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 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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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者大厦里，众人神情严肃。
Tony在吧台前皱着眉徘徊了将近大半个小时了，没有说话，也没有叹气，但是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那种沉重与焦虑。当这个平日里嘴巴很毒的人变得沉默的时候，那通常说明，事情发展的形势严峻。
Natasha已经醒过来很久了，就在她回大厦之前，Fury还找她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谈话。他用他剩下的一只眼睛给了她一个凌厉的眼神，咬牙切齿地命令她干脆利落地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
这个红发女特工被烦得够呛，站在沙发旁叉着腰，盯着眼前那个不停走动的男人。
“你能稍微消停会儿吗，Tony？你这种漫无目的的来回晃荡让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个被指责的当事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转向愁眉苦脸的Peter，“Spidey，Junny不是教你摄影的老师嘛，她现在在哪？事情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她怎么还不过来？”
Peter从早上起就在大厦里，和其他的复仇者们一起在电视机前看到了盾牌被抢走的全过程。在美国队长的遗物被抢走后的将近五个小时里，这个高中没毕业的孩子努力想要调节众人间压抑的气氛，却没有成功，只好耷拉着脑袋坐在Sam身边摆弄自己的手指。
“I don’t know, Mr. Stark.这样的事情发生了，Junny估计受到的打击会很大……”
“我受到的打击确实很大，Peter。”那个标志性的、常常存在于重大事件的新闻报道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快速却又疲惫的脚步声，“我本来以为这或许是我们会遭遇的最棘手的事情了，但是现在我又不这么认为了。”
Junny的身影出现在公共区的楼梯口，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酒红色头发如今也只是被她随意地挽起，耳边落下许多碎发，并且由于天气的炎热，几缕碎发就这么贴在她出了汗的前额上。她看上去凌乱且憔悴，但是依然有着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美。
Clint摊着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想我们大概很快就会遇到更棘手的事，甚至可能就在几个小时之后。”
话音刚落，Natasha抬起了她锐利的眼睛：“说实话，我也有这种感觉。”
Tony瞪了瞪眼，大概是觉得能找到什么线索。James失踪的这几天来，他每天都无比懊悔自己没有在那个振金手臂里加上一个定位系统。现在这个前九头蛇顶级杀手的行踪，他只能指望Junny能给些什么线索。
“怎么，你们两个想到了什么他可能会去的地方？”
Nat看着抿着嘴的Junny，轻轻地叹了口气，“恕我直言，Tony，一个顶尖杀手的行踪，即使是他最亲近的人都没办法猜到。”
Junny把自己身上还拿着的报道资料放在吧台上，转过身来对着众人吸了一口充足的氧气。
“但是现在的Uncle James不只是一个顶尖杀手，他还是刚去世的美国队长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她靠着吧台，把双手抱在胸前，扫视过每一个人的眼睛，“我不知道我想的是否和Natasha想的一样，不过我对于我的答案相当肯定。那个人接下来会去的地方，就是——”
“这里。”
两个酒红头发的女人异口同声。
Junny看着Natasha，轻微地点了下头，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又转过头去看Tony：“对，这里。而他的目标，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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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Junny在今天早上看见眼里遍布阴郁的James之后，就开始有点明白了。
他为什么要抢走盾牌，他打算去何处，他要达到的目标明确的到底是什么……
在看见James的那一刻，她强迫自己代入所有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去思考之后，她终于弄清楚了：这表示他已经丧失了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组织的信任，甚至于，他或许已经丧失了对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个人的信任。
但是，Junny暗示自己James没有放弃对她的信任，只是愤怒让他将这部分信任与感情隐藏了起来。现在这个失去了跨越70年的密友的男人，在绝大多数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是神盾局杀死了Steve，而小Stark就是把Steve推上了这条路的人。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既然他已经在神盾局前露了面，那他下一步要去的地方，大概就是Tony所在的地方了。
“你知道吗，”Tony不再靠着吧台，在众人面前直起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竟然有点赞同你们的观点。”
Clint眨巴着眼睛直溜溜地看着Tony的盔甲飞到他身边，撇了撇嘴，“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
