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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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起管风琴的声音。
又来了。
Junny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那条白裙子，噢不，不是普通的白裙子，是女人一生大概只会穿一次的，让人觉着浮夸但又让人觉着幸福的，结婚的时候才会穿的白裙子。
唉，什么一生大概只会穿一次，都是扯淡。从15岁到现在，自己已经不记得多少次穿上这条白裙子了。
推开那扇棕红色的大门，在比她的头发还要刺眼的红地毯的尽头，就是那个她已经见过无数次的，要给她戴上婚戒的男人的背影。Junny在全场嘉宾面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里捧着那束给新娘的捧花，脚步飞快地往前走，压根没在乎管风琴弹出来的曲子的节奏。
“我嫁给这个男人的次数绝对大于Professor Blair给我的作业打A的次数，我敢保证。”她无视了旁人看见她火急火燎的行动之后产生的闲言碎语，自顾自地嘟囔到。
然后，她看见红毯尽头的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他棕黑色的头发今天梳到脑后扎成了一个小揪揪，虽然不可避免地，有那么一两撮头发因为不够长而自然地散落在他耳朵边。他一定在前一天晚上专门仔细地刮了胡子，干净的脸上是他怎么都掩盖不了的笑意。他那一双湖水蓝的眼睛里写满了温情，一刻不停地，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酒红头发的、脚步匆匆的Junny Angel。
就是他，James Buchanan Barnes。
噢，虽然Junny已经把他的脸研究过无数次了，但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
除了美国队长，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还会有如此英俊的人了。
“嘀嘀——嘀嘀——嘀嘀”
她猛地睁开双眼。
她醒了，那个即将要嫁给美国队长的挚友的准新娘从那个穿白裙子的梦境中醒来。
Junny懒洋洋地把手伸出被子外摁掉了那种，然后无力地再次把双手缩回暖洋洋的被子里。她瞟了一眼刚刚攀上窗户的阳光，叹了口气。
又是这个梦，又来了，又结婚了。从15岁到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结过几次婚了。噢不，准确地说，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和美国队长的竹马竹马结过几次婚了。
同样的教堂，同样的白裙子，同样的伴郎Steve Rogers，同样的，在Barnes中士转过身来几秒之后她就会醒来。
真是见了鬼了。
全美国的人都知道James Barnes，他的遗像就展览在史密森尼博物馆，连同他和美国队长的那些激（基）情岁月。孩子们从小就会在课本里学到那些，课本上还有他穿着军装、随意一笑的照片，就是那张“随意”拍出来的照片，很随意地俘获了万千少女的心。
Steve会说还好照片不会说话，不然很多的女孩们可能都要被Bucky的甜言蜜语骗走了。
Junny当然也是Barnes迷妹中的一员，当她身边的姑娘们看课本时会把目光毫不余力地放在美国队长的照片上的时候，她把她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留给了Barnes中士。
但是她真的只是因为觉得他长得帅而已，绝对没有对这个军人产生什么非分之想啊！
然而。
然而15岁以后，她开始经常地做起这个梦，梦里她穿着只有在结婚的时候才会穿的白裙子，手里拿着新娘的捧花，走向红毯尽头的他。James Buchanan Barnes。
开始她还觉得这大概就是自己的YY而已，无伤大雅。
但是一年又一年过去，她频繁地做着这个梦，她开始觉得有问题了。
这个梦，连她的青梅青梅，也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Rachael都不知道。
Junny渐渐地觉得，对，没错，可能Barnes真的没有死。这有什么奇怪的，他的好基友美国队长现在不还满世界打怪嘛。更何况，在那个1944年的冬天以后，他的遗体一直没被找回。
她可能真的就是，未来要嫁给Bucky Barnes的人。
Junny捋了捋她酒红色的头发，在她碧绿的眼睛上画好细长的眉毛。
今天可真冷，别看外面阳光灿烂的。
这么想着，她随手拿起沙发上米白色的围巾围上，背上装着笔记本电脑的书包，带上门走出了公寓。
