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睡两千年后》新札

2、旅馆 扶攸恨不得

　　然而就在林穆为自己仅剩不多的时间哀叹时，女人忽然一甩手把他狠狠摔到了三米开外。
　　“啪。”林穆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与水泥地之间的碰撞声，他好像能理解手打牛肉丸的那种激烈感。下一秒，碎裂般的疼痛感便席卷而来，他躺在地上，咧了咧嘴。
　　好样的，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欺负地如此凄惨，而且对方还是个女人，这要是说出去，叫他怎么活。
　　虽然他还不确定自己还看不看得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林穆侧过脑袋，看着车前的罪魁祸首，只见那个女人手撑着地，慢慢地爬了起来。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林穆看着看着，有些恍神，不得不说，那个女人有副好皮囊，漂亮的不像话。是个男人见了都会神魂颠倒，更何况他这只万年老光棍。
　　他的魂在外飘了不到三秒钟，就马上收回来了。这女人再漂亮，也不是个善茬，想想她刚才的所作所为，林穆还真是渗的慌，现下再看看那女人，脸色苍白，像是涂了一层石灰粉，眼睛黑得跟沾了墨一样。
　　女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镐京在哪？”
　　声音沙哑生涩，像是许久未同人说过话一般。
　　林穆顿了顿，又看了看那个女人，认定她是在和自己说话后，快速地消耗她那句话。他在的脑子里搜索着有关这两个字的星零消息，生怕对方一个不满意，挥一挥衣袖，带走他的小命。
　　他吞吐道：“好……像……在西安。”
　　他此刻真是感激他那个地中海的历史老师，以前没少抓着他背历史。果然，读书还是有不少用的，譬如现在，说不定能救他的命。
　　“去那旅游啊？”林穆见她一脸困惑，忍不住多插了一句："镐京已经没多少东西了可看了，你可以去看看秦始皇兵马俑……"
　　"西周灭了多少年了？"女人打断了他的自说自话。
　　额…… 林穆无语了，这女人怎么对历史这么感兴趣，就算感兴趣也别大晚上地扯着一个陌生人问啊，自己不会用手机查，再不济就多看点历史书。
　　不过想想归想想，他可不敢说出来，老老实实道： "两千多年吧。"
　　具体年份他可真是记不清了。
　　女人皱着眉，呢喃了一句："这么久了。" 然后又陷入了沉思。
　　场面一度冷了下来，林穆见她没什么反应，费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女人突然抬眼看着他，“你带我去镐京。”
　　“可我有要事要做。”林穆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说罢他又赶紧看了一眼女人，她依旧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那就等你把事做完了带我去。”

　　林穆郁闷际了，感情这女人是吃定他了。可他现下又不能拒绝，算他孬好了，他是真的渗她。他只好先应下来，想着明天再找个适当的时机把她给甩了。
　　林穆一瘸一拐地朝车子走去，打开后门示意女人坐进去。
　　女人双手抱着，略有些疑惑地望着面前黑乎乎地大盒子，伸手摸了摸，坐了进去。

　　林默刚一坐下，抬眼就瞧见了挡风玻璃上的一条大裂痕，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这得花多少钱修啊，想想就肉疼。他苦恼着，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怔怔地盯着后座的女人。
　　为什么挡风玻璃都裂了，这个女人却一点事也没有。按理来说这么大的冲力撞过去，没有外伤总得有点内伤，吐个三升血什么的。
　　林穆盯着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越法觉得诡异。
　　凌晨三点，一个穿着古怪女人站在荒郊野外的大道上，出了车祸分毫未伤，力气大的惊人……这随便一点都让人觉得不正常，而所有的不正常都来自于她。
　　似乎是感觉到了林穆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转，女人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他赶紧转过头，手握着方向盘，两眼紧紧地望着看不到终点的前方。
　　车内陷入漫长的安静当中，在这寒冷一月天，林穆硬是吓出了些薄汗，这种诡异的气氛直压地他喘不过气来。他生怕后方会伸出一只手来，像恐怖小说里的那样，掏了他的心肝脾肺肾给吃了。
　　不过他显然是想多了，女人手撑着脑袋，低垂着眼睑，心思根本不在他的身上。
　　林穆点开了车里的音乐，轻快抓耳的节奏很快就洋溢在了这小小的空间里。
　　“这是什么？”女人指着音响处问。
　　林穆也不含糊：“周杰伦的稻香，新出的没多久。”
　　女人挑眉，指了指那个音乐按钮，“为什么这里会有声音出来？里面有人吗？”
　　林穆像见到怪物一样透过后视镜瞧着她，“姑奶奶，你是原始人吗？这个都不知道，别开我玩笑了。”
　　女人皱了皱眉：“为何要叫我姑奶奶，我没那么老。”
　　林穆算是知道了，不管是漂亮女人还是丑女人亦或是像她那么没心没肺的女人，旦凡上了点年纪，年龄问题就是个雷区，碰不得。
　　复而她又加了一句，“我叫扶攸。”
　　林穆笑笑，他可不想知道她叫什么，反正过不了多久，两人就是陌路人了。
　　“你身上的阴气太重了。”扶攸漫不禁心地突然说了一句：“看来你很招那些东西的喜欢。”
　　林穆的脸上挂不住了，他挤出一个笑：“你在说什么？”

