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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莲华飞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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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兜兜转转,还是走回了原地。有些地方,兜兜转转,还是未曾离开。
昏睡了一夜,洛小玉全身打了个哆嗦,“真冷。”起身而看,轻按上霍惊杨的脖颈,温热的跳动令她舒缓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早已瘪得咕咕叫,掀开帘子,只有一只白尾的小银狐竟大胆跳在桌子上啃食鲜果。
“好啊,傅云霜让你们躲极寒,你们就是这样来窜进人家家里来的吗?”洛小玉正是捋起袖子要把小狐狸一把抓住,却见文杏端着香温的热汤而来,洛小玉鼻子吸入一股香喷喷的暖气,顿时也顾不得,伸手将接,而那银狐突然蹿上了文杏的身,害她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那瓷碗碎裂在地的声音,让洛小玉心情兀地低落到谷底。
“我说小狐狸,好好的你乱跳什么!文杏,你没事吧。”洛小玉疑惑这狐狸居然蹭着文杏不放爪。“好啦好啦,知道文杏会做好吃的,你怎么和那家伙一样啊!”洛小玉把小狐狸乖溜溜提拎起来,那狐狸便疯也似地焦灼地挣扎起来,“哼!还要抓我!”洛小玉甩手一扔,那狐狸径直入了白墨非的怀。
“哟,这么可巧的狐狸,是谁这么狠心啊。”狐狸在白墨非怀里挣跳了几下,下了地,跐溜钻进了文杏的裙底,只把黑黝黝的小鼻子露在外面,呼着气。
“不是我狠心,你看,这狐狸把我的早饭都给搅和了,这还是客气的。”洛小玉碍于不好掀文杏的裙子,笑道:“文杏,你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只调皮的狐狸。”
“不,不,不是我养的……”文杏看着一地的狼藉,小手就要去收拾,白墨非上前弯身拦住了她,“这些瓷瓦碎片伤着手就不好了。”“嗯。”文杏收回手,蹲站着看白墨非极为熟练地避开那些碗片锋利之处,收拾了起来。
“好吧,本小姐看这小狐狸这么与你好,就不追究了,厨房在哪,我去拿点吃的。”洛小玉问道。
文杏一个站起身:“厨房……厨房都没什么了……”
“什么?没什么吃的?不可能啊。”
白墨非起身,悠哉解释道:“水灵妖洞的地底宫殿的食物和存货本就不够整个不巅山的妖精消耗的。”
“什么!”洛小玉瞪着眼睛:“你是说整个不巅山没有离开的妖精都来了吗?”
“妖力之眼关闭,没有源源不断的妖气来与极寒对抗,自然比往常都艰辛了许多,云霜让还决定留在不巅山的大小妖精,都住进了水灵妖洞。”白墨非解释道。
“哎。”洛小玉捂着肚子没力气地坐在凳子上。白墨非又笑笑:“你也别恼,极寒很快就过了,今天已是第三天,我看不巅山已是春暖花开了吧。”白墨非将残片端上了桌子,一眼瞥见文杏的腰间别着的两生妖花,依旧夺目鲜艳,不禁疑惑:“这花……”
文杏低头,瞧了瞧:“嗯,澜裳把花冠拆了,给我编了这个花囊。”
“我问的不是这个……”白墨非眉头一皱:“极寒将过,这花为何还如此鲜活不衰……”不妙的预感在心中升腾,他顾不得洛小玉的询问,急急走出去。
水灵妖洞的地洞廊亭错杂,虽和地上一般,也是水池喷涌,廊柱交错,盘纹雕凤。地下宫殿中不时窜出一些恢复了原始形态的青蛇,白猴,虽是无害,也会吓人心跳。因着白墨非已与曾经的九灵妖主成了亲,这些不求修行的留在不巅山的小妖都好奇地跟着疾步而走的白墨非身后,叽叽喳喳吵成了一堆。
忽的白墨非一停步子,后面的小妖便纷纷撞了车,一个挨挤着一个。“该是……往这边走。”白墨非仿佛根本没在意这些小妖,重新找准了路,推门进了卧房,这水灵妖洞实在绕人,住了几天,有时竟还找不到路。白墨非看着卧房斗大鲜艳的喜帘还在微微飘动,厢房却是空无一人。“云霜。”白墨非轻低换了一声,那屋内突然扑腾起的鹦哥叫起:“不巅!不巅!不暖!不暖!”白墨非走近,往它的食盆里拿起一颗玉米碎粒,空中一抛,那鹦哥飞腾起来就是一口下肚,“数你机灵,云霜呢?”