“噢不，你们都不要出手，”这个个子不高的总裁已经穿戴好了他的盔甲，似乎是随时准备着战斗，“他的目标是我，那么就必须只有我和他，不然的话，他的愤怒依然是无休止的。”
Junny叹了口气，随手把碎发撩到耳后，然后抓住了Tony的盔甲的一只手，很是坚定地看着他，“不是只有你和他，而是只有你、我和他。”
话音刚落，Peter一下子急了，噌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慌，“什么？！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师傅你是没试过啦，被那个人揍真的不是什么说着玩的事儿……”
“那个人，”她几乎可以说是把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他不会对我动手的。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想，或许只有我能让他清醒过来。”
“我赞成。”黑寡妇在一旁冷静地发声，精致的五官在这一刻依然沉着镇定，“我们都不要插手，Tony和Junny两个人，现在或许是唯二能够帮助Jame……不对，Barnes的人了。”
Peter欲言又止，很明显是还很担心Junny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是她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示意他不用有过多的顾虑。其实她也没有想好怎么能让James冷静下来，在她看见那个几个小时前的马路上，给了她那样一个没有感情的眼神的他以后，她的脑子里至今都一片混乱，只是在勉强有的一些时刻，她能够强迫自己深呼吸，然后费尽全力逻辑地、系统地思考。
不过Junny乱成一团的脑子里，有一点非常地清晰明确：能让James从这种疯狂中清醒过来的，只有她一个人，两年前就已经是那样了。她曾经让没有自主意识的Winter Soldier在那么一瞬间里摆脱了那个残忍的模式，所以无论他用什么样冰冷的眼神看她，她都不会怀疑一个事实：他爱她，并且在任何的时刻里，都会对她给予全部的信任。
“哔——哔——哔——”
突然间，复仇者大厦的警报声开始刺耳地鸣叫，大家一瞬间都绷紧了弦，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站在吧台附近的Tony。
“Boss，Miss. Angel和Miss. Romanoff的猜测是对的，James Barnes中士已入侵大厦，现在正在往这层楼移动。预计将会于15秒后到达您的面前，15……”
“噢，我不需要你倒数了Friday。”Tony看着众人耸耸肩，叹了口气，“我感觉很不好，生命危险应该是不会有的吧？”
其他复仇者们倒是很识相地往后退了一步，一直退到了几乎是房子的边缘。Sam挑了挑眉，表示难以回答，“恕我直言，可能有。”
“Boss，Barnes中士将于5秒之后出现在您面前。5……”
“Damn it！”
“4……”
Nat讲义气地走到Tony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别怂。”
“3……”
“Friday，能别……”
“2……”
Junny已经感觉到了他熟悉的脚步，稳健，沧桑，孤独，却又强大。
“1。”
然后她在这一天里第二次看见了他，棕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的胡茬，下巴上深深的沟壑，还有，湖水蓝色，却没有湖水的平静与幸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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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ny下意识地抬起脚想要走到James身边，她根本没有想到任何有计划的策略，只是凭借着本能，想要把他和Tony之间的一场大战扼杀在萌芽状态。她尝试着要拉住他那只有温度的、人类的手，但是却意料之中地被他甩开，虽然力气并不大。
“Uncle James，你听我说……”
“I don’t care.”James面无表情地如一阵风般走过了他，话音刚落就一个加速朝Tony的头部就是一拳，还没等到Tony有还手的机会，他就又抬脚踢中了他的腹部。
Tony有点恍惚地往后撤了两步，这下才真正地反应过来，用力摇了摇脑袋。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恶战要开始了。
那个过程Junny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因为太过混乱。杯子碎了一地，桌子椅子倒了一地，墙体也该裂的裂、该倒的倒，而他们俩，自然也是扭打在一起。
这些混乱的一切，让Junny自己也更加混乱了。
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两个人激烈的战局，甚至忘记了自己最重要的任务。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Tony诸如“这次轮到你来揍我了吗”之类的话，James则通常用沉默的格斗来回应Tony在打斗间隙说出的每一句话。Junny听到、看到了这一切，但她却依然不知所措。Junny Angel，CNN最有前途、有名气、有能力的年轻记者，经历过那么多奇特的事件，此刻却没有想到任何制止这场大战的方法。
Natasha走到她身旁的时候，James刚刚躲过亦即Tony的激光炮，然后冲到了他的身前。
“Junny？”
Junny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直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Natasha没有看不远处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也没有看精神同样紧张的其他复仇者众人，而只是看着Junny碧绿的眼睛。那一刻，绿眼睛对着绿眼睛，那种透亮的颜色让她一瞬间有了一点精神上的放松。
“He needs you, Junny.”Nat往James的方向抬起下巴，“Right now.”