　　“你该离它们远点的。”

　　“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扶攸淡定的说：“哦～你旁边坐了一只鬼。”
　　林穆刹那间又踩下了刹车，僵硬地转过脑袋，看着副驾驶，咽了咽口水。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冷飕飕，他的一颗心登时跳得厉害。保持着那姿势，不知该如何动作，直到他的眼睛无意间瞟到扶攸时，瞧见她眼里的一抹趣味，顿时明白了过来。
　　靠，被耍了。
　　他愤愤地瞪了她一眼，犹豫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两个字：“无聊。”然后继续开着车。
　　扶攸笑笑，不说话。只是眼睛一直没从那个地方挪开。
　　她可没骗他。
　　一个头发乱糟糟上面还淌着不知名液体的女鬼正扒在林穆的衣服上，她的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眼白，右脸被脱下一块皮，露出肌肉组织。女鬼呲着牙瞪着扶攸，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扶攸冲她咧了咧嘴，眼睛幽幽的亮，她太久没见到鬼了，都快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可就算她想干些什么，情况也是不允许的，她只好从袖口处拿出一个青铜制的八角镜，往女鬼面前一放。
　　女鬼登时吓得往后飘了一小段距离，后背抵住了玻璃，哆哆嗦嗦道：“你，你是谁？”
　　扶攸闭上眼，神情备懒地往后一靠，根本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女鬼瞪了她一眼，她做鬼做了这么久，向来只有她吓人的份，还没见过像扶攸这样目中无鬼的。
　　她恨不得把扶攸嚼碎吃了，可又不敢轻易靠近。她知道那八角铜镜是个厉害物什，况且年头很久了，威力更是不用说了，若是要硬来，她也讨不到好处。她不甘心地又看了眼林穆，讪讪地飘走了。
　　——
　　车子开到了市区里，扶攸趴在窗口，眼睛滴溜溜地望着窗外就没再收回来过。
　　林穆看她那样子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眼花缭乱。他觉得此刻扶攸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讨人厌，也乐于给她说明一番：“前面那是火锅店，味道还不错，它的后面一排就是商业楼了，地下一层是超市，超市你知道吧，超级市场，各种东西几乎都有买。还有那个画个戴眼镜老头的，叫肯德基，卖洋人快餐的……”
　　虽然扶攸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林穆能感觉得到她在认真听他说话，因为他闭上嘴时，她就会抬眸看他一眼。
　　转了几个弯后，林穆把车停在了一家小旅馆前。他本想挑个好点的酒店，洗洗睡的。可看了眼扶攸两手空空，想也知道她身上没有身份证，开不了房。这种小旅馆查得不严，一张身份证也能勉强开一间。
　　旅馆的窗户像糊了一层油，看不清里面。上边的招牌也掉了不少漆，门口挂着一个暗黄色的灯泡，照出微弱的光。
　　林穆站在车前，搓了搓手，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扶攸，油然而生一种偷情的感觉。
　　果然，连旅馆的老板娘看他们的眼神都是意味深长的。
　　房门一打开，一股霉臭味扑鼻而来，林穆皱了皱眉，环境这么差，生意会好才有鬼。他打开墙上的开关，屋里立马就亮堂了起来，他侧过身，示意扶攸先进去。
　　关上门，林穆显得有些局促，屋里就只有一张床和一把老旧的凳子和张破桌子再无他物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扶攸坐在凳子上，漫不经心地说：“你睡床吧。”
　　让女人睡地板显然是说不过去，即使她不是一般女人。林穆认真的说：“还你睡吧，我在桌上趴会儿就好。”
　　扶攸目光被桌上的一本故事会给吸引了，拿起来翻了几页：“我睡太久了，现在精神很好。你要是不想睡，我们就继续赶路吧。”
　　话已至此，实在没有推来推去的必要了，况且林穆是真的累了，他脱下鞋，卷过被子就睡死了过去。
　　——
　　扶攸翻了翻书，除了一些插画，她一个字也看不懂。她靠在椅背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面渐渐浮现了一张俊俏的面孔，她的心中骤然就生出了一股怒气，恨不得一掌拍碎那张脸。
　　好在她忍耐性好，硬是压住了那股邪火，双脚一伸，直直地探了出去，一副死人模样。
　　扶攸听着床上的人呼吸平稳，便把书丢在了桌子上，打开房门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