鹦哥甩了下脖圈的毛,一口人话道:“出去了!出去了!风雪崖!风雪崖!”白墨非会心一笑,按了下它的小脑袋,转身拉门欲走,却见门口一堆小妖纷乱四散开来,白墨非无奈摇摇头:“极寒一过,定要好好清扫这地宫,还我俩一个安静。”
出了水灵妖洞,白墨非裹紧了自己的外袍,眼前一片肃杀的景象竟和三日前无异,踏步穿越了这些枯芜的树林,水流冰结,毫无一丝生气。
风雪崖愈近,他的心就愈沉。
眼前的那一抹飘红,竟令自己依旧心颤不已。
“白兄,怎么来了?”沈俊卿的折扇一敲傅云霜的肩,那眉目愁云在锁的女子一转头,突然就给了一个清朗的微笑。
“你们有事瞒着我,我自然只好自己来了。”白墨非将傅云霜的裘袍掖住,看她的脸色更甚苍白,很是担忧。
傅云霜遥望这一片枯萎的山林和皑皑白雪,缓缓道:“极寒之日,今日应过,而这不巅山未有丝毫改色,当日我封住妖力之眼,难道真是我想要清净,而太自私了吗。”
沈俊卿撅起了嘴,沉思了会儿:“你我都已看到,极寒之日不消褪,一定是什么东西被打乱了,导致这仙界的缝隙一直无法关闭,无穷的仙力渗透进妖界,不是不巅山的妖气不足,而是仙力太盛。”
“不巅山居于多年,我也不曾知道这仙界与妖界破裂的缝隙在哪。”傅云霜无奈摇头,白墨非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几千年安然无事,倒是这一次出了差错,我听澜裳说,循着两生妖花的 花海源头,能找到通往仙界的路,不知是真是假。”
傅云霜红绸一挥,那在风雪崖下的妖花纷纷散落了积累的白雪,兀自妖艳地随风舞动。“不过是旧年的传说,蓝镜的存在久于我成为九灵之妖统治不巅,试试倒也无妨。”
“那好!”沈俊卿扣扇而定:“就让澜裳那小子带着我们,去找找那两生妖花的源头。”
傅云霜还未应下,只觉眼前忽然黑了一瞬,扶住额头。“怎么了?”白墨非扶住她。“我……没事。”傅云霜远望这妖花的无尽之头,一种渺弱感袭上心头。
“好了,总不能指望你们凡人两条腿吧。”沈俊卿虽然极受这极寒之力的压制,仍使用妖力唤出了三匹妖马,这妖马匹匹毛色亮洁,眼光之中透着黑色的耀光。傅云霜见了,很是惊讶:“黑海棠的妖力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这样的恶劣环境还动用那么多妖力唤出这千中挑一的黑耀妖马。”
“还不是怕耽误了你拯救自己的不巅子民嘛。”沈俊卿不羁一笑,便坐马而上,一挥鞭子,那妖马便如乘风踏云,半浮飞在空中一般往那妖花的深处而行。
风雪划过脸庞,愈加深重,明显可以感到风雪的凝厚,身上已经积累了一层白雪,但是傅云霜一点儿也不想停下,她想知道,她该如何将这不巅山从无劫的往覆之道上拖拽回它本来的行道。
仿佛顺着风雪走了好久,思绪随雪一片片回转,转头的傅云霜可以看见白墨非就紧紧跟在自己身后,他的目光,永远是她。而她怕的,也是如此。
我终于有了这凡人般的担忧啊。人世百年,不过一瞬,你有轮回百世的不变的记忆,而我只有一副空洞的残躯,和不知归去何方的下一世。
眼前的风雪很是猛烈,沈俊卿让黑耀妖马缓下了马蹄,白墨非看见的,或许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黑暗。
满地的两生妖花变了颜色,成了枯萎暗浊的黑色,而那妖花花蕊吞吐出来的气息,令沈俊卿全身感觉刺压的难受。
“沈兄,快封住你的妖力,不要强逞能。这里,或许就是缝隙的所在。”白墨非急促叮嘱。
“难道仙界与妖界的缝隙是这妖花?”沈俊卿也觉得不可思议,立马收拢妖力,封住妖气,渐渐,他粉衣公子的形象渐变成了海棠乱花点缀着的黑色花袍,而那清俊的脸上也爬上了红色的海棠妖纹。白墨非捂嘴含笑咳嗽了一声:“也是,真是这副模样,诗诗可……”
“哼。”沈俊卿恢复了自己的原态,可不觉得瘆人:“总比那些爬行的小动物原型来得好,我这等妖术精炼的妖怪原型还是算好了,诗诗又不是第一次见,更何况,她那一旦妖气泄露不得控制,露出的鱼尾巴总是把自己吓得死去活来。”
“不是。”傅云霜丝毫未在意俩人的嘲逗,她伸出右手,仿佛在感受那些妖花散发出来的仙力,“不对,那不对……”
“哪里不对?仙界的缝隙原来是这些妖花作祟。”沈俊卿自然得挡住那些弥散的妖花仙力。
白墨非见傅云霜神色堪忧,似乎另有隐情。
“这不是极寒之日涌动而出的仙力,两生妖花自古来是不巅山妖的庇佑,正是极寒之日才会开放,以抵仙气,这些妖花分明已经被某种异力侵蚀了。能让这些妖界庇佑之力变成传递仙力的介质,这种力量,这种事……”傅云霜不愿意说出那个名字,虽然她不得不承认了。
“你是说……这些妖花已被侵蚀,成了压制不巅山的介质?”白墨非清晰的思路回转,不自觉握紧了傅云霜的手腕。
“走吧。”傅云霜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嘴唇的抿动,已经不受意识的支配了。“既然这是他的想要的,我就给他。”
“那……你是要?”沈俊卿试探而问,傅云霜飞向那黑色妖花之海,红绸挥出,那凌厉的绸丝将成利刃一般将吞吐着仙灵之气,压制不巅山的妖花纷纷截断,花瓣坠散了一地。
“乾禛!一切报复都在我!而不是这里!我不属于这里!”