He needs me.
Junny愣了一愣。
这个时候，James的机械臂重重地打在Tony的盔甲的头盔上，大概是力量太大，又太过突然，Tony踉跄几步，“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她从来不是像现在这样的人，她过去总是自信、淡定和从容，总是能不动声色地化解学习的时候、采访的时候、出镜的时候遇到的所有危机。但是自从Steve走了以后，一切都变了，她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处理起事情来得心应手。这样的变化，毫无疑问是因为James。
但是就像Nat说的那样，他需要她，现在的他，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需要她，需要那个冷静、坚强、有能力，同时又能让人温暖的她。
而这个时候，Tony已经完全被James压制在身下，只能等待着James将要落下的拳头了。
Junny闭上眼深呼吸，她仍旧没有想到什么高智商的、有计划的办法，但是她知道她必须走上前去。
她在James的拳头马上就要落下的时候抓住了那只冰冷的、让人感受到孤独的手，她心里清楚，下一秒，自己就要被这只机械臂甩到某一个角落，她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但最起码，这能让这场大战停下来。
然后事实果然如她所料，被捉住了左手的James反射性地要甩开这只触碰他的手，他甚至还没有时间去细想碰到他的人是谁，他的潜意识与常年累月的习惯就促使他用上猛劲儿把这只手的主人甩离自己好几米远。
当他听到那个被甩开的人摔倒在地上以后一声痛苦的呻/吟之后，James才意识到自己伤害到的，是那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去伤害的人。
他蓦地回头，留下那个被打得筋疲力尽的Tony Stark，跑向了蜷缩在5米远的地面上的红发女人。
Junny被这样一摔，感觉确实不太好。她的头和背部被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一瞬间只觉得疼痛突如其来地侵袭着她，让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把自己抱成一团，然后就这么在这个地面上躺到死去。
她听到了其他复仇者们向她跑来的脚步声，但是对她来说，最让她欣慰的，是在这些脚步声中，她听到了她最熟悉的那一个。那一刻她感觉到，那个曾经属于自己的Uncle James，终于要像过去一样，一步一步地重新回到她身边了。
然后她回到了某个她曾经非常熟悉的怀抱，不是来自一个杀手的，不是一个冰冷的、僵硬的，而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宽厚的，来自于Uncle James的怀抱。他的下巴抵在她还晕乎乎的脑袋上，那只属于人类的大手像对待什么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将她面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接着他颤抖着把脸埋进她酒红色的头发里，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就像是在上帝面前无助的忏悔。
当Junny费尽力气让自己清醒过来，眼前清晰地能够看见那张她无比想念的脸的时候，当她能够听清楚他嘴里呢喃的“对不起”的时候，她压抑在心里那么久的委屈与怨气在那一刻彻底从心底里的某一个暗处跑了出来，甚至可以说，她对于James的愤怒，也在那一瞬间被刹那点燃了。
Junny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猛地睁了睁眼，挣脱开James的怀抱，然后当着在场所有复仇者的面，一把推开了跪坐在她面前的他。
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躺在五米开外的Tony。
Junny感觉到有一股热流再一次地涌上了她的眼眶，她想哭，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她还是该死的生气。James就在她面前，而这个男人，在今天之前的这么长一段时间里杳无音信，让她自己一个人孤独地面对所有的一切，让她没有任何线索地为他担心和忧虑。甚至在今天见到她以后，也仍旧给了她不仅仅是□□上，更加是精神上的伤害。
“混蛋，臭小子，言而无信！”
出乎所有人意料地，Junny抬起右手，一阵风一般，干净利落地给了James一耳光，那个“啪”的响声在安静的大厦里回响。
这个酒红头发的姑娘用她碧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然后所有人都看见，透亮的泪珠从那片森林般的绿色里滚下来。
“这一巴掌，是替在场的所有人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ter 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