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灿烂的神不会孤单（死鬼cp）》木内

2、出征

　　金府内，金灿正在柳氏的侍奉下穿上铠甲，那铠甲已经历无数战争，上面布满刀痕。金灿穿戴整齐后，将军气概便挡不住的从眉宇间散发开来，竟让人在这温暖的季节里生出一丝寒意。许是感觉到了戾气，躺在床上的善儿哇哇大哭了起来。
　　金灿是最疼惜自家女儿的。见孩子哭得如此撕心裂肺，金灿的心都要碎了，他还想同往常一样抱起善儿安抚，一伸手才发觉自己穿着戎装，于是悻悻的收了手，只能小心翼翼的弯下腰，爱惜的摸了摸善儿的头，说道：“乖善儿，在家等着爹爹给你买蜜饯回来吃，好不好呀？”
　　善儿“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睬他，还推开了金灿的手，转身嚷着：“娘亲……抱……”
　　柳氏抱起善儿，向金灿福了福身道：“老爷这铠甲，善儿见了许是害怕了，老爷别往心里去。”
　　金灿怎么不懂，早前柳氏生下善儿时，他望着善儿那一脸纯真的小脸，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眼瞅着金侁一天天的长大了，金灿就想着向大王告老还乡，今天这一出，只是让金灿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罢了。
　　于是金灿只是点了点头，并未有什么不满，柔声对柳氏道：“我不在家，就麻烦你照顾家里了，等我回来。”语毕将柳氏的一绺碎发别在了耳后。
　　柳氏娇羞的低下了头，脸上一阵泛红，金灿见了不禁嗤笑了一声，有些宠溺道：“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像那未出阁的小姑娘一般……”随嘴上如此说着，但金灿也有些不自在了。
　　此时善儿倒也不哭闹了，歪着头看着这俩人一脸的窘迫，不禁开心的笑了，嘴里还说着：“爹爹，娘亲，羞羞……”金灿一瞥，见女儿正兴趣绕绕的盯着他俩人看，便装凶道：“你这小蹄子，此时竟也不怕爹爹了，是不？”见善儿又要瘪嘴哭闹，金灿立马服了软，捏了捏善儿的小脸。
　　柳氏有些责怪的推开了金灿，转身进了里屋，不再理他。金灿一人站在外屋，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着：“等我回来啊，媳妇儿！我走了啊！”
　　这时身边随从向金灿俯身道：“老爷，少爷回来了。”
　　金灿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里屋，轻咳了一声，转身又恢复严肃向屋外走去，顺便对随从吩咐道：“让小少爷更衣后，去书房找我。”然后顿了一步，“换衣服之前让他先来跟他妹妹道个别。”接着大步离去。

　　金侁回府后，还未等父亲吩咐就往善儿妹妹的院里跑去了。
　　要说金家这父子俩，对待善儿，可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柳氏想到这一点就不禁头疼，如今善儿还小也罢，再等大一点了，还不得让这爷俩儿宠上天去，这以后如何嫁的出去啊！
　　“娘，孩儿回来了！”柳氏正想着，金侁便风尘仆仆的进了门，先向母亲行了礼，还未等柳氏回答，金侁就直径冲到了床前，叫到：“善儿！”顺便捏了捏善儿的小肉手。
　　“哥哥，哥哥，生日快乐！”善儿从床上站起身就往金侁怀里扎。
　　金侁张臂抱起了善儿，心底流过一股暖流，揉着她的小胖手问道：“善儿在家乖不乖？”
　　“善儿乖得很！”金善笑眯眯的说道。金侁细细打量着自家小妹，见着是比几天前长得更好了才安下心来。善儿眨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家大哥，金侁看着善儿的双眸竟不自觉的想到了黎……这一去打仗，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想到这里，金侁垂下了眼帘。
　　“哥哥，你怎么了？”善儿见大哥情绪低落，于是便抬起她的小肉手摸了摸金侁的脸。
　　“大哥没事，大哥呀就是舍不得我们善儿……”金侁说着抱紧了善儿，善儿装作厌恶，用力推了金侁好几下，边推还边说着：“哥哥臭！善儿要被熏死啦！”
　　金侁这才松开善儿，腾出一只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头，说道：“你个丑八怪！竟敢嫌弃哥哥臭！找打！”
　　“娘亲，娘亲，你看哥哥……”善儿自知自己斗不过金侁，于是便想找母亲当靠山。