“云霜!”白墨非抱紧了,失态而心狂的傅云霜,在重重妖花之间,她竟也会如此脆弱。“云霜,我们走,不巅已经不能再留了,或许我们还能再回来,但现在,对于大家来说,不巅不适合他们。”
是呀,一介凡躯,又能如何。
沈俊卿护住身体,步步后退,眉目深紧。“看来,就是黑海棠的道行都难以承受了。不能让大家在不巅山这样下去,霍惊杨他也是……”白墨非怀中的傅云霜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失魂的眼神突然坚毅了起来:“走,走去哪,我背叛我们之间的约定了,我没有能够有勇气继续去做他说的大事,我也没有力气去对抗什么了。但是,至少,你在我身边,我一点也不怕,只要我离开不巅,他永远拿不到不巅的妖力之眼,九灵魂珠的力量……”傅云霜附在白墨非的耳边:“一直都在。”
她含着深意笑了一下。白墨非的神经突然被触击了一样:“云霜,你……不要,我不要你回到过去,你答应过我的。”
“你紧张什么,刚刚,那妖花之中的水精灵探听我的耳语,我不过是吓它一下,好让它回告它的主人:我借助他的指引,找到九灵魂珠,难道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么,受人圈束的九灵之妖,不叫九灵之妖。我只是借此警醒乾禛,我要做什么,我要怎么做,今后都是我的事,不需他插手。”
白墨非还是看着傅云霜这股凌煞之气甚是担忧:“那你打算……”
“不巅山需要沉寂,这股仙力对于凡世是没有影响的,现在,只能暂时离开了。”
傅云霜抓住白墨非一同轻踏山石回了沈俊卿身旁,鬼海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委屈你了。”傅云霜一跨妖马,道:“速回不巅,整理行装,怕,又是一程颠簸。”
黑耀妖马嘶鸣,三人离那黑色妖花愈加遥远,而那腐蚀了的双生之花吞吐的气息却是白雾渗人。
洛小玉听到水灵妖洞里小妖们像炸开了般的声音,赶紧冲了出去:“我就知道你们会回来的。”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
“怎么了?”白墨非问。
洛小玉顾不得了,拉着白墨非直往霍惊杨的床榻走。“他从刚开始就这样,不停地咳嗽,还喃喃自语,我听不清他说什么!我听不清,我什么也听不清!”
白墨非速速诊察了霍惊杨,阴郁的神色浮上他的脸:“他的凡躯已经快承受不住那股力量对黑蚩之力和天衍道力的压制了,好像快要从心脏里喷涌而出一样,凡世的医治之法根本无从下手……”
“他究竟怎么了!到底是什么怪力!他一直是好好的啊!他这么贱的命哪里会有这种奇怪的力量啊!你是不是看错了!白大哥!”洛小玉哑着的哭吼之音在白墨非耳边声声令人心碎。
傅云霜只是静立一旁,她也未曾料到,白墨非竟有如此苦于无计的时候:“小玉,他不会医错的,只能说,生死有命。”
“他的命!谁敢取!”洛小玉发疯似地摇着气息奄奄的霍惊杨,可是只有紧缩着的眉头令她心如刀绞。
澜裳也不调皮捣乱了,只是拉着文杏的手,伏在门边,看着小玉姐无助的眼泪,吞了吞口水:“云霜姐……我能帮忙吗……”
小玉转头看了看已经年近十八模样的澜裳,脑子里好像只有蓝镜能预知未来的通灵之术,“你能告诉我,他会怎么样吗?”