赶紧走，今天早上还有Professor Blair的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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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醒来，至少他以为自己醒了。
他听见那个说熟悉其实很熟悉，说陌生其实也算陌生的声音在喊他“Bucky”。熟悉是因为，他从小就跟着这个声音的主人一起长大；陌生是因为，他已经70年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了，更何况他对于这个声音的记忆，已经被洗去了一次又一次。
对，是Steve Rogers的声音。是那个在桥上叫他“Bucky”的男人，是那个被大家称为美国队长的男人，是那个在外形很丑的天空母舰上被他暴揍一顿却一次也没有还手的男人，是那个让他从无意识的状态里被唤醒而后决定叛变的男人。
他从雪地里站起来，他穿着那件全黑的作战服，金属制的左手裸露在外，在瑟瑟寒风下闪着凛冽的光。他看见那个叫Steve Rogers的男人就在前面喊着他，湛蓝的眼睛温和地看着他，他跑上前去想要追上那个男人，但是Steve Rogers却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James不停地朝着Steve奔跑，他突然觉得，好像很多很多年以前，他们也这样，在开阔的空地上追逐过。他会在后面毫不费力地追上Steve，然后把胳膊自然地往他脖子上一套，他们再这样勾肩搭背地一起回家里去吃Rogers夫人做的甜饼。
这些记忆，是哪来的？
可是，在这一大片白茫茫的雪地里，他无论如何努力地追赶，都碰不到前面那个模糊地背影。
在他伸出右手想要去触碰，那个背影却彻底地消失在一片让人无力的苍白中。
James绝望地闭上双眼，但在闭眼的那一刻脑海却浮现一双碧绿的眼睛，还有那一双眼睛上方描得细长的眉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不是Steve带着温和目光的脸，而是有着女人柔和的线条的、远远看上去就十分俏皮的背影。
那个女人酒红色的中长发散落在肩上，她脚步轻盈地、一蹦一跳地踩着厚厚的雪。就好像，在这渺无人烟的雪地里，她也感受到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满足。
James向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点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却就在他抬脚的一瞬间，周围的事物都旋转变换。待一切都再次稳定下来，他听到了一个妇人嘶哑的祈求，闻到了他无比熟悉但又厌恶的血腥味。
不。
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掐着那个妇人的脖子，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脆弱的血管在他的手里正濒临破裂，他还可以看到她因为恐惧和呼吸不畅而布满血丝甚至凸起的眼球，还有，地面上一具又一具已经毫无生气的尸体。
然后，他感觉到，左手握着的细长脖子里的脉搏，不再跳动。
他猛然间从梦中惊醒，所幸，这次是真的醒来了。
还是差不多的梦境：Steve，掠过那么一瞬的酒红色头发、碧绿眼眸的女人，他夺去过的无数的生命。
他从潮湿的床上坐起来，顺手穿上床边的黑T恤。微弱的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但是依旧无法改善这个汽车旅馆的房间里的阴冷。
距离天空母舰事件已经2个月了，他逃离组织也已经2个月了。
James的脑子里充斥着一些破碎的记忆，这常常使得他头痛欲裂而又混乱无比。他依旧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但是有一点他很确信：他现在可以不再听从那个整天给他洗脑的狗屁组织了，不用再那么盲目地、言听计从地、没有自我意识地去杀人了。
这个地方不能待太久。
他摸了摸自己金属制的左手，套上一件军绿色的夹克，戴上几乎可以遮住他半张脸的鸭舌帽，背上他这两个月以来端掉他所知道的九头蛇基地而得来的枪，走出了汽车旅馆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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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压低他的鸭舌帽，从楼梯走上15楼。