　　柳氏站在一旁许久，见金侁眼里只有善儿，心里也有些发酸。此刻见善儿找自己帮忙，不觉的好笑道：“你们兄妹俩的事，我可是管不上的。”说着从金侁怀中抱过善儿，将她放在床上，接着说：“不过你大哥要和你爹爹走了，为娘得再叮嘱叮嘱他，你自个儿先在屋里乖乖待会儿，好不好？”
　　金善的小眼珠转了两三圈，才点头答应：“善儿知道了，善儿一定乖乖的。”接着仰头对金侁说道，“哥哥你可要早些回来……回来了要給善儿带礼物！”
　　金侁不禁笑道：“知道了，小丑八怪。”金善皱了皱鼻子，扭头不再理他。金侁有些心虚的跟着母亲出到外屋，能管住一整个金府的柳氏自然是不简单的，所以刚刚金侁的异样，她全看在了眼里。
　　柳氏坐在正位，看着金侁心虚的垂手站在一侧，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侁儿，你也大了，有些事啊要懂得分寸才是……”金侁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竟是想到了这几日自己跟黎的相处，心底一惊，刚要开口解释却又被柳氏按住，接着说道：“边关难走，路上照顾着点你父亲。去到军中要多学多看，切莫自负。”都嘱咐完之后，柳氏才软下语气说：“今日本是你生辰却要让你离家而去……为娘对不住你……”
　　金侁见母亲欲落泪，连忙扶住柳氏的肩膀，安慰道：“母亲这是干什么，侁儿并未觉得不妥，母亲切勿过分自责啊！”
　　柳氏听了这话哽咽了起来，想说些什么却是如鲠在喉。缓了片刻后柳氏哑着声音说道：“罢了罢了，去找你爹爹吧。”语毕起身回里屋去了。
　　金侁回屋更衣后便去了金灿的书房。自从善儿院中出来他的心情就一直五味杂谈的，一面惦记黎，一面想着母亲和妹妹，一面对战场充满着迷茫……金灿见他穿上戎装后挺拔的身姿，内心也有些感慨。再瞧金侁面色沉重，以为是头次出征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先宽慰了几句。
　　金侁这才回神，甩开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沉了沉气，对金灿道：“父亲放心，孩儿定将父亲所嘱牢记于心。”
　　金灿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正色道：“侁儿，我下面的话，你要认真听着，这可是关乎我们金家，关乎高丽未来的大事。”
　　金侁登时紧张了起来，他直了直身板，行礼说道：“父亲请讲。”
　　“辽国同高丽为争疆土，近百年来时局都动荡不堪。父亲也是年15上的战场，那时同你爷爷便和契丹打了大大小小几场的战役。如今都三十年过去了，这场战争还未平息，不仅如此，宫里的那位也越发刁难，多疑古怪的很。前几日刚抄了李、刘两家，这位王许是忌惮起了开国元老们在这朝中错综复杂的势力……如此，你要时刻绷着神经，多和其他将军学习战术策略，切勿让自己怠惰。等上战场了，你只管做你认为对的事，咱们不管宫里的天如何变，守住高丽的疆土才是最重要的。不瞒你说，为父早就想好了，过几年，等你能管下一整个军队时，我便辞去官职，将将军之位让出来，就是要多辛苦你了……”
　　金灿的这一席话将朝堂上的形势全盘和出，金侁也算是听明白了：父亲是不想再在这蹚浑水里趟，于是换他来趟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大王竟如此快的就敢撼动朝堂元老级人物的地位了，那他们金家是不是也……
　　父子俩经过认真的商讨过后才踱步出府。
　　府前，两人的良驹早已准备妥当，柳氏站在一旁嘱咐着副将，金灿见了连忙上前搂过柳氏道：“媳妇儿费心了。”
　　柳氏推开他，嗔怪着：“儿子在呢，羞不羞！”转身用帕子擦掉了金灿额头上的汗。
　　金灿轻笑了一声，附身贴着柳氏的耳朵小声道：“儿子在呢，羞不羞？”
　　柳氏白了他一眼，对着在一旁装聋装瞎的金侁道：“侁儿来，为娘再好好看看你。”
　　金侁笑着凑上前说到：“母亲这是干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
　　“到底……还是担心你啊……”说罢柳氏侧过头用帕子抚去了眼角的泪珠。等再回过头，虽眼眶红红的但已不再伤感，轻叹着：“也罢！见你父亲也来来去去的多少次了，以后又得如此担心你。我啊，可真是命苦！”语毕推了父子俩一把，示意他们该走了。
　　父子俩翻身上了战马，登时神色变得沉重了许多。金灿颔首对柳氏点了点头，金侁则侧头看了“金府”这两个字最后一眼。两人身后还跟着三名副将，待金灿抖了抖缰绳，轻喝了一声“驾”，几人才一并扬长而去。