“不行。”傅云霜很是坚定地否决,“预知凡人生死,消长十年寿命,预知仙妖生死,福寿全无。”
文杏拉了下澜裳的手:“这是说,你要是用法力寻到了霍哥哥将来的生死之路,会没有命吗?”
“我……我只是蓝镜的载体,这股力量需要由我的寿命作为消耗的代价,如果……如果我死了……蓝镜就会消失,但是,他会找到新的宿主……”
洛小玉拼命地摇头:“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我想每一个人都好好的……谁都不准死,谁都不准……”
“有些事,就是天神也没有办法,更何况一介凡人,也不要说我们这些游离于神、人之外的妖了。”沈俊卿恢复了凡间的形态,布上了忧郁的神色。
“我当只说,凡间医治不了,又未说,他非死不可。”白墨非松开手,起身道:“他这股异力随不巅山传来的仙界之力相呼应,也就是说当务之急,离开不巅,阻止异力的壮大,而至于,如何寻求他体内三股真力的平衡或是消解之法,有一个地方,最为适宜。”
“哪里!哪里!”洛小玉霎时死死盯着白墨非。
白墨非的眼神撇离众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吐出那几个字:“溪华山。”沈俊卿捂嘴咳嗽了一下,而傅云霜转身即走,让洛小玉一头雾水:“那里是很恐怖的地方吗……我知道凌华山旁就有溪华山……凌华……”澜裳大声道:“溪华山就是他白墨非的老家,云霜姐就是借助了凌华山底的九灵魂珠才妖力超奇的,现在回去,不是自找死路吗,况且,白墨非你怎么可能还回得去溪华啊。”
澜裳虽然知晓俩人的过往,却不愿与洛小玉细谈。洛小玉急坏:“那我一个去好不好,告诉我怎么走,我背也背着他上那什么山!”
“溪华不过是有疗治之道,我也懂,只是需要借一个地方,我也不是去不得,凌华三山之一的莲华山的广莲池就是至纯之地,莲花可以使三股奇力恢复原态,不相抵抗,相安无事,而一些净化之物……就在溪华……”
“怕什么!什么奇门怪宝,我把溪华翻个底朝天也帮你拿到,只要你能让这家伙活蹦乱跳起来,什么不可以呢。我们走吧!不能再耽误了。”洛小玉将霍惊杨的左臂勾揽上自己,就要把他拖拽出水灵妖洞,任是沈俊卿、白墨非帮忙也不肯。
“真是倔性子的女娃。”沈俊卿努努嘴,想着先行一步,为她找来马匹,却见水灵妖洞门口,白衣红绸的傅云霜面前,已经备好了鞍马和马车。
“这是藤婆婆为她准备的,至于妖马,也便不用耗损你们的妖力了,自有不巅山一些小妖幻化形态,愿助一臂之力。”傅云霜淡淡几句,对于洛小玉而言真是如沐甘霖:“云霜姐!我以为你不同意白大哥和我们去那个地方呢!”
“我像是那么不近人情么,只是,有人可得想好了,将来遇上什么人,再谈什么事,可别自觉不快。”
白墨非走进傅云霜,拉住她的手:“夫人说得是,故地重游,我再是怎么涕泪横流,你也别为我擦。”傅云霜颜色稍为缓和,看着沈俊卿和洛小玉将霍惊杨安置进马车,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白墨非低眸怔了一下,“你……还是不去为好,那里虽是人间之地,但仙人往来不少,更何况……”
“更何况还有一堆像你一样顽固不化的半仙,怕他们吃了我还是怎么?我一身凡胎,没有丝毫妖气,他们能耐我何,倒是你别见了那些师兄弟,愧不敢言。”傅云霜说话也是情面不留,白墨非只好无奈应下,终是欣喜的是,她能离开不巅山。
我以为,这里是你一生的牵绊,但是你愿携我手而去,便刀山火海,无所惧了。
傅云霜嘱咐了沈俊卿几句,概莫是不巅山仙力入涌,告知那些精怪速速离开不巅山寻避难之处,蝠精和藤婆婆当先引领他们寻到避难之处,再来与她相告。
“毕竟你们几个凡人,遇事难办的多,知会蝠精完了以后,我和诗诗就一路随行,天衍那么厉害的收妖人都没把我怎么着,还会怕那些装模作样的闲散仙吗。”
“嗯,沈俊卿,那你快点把诗诗唤来一起走,说不定,这一路上,还要你们出份力。”
“好好,我马上。”沈俊卿公子粉衣却化作一团黑色花瓣,倏忽不见。而澜裳早已拉着文杏进了马车,生怕谁把他们落下。洛小玉看着喘息不停的霍惊杨,紧紧咬住了自己牙根。
“霍傻子,呆玉不会让你死的,让什么神力都去见鬼去吧。”
山乱风雨起,蓑衣庇安身。
往来水迢遥,一心君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