如果没错的话，15楼的B单元正处于待租状态，这个街区比较偏僻，路过的人也少，应该是个合适的藏身之处。
James打算，就暂时睡在这吧。
他推开15层楼梯的门，正准备朝B单元走去。突然听到“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他又不动声色地重新把楼梯门关上，靠在墙边用余光观察着楼梯门外的情况。
Junny左手颤颤巍巍地抱着一大沓下午上完课以后Professor Blair交给她的资料，右手拿着手机听着她最尊敬的Blair教授给她布置着任务。当教授终于把话说完，她正准备把手机揣回羊绒大衣的口袋里的时候，她的左手再也承受不住资料中蕴含的知识的重量。那一大沓资料就这样在冬天干燥的空气中，散落在离电梯不远的楼梯门的前方。
然后，她带着她酒红色的中长发，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躲在楼梯门背后观察一切的，James的视野里。
酒红色的头发……
James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推开了楼梯门，走到那个有着酒红色头发的女孩身边，蹲下来打算帮她捡起那些飞了一地的纸片。
毕竟，在七十年前他曾经有过的人生里，Barnes中士可是一个开朗而正直善良的军人，当然不会对需要帮助的的人视而不见。尽管James自己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是这样的人了。
更何况，这个女孩和他梦里的那个女人有着一样的身影。
Junny接过旁边的人递来的纸，一边没头没脑地一个劲儿说着“谢谢”，一边低下头把这些资料尽量整齐地重新叠起来。然后她抬起眼睛，一瞬间，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了。
她看见那张她见过无数次的脸，他比课本上和博物馆上看见的要沧桑很多，但那些冒出来的胡茬儿和他变长的棕黑色头发依旧无法遮藏他原本帅气的脸；他的眼神要比她在梦里看见的阴郁，虽然湖水蓝的眼睛依旧深邃，但是却像永远看不见底的深潭，让人捉摸不透。
James没有说话，正打算站起来然后离开，却感觉他带着手套的机械臂被拉住，他条件反射地抬手用力甩开，不料导致蹲着的那个女孩被他重重地甩在地上。
Junny的嘴巴张开呈“O”字型。
James头一回觉得有点不知所措，他过去70年来的生活里可能少有地会碰上这种情况。Barnes中士和冬兵的结合让他一时间无法判断眼前这个人是否对他有威胁，他有点尴尬，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扶扶她。
但是这个女孩先一步反应了。
她手忙脚乱地爬到任然蹲在自己身前的James面前，把自己的脸凑向他的。James再次条件反射地用自己人类的那只手抵住她的肩膀，但她却丝毫不在乎。
他看见她碧绿的眼睛一点一点变大，眼睛上方细长的眉毛也抬起来。
这双眼睛跟梦里的很像。她的酒红色头发也是。
只是梦里的眼睛不是这样一双清澈到丝毫瑕疵都没有的眼睛，也不是这样一双笑眼。但还是很像。
这让James对这个女孩有了些在意。
“天啊，你是James Barnes吗？”
James的身体一瞬间紧缩了一下，他细眯着自己的眼睛，注视着自己面前这个特别的女孩子。
“你知道我？”
“James Buchanan Barnes，咆哮突击队的队员以及，美国队长的，好基友。”
James知道自己过去的名字，尽管他没有什么完整的那方面的记忆，但是他曾经在史密森尼博物馆看到过。
“而你的好基友美国队长会亲昵地叫你，Bucky。”
感觉告诉James这个和他梦里的身影很像的女孩很可能能帮助他找到些什么他的过去。
他突然间失控了一般，把Junny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用极为低沉的声音凑到她面前说：“你是谁？”
Junny着实被吓到了，毕竟她眼前这个James Barnes跟她以往见过的都不同，甚至可以说，她二十年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如此的阴沉而难以看透，就好像这个人一直，就沉在无法描述的黑暗中。
但她向来不是什么会害怕的人，她努力想掰开James几乎是掐在她的肩膀上的手指，虽然她失败了。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面前这个男人眨了眨眼睛。
“我是……我是未来会嫁给你的人。”
夕阳在那一刻刹那间透过电梯前的窗户穿透过来落在Junny的肩上。James看着眼前这个带着绿眼睛的女孩，她用右手甩了甩自己酒红色的头发，仿佛，要抖落那一肩的暖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