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殇》芷言

6、彼岸

　　我所在的宫邸是芷言所赐,名为献喜宫,太监宫婢十余人。听绿儿说，沧海国后宫的规矩，新入宫的妃子要在宫邸待半个月，修生养性。说白了，就是不能出宫，然后再吃青菜豆腐。我梳洗好后，同绿儿来到后苑。这边种了很多花，不过比较显眼的是一片粉色蔷薇，阳光透过空隙大在花瓣上，很好看。只不过，现在看起来，却是那么孤单。
　　“娘娘，您以前最喜欢蔷薇了，现在娘娘怎么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呢？”绿儿跟在后面问。

　　“不。”我说：“绿儿以前是以前，我现在不和以前一样了，我现在是宝贵妃了。”

　　“原来你的以前有那么多的故事啊？”乍一听，好象不是绿儿的声音。

　　我转回头，“啊，皇上，您怎么来了？臣妾参见皇上。”

　　他扶起我，说：“不用那么多礼，这里只有我们！”

　　我说：“不是还有绿儿么？”

　　他笑了笑，“是是是”

　　“这里还好么？”他问，“我要很久才能来看你，所以我希望你能过的好。”

　　我摇摇头，“这里自然是不好的，你明白吧！这里是皇宫，你是皇上，我是妃子，我和其他妃子一样，在你的面前，我必须要讨得你的欢心，而在宫中，我又要和其他妃子争宠，暗自较量。所以没有好和不好之说，应该是皇上好还是不好吧！”

　　他突然抱紧我，将我深深的埋入他的怀中，低低的说：“对不起，因为我是皇上，我不明白对我来说，是不是可以得到真爱，所以我只有把你囚禁在皇宫中，我可以保护你，可以的。”

　　他称自己为我，不是朕，这是在证明他，爱，我的？
　　爱？我？游戏？

　　他放开我，将我的发丝解散，那种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我是应该和他说什么话么？

　　“我觉得你这样好看，因为你是自由的，不需要束缚。”你是在放纵我么？

　　“芷言，”我说：“可以这样叫你么？我只能放纵自己一次。”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说了，我喜欢你这样叫我。我会放纵你！”

　　我笑笑。“芷言，谢谢你！不过你知道么？你放纵我可以，可是我只能放纵自己一次。”
　　我没有骗你啊，只能放纵一次，过了这次，便不是我自己了。

　　他笑笑，拉着我，跑出宫邸。

　　我慌忙的说：“不行啊，我不可以出去的，绿儿，绿儿。”我叫着。

　　可是哪里还有绿儿的影子在啊？她这个小丫头去哪里了呢？

　　“绿儿嘛，我让她先回去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亲吻我说。

　　随他来到一个不认识的园子，牌匾上是写着“彼岸”

　　眼中充满姹紫嫣红，芷言幽幽的说：“这里是我全部的念想，每次开心或不开心都会到这里来，怎么样，这里的花很美，对吧！”

　　我点点头，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了一丝帝皇不该有的神情，是忧伤。

　　“这里有很多花，很多品种外面都是没有的。”他继续说：“一品红、二乔玉兰、三色董、四季桂、五色椒、六角荷、 七里黄、八角金盘、九里香、十样锦、百合、千日红、万年青。金桔、银柳、铜黄沟酸浆、铁线蕨。红桑、粉蝶花、朱顶红、黄馨、绿帚、青木、蓝香草、紫荆、墨兰、黑心菊、白兰花等。龙舌兰、蛇目菊、狗尾红、猴面花、兔子花、马银花、羊踯躅、蝴蝶兰、蟹爪兰、鸡冠、象牙红、麒麟花等。以方位命名：东湖红莲、南天竹、 西府海棠。夜来香、午时花、晚香玉……….”

　　原来他知道那么多种花啊！“既然你喜欢这里，为什么要叫它彼岸呢？你要等待什么吗？”我问。
　　“你知道引魂之花—彼岸花么？”他说，“只可惜我找不到”

　　我摇摇头：“不知道”

　　“那种花名曼珠沙华，红色花又名彼岸花，春天是球根，夏天生长叶子，秋天立起开花，冬天叶子又慢慢退去，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相念相惜永相失。如此轮回而花叶永不相见，也有着永远无法相会的悲恋之意。曼珠沙华的美，是妖异、灾难、死亡与分离的不祥之美。或者是因为它深艳鲜红的色泽让人联想到血，也或者是因为它的鳞茎含有剧毒当灵魂渡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他说着，语气平淡了许多。

　　“是么？”我说，“和我认识的一种花有一点像。”

　　“什么花？”他问。

　　“是一种需要幸福的花儿”我说，“卡萨布兰卡，它是世上最美的百合花，可那是悲剧之花。传说中，遇见卡萨布兰卡的情侣无不以死亡作为这段无望恋情的终结。然而，它还有另一个少为人知的含义，那就是 - 幸福。但凡事物都有其两面性，有因必有果，有好就有坏。”

　　爱情就最能体现这种双面性，伤人却又诱人，使人幸福也可以使人绝望，为什么不选择幸福却要选择绝望呢？送你一束卡萨布兰卡，幸福是它唯一的含义。芷言，是皇上，那要如何得到幸福？

　　“你说的花我从没有听说过，不过你很喜欢它吧”他问道。

　　“是啊，”我吐了口气“如同你说的彼岸花一样，我们心中都有彼此的向往，不是么？”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他说道。

　　看到他的忧伤，我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的人生，注定要漂泊，但死亡并不是我们唯一的结局，这是事实，虽然很残酷，但是真实。我们每天都必须面对这些残酷的真实，心很痛，但却不能逃避。现实很残酷，但更残酷的或许是人性，我们必须学会笑着流泪，这样我们才会生存下去。”他想不到我可以比他要释怀，看着我，久久不回神。

　　他送我回宫，在最后说了一句：“你知道么？你同别人不一样，你比我想象中要坚强，我不知道你的爹怎么调教你，可是这样的你，很好。”

　　心里有些开心，有些难过，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多愁善感了呢？还是在他的面前展现了一个真正的我，也只有这次了，最后放逐自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