的颈项白皙完美，纤长的手指随着眼睛的速度，轻轻一声‘哗’，翻一页书。又回到脸上，看那轮廓如同精心雕琢，竟无一丝瑕疵。

　　哦，老天，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人！

　　菱萱红晕上脸，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奈何肚腹不给力，发出‘咕噜’一声。虽然小，但屋里太安静了。

　　翻书页的手停了下来，霍珏终于注意到她，“饿了？”

　　菱萱羞窘不堪，捂着肚子道：“无……无妨。”

　　霍珏笑了下，如同皓月当空，“洗砚。”他唤了声，“把那方碧玉糕拿来。”

　　洗砚教程快，不多会便拿来一方食盒，那食盒雕刻花纹图样，正中是京城一品煌独特的装饰。

　　“吃吧。”霍珏把盒子打开，推到菱萱面前，露出几分温和笑意。屋外头日头西斜，阳光走进来，分一抹浅淡的光晕抹在他素白的袍子上，又分一抹柔和的光抹在菱萱素净的脸颊上。洗砚本退出屋外，不想回过头去，便看见那一副‘琴瑟和谐，岁月静好’。不由得想，如果先生肯放弃一切，过几年娶了菱萱姑娘，未尝不是件美事。可世事难料，就像他猜不透明日是晴是雨，更遑论人心了。

　　菱萱回到安武那里，萧衍之穿戴整齐刚刚出来，见到她来无比高兴，招呼着：“萱萱，这里。”菱萱也浮起笑意，走到他面前蹲下，“四少爷，今日累不累？”

　　萧衍之踮起脚，轻轻搂住她的脖子，嘴巴在她耳朵边，鼻息喘动，有些痒痒的。“萱萱，你想做什么尽可以告诉我，千万不要瞒我好不好？”

　　心头警铃大起，菱萱登时冒出在霍珏处的细语低吟，努力学习缝补，一对几乎要靠在一处的额头，相视一笑。这……算不算有所隐瞒？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但……她就是感觉心有点虚。“婢子照顾少爷这几年，可曾有一丝一毫欺瞒少爷？”

　　“是啊。”萧衍之响起轻柔如羽的声音。“萱萱待我真心实意的。”云泉的话让他的心底落下一丝疑影，可他们如今只能是主仆关系，疑影终究是疑影，前世那样疑心于她，错怪过她，今生宁愿去相信，相信终有一天，待他长成，等她二八年华，能够再续前缘。

　　“萱丫头，这几日的功夫可练了？”安武不合时宜的凑过来，哈哈一笑。

　　萧衍之放开菱萱，菱萱光顾着找霍珏学习缝补，哪里还有功夫过来。“安师父，是我懒怠了。”她不好意思道。

　　安武抚掌一笑，“姑娘家家的，陆陆续续近两年来我这里，坚持不下来很正常。如果你实在不想学了，那拜师茶我自当未喝过就是。”

　　菱萱感激一笑，正要就坡下驴，就听萧衍之插话道：“不可。萱萱，你必须要和安师父学功夫。”

　　“可是少爷……”她还要学女红、缝补、烹饪，哪里还有时间呢？不禁有些羞恼，“安师父已经允我可不来了，您……”

　　“功夫不但可以健体，而且可以防身。学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萧衍之道：“况且当初你想学，那么如今碰到困难，也要坚持下去。”

　　她也想坚持，可是无法兼顾啊！“但是少爷，我不过是个丫鬟，学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菱萱急道。

　　萧衍之头一回冷了脸，尖锐的眼神刺的她几乎站不稳。“不过是个丫鬟？！你连你的出身亦忘了吗？因为辛苦，就拿‘不过是个丫鬟’来搪塞吗？！”

　　她哪里真的是因为辛苦？！菱萱又气又急，本以为日日一处，萧衍之能有丝毫了解她，没想到不过是一厢情愿。她乐菱萱任何时候都不会拿吃不了苦做借口！她的出身！她是丞相嫡出女儿又如何，一夕间家破人亡，又有何人知晓年幼的她内心煎熬！“少爷不必拐弯抹角的编排我！您自有以后，我的出身不过是过往云烟了！比不上少爷的！”

　　菱萱福了一福，“婢子失仪，不便再伺候少爷。云泉自在外院候着，婢子告退。”说罢，她匆匆走了。萧衍之眸光微动，凝神不语，额角青筋乱跳。安武知其动了真怒，好心劝道：“她还小，哪里懂得少主苦心。”

　　萧衍之瞥了安武一眼，数九寒天的冰冻冻的安武有些寒意。“我有什么苦心？！”

　　额……

　　不可揣摩上位之意，是安武数年来的生存之道。萧衍之此举便是不欲他在多废话，“这个……少主的苦心的深意，安某不敢妄自揣测。”

　　抬头去望，安武换了和煦的微笑，他身量高大，萧衍之看不见那戏谑的表情。“只是那小丫头看起来很是生气，少爷可要如何是好？”

　　下一瞬，一抹凌厉的剑气直指，安武本能跳开。萧衍之舞出一朵漂亮的剑花，剑尖正对着他下身最为敏感的部位。安武尴尬的笑，“少主，手下留情，我只有一女，还想要个儿子的。”

　　萧衍之面色不变，寒着脸，“你若再敢调侃我，小心只有女儿送终！”

　　“不敢不敢。”安武认怂，一时失察，忘记萧衍之只会对菱萱言听计从，他怎么真的把他当作个小屁孩了呢。

　　“听说今年羽林郎的童子军招收官宦子弟，我定要把握这次机会。”萧衍之道。

　　提到正事，安武收起玩笑神情，“以少主目前状态，入选必不难。难就难在萧老太太不见得愿意，毕竟她疼爱少主，有目共睹。”

　　“命人好好查一查。当年萧老太太肯收留我和琴妈妈，必然和废太子一事有所关联。若是自己人，那可就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