　　金府门前只留柳氏形单影只，泣不成声。柳氏诞下金侁时，便知道会有这一日，金侁会像他父亲年轻时一般，征战沙场，也会像他父亲一样，赢得高丽王的信任和百姓们的爱戴。可是，这种将命豁出去的事情，但凡为人母，都不会想让自己的孩子去做的。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吧，柳氏仰起脸，对着万里无云的蓝天低声喃喃道：“神啊，求你保佑他们爷俩能平安归来吧……”

　　金侁出了城门后，便瞧见了一条长龙蜿蜒曲折的攀附在山上，那便是在城门外等候他们的军队了。在前面的是骑手，之后跟着弓箭手两万人，个个都是金灿亲手调教上来的神射手，再后面就是步兵了，共有十万人。这些人从年轻时就同金灿四处征战沙场。每个将士都有着意气风发的模样，路过他们父子俩的将士们，都会走到他们面前行礼问好，父子俩也都一一回应，金灿甚至能清楚的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姓名。这整支军队被金灿调教的军纪严明，却也不会让人觉得死板，大家各自的性格特点也都鲜明的体现着，没有被军中的操练所磨灭，而且能感觉到大家对于管教也是真心诚服的。
　　“老金这人谁啊！你也不给俺们介绍介绍！”金侁正打量着军队，就听一个将军携一支军队策马而来，中气十足的问道。那人身形魁梧，偏骑了一匹精瘦的白马，在马背上摇摇欲坠，整个人大大咧咧的，一边说着话一边还扬着鞭子。
　　“崔卓，看好你的鞭子！都要抽到我的马了！”他身旁的将军同样带着一路将士而来，一脸嫌弃道。这将军模样清秀，穿着铠甲的模样显着身板格外单薄，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大壮实的战马，马鞭被他卷好别在了腰间，双手轻握着缰绳。看得出他极度爱这匹马，时不时就要抚一下马的脖颈。
　　“安弗林，打你的马怎么了！”那叫崔卓的说着更过分的扬着鞭。
　　“你！皮痒痒了是不！”
　　眼瞅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金灿连忙甩出一鞭勾走了崔卓手里的鞭子。金灿收手抓住那马鞭，呵责道：“丢不丢人！将士们可都看着呢！”
　　这时金侁飞快接话道：“小将名叫金侁，此次奉大王之诏，同家父出征，第一次见各位将军，有礼了。”语毕抱拳行了个礼。
　　安弗林笑眯眯的看着金侁，赞许的点了点头。那边崔卓听到金灿的话后便低着头嘟哝，直到被安弗林捅了一下才抬头看向金侁。
　　崔卓后知后觉的问道：“这就是你们金家长子？老金你可以啊！生的比你好看！”说完这话，金灿的脸就彻底黑了。
　　半晌金灿咬牙切齿的蹦出一句：“崔卓，今晚没你的伙食了！”任他如何哀嚎都不再搭理他，一旁的安弗林则是笑弯了腰说着：“崔卓，你就是活该啊！哈哈哈……”
　　行军之路走的并不枯燥乏味，白日里行军时崔卓总能同安弗林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嘴来，像是“先有的鸡还是先有的蛋”“今晚两人各能吃下几碗饭”“上次切磋武功到底是谁赢了谁”之类的，金侁在一旁听着也觉着有趣。可金灿却是一路都黑着脸，任谁也能看出他眼中满满的嫌弃。甚至有一日崔安二人如往常一样斗嘴时，金灿幽幽的骑到了金侁身边说：“你这两位叔叔自小一起长大，闹惯了。你可别把他们这油嘴滑舌学了去……这军中看来也没什么靠谱之人了！”语毕止不住的扶额。
　　金灿对金侁说这话时将声音压得极低，仅两人之间能听到。可还是被耳力极佳的安弗林听见了，安弗林扬声问道：“金灿啊，你同柳夫人撒娇拒绝吃药这事，我可跟你家侁儿讲过了吗？”
　　金灿听了这话身子一僵，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勒马掉头向安弗林追去，举鞭吼道：“安弗林！你个小白脸！”
　　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前面树林中，金侁才低着头小声地笑出了声。
　　“小孩，偷笑什么呢，也说出来让爷开心开心。”不知何时，崔卓骑着马凑到了金侁身边，调侃着。
　　“崔叔，我只是从未想到父亲也会有如此一面。不瞒您说，我从小对我父亲的印象就是一棵不苟言笑的木头呢……”
　　“你父亲呀，倒是个性情中人。”崔卓端着架子一脸不愿承认的模样，“他对你母亲可是真好啊……不过没事儿，我看你以后啊也是这样，金家的男子都是如此，有情有义，差不了！”说罢催促着身下的战马往树林里跑去，边跑还边叫嚷着：“老金，你今天完了，你不知道安弗林最讨厌别人叫他小白脸了吗！哈哈哈！老子看你今天是非死即伤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