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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行动 行了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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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绵姻跌跌撞撞的回了自己屋中,木香见状赶忙将姜绵姻扶过来,就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姜绵姻脸颊上的手指印,自己打小就伺候着,哪见过她受这样苦,不免有些心疼,“王姬受苦了,王姬受苦了”,姜绵姻闻言嗤笑一声,“我哪里还是什么王姬”,言罢望了望这周遭,一张小床,一把小椅子,还有一张掉了漆的小案几,真是破的可怜,四处透着风,姜绵姻将身上的大氅拥得更紧了,闻着那股味道,心下里竟是安宁了下来,没了什么恐惧。
木香趁这时赶紧奉上温茶,“刚刚才烹好的,只是屋里冷,不想这么快就凉了,王姬先用吧,大抵能暖暖身子”,姜绵姻接过茶,抿了一口,看着木香道:“到底是让你们受委屈了,早知道如此,便不叫你们来了。”
“王姬哪儿的话,奴婢不服侍您,服侍谁呢?”说着眼圈红了,“怎能让王姬受这样的罪?”姜绵姻见状忙拍了拍木香的手,“现在就如此,以后的苦日子还长着呢,莫难过了”,姜绵姻看着眼前人儿,想着自己以前总是被哄的那一个,现下竟是自己去哄别人了,长叹一口气,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了。
“绿翘呢?往日那丫头总是叽叽喳喳的,今日怎少了她?”姜绵姻轻咳了一声,嗓子还是哑哑的,“她下午时有些腹痛,奴婢便替她多做点儿活”,木香稳了稳,又变回那个平平淡淡的老样子,规规矩矩的回答道。
“汤可备下了?我身上冷得紧”,姜绵姻说着搓了搓手,本是白玉般的小手此时却红了一片,木香暗自咬了咬唇,“瞧奴婢这脑袋,这汤已经备下了,奴婢服侍王姬。”
“不必了,我自己想呆一会儿,你去陪陪绿翘吧,她该闷了”,木香犹犹豫豫的不想离开,姜绵姻坚持了许久,才作罢,见人已离开,走至屏风后,将大氅解开,衣衫尽落,露出曼妙的曲线,踩进了木桶当中,一股暖意油然而生,舒服极了,这大概是姜绵姻现在最幸福的时光了。
她慢慢的闭上眼睛,回想起自己同阿兄在草地上放纸鸢的欢快样子,回想起阿媪亲手做的桃花糕的味道,还有阿姊替自己做的襦裙……阿翁向来偏心阿姊,阿姊比她更听话更懂事,她往往是制造祸端的坏家伙。
慢慢沉浸在回忆当中,不知水已凉,人儿早已睡着,身上疲累,脸上的两个巴掌印还触目惊心,一双手将她稳稳的抱了起来,替她擦干身子,替她换上木香预先准备的干净的中衣,将她轻轻的放在小床上,掖好被子。
蹲下身子,打量着她,看她一双小脚生的可爱,比量了自己的手掌,竟差不多少,暗笑,迎着烛火方才看清她脸上的巴掌印,爱怜的抚了抚,奈何身上无一物能减轻脸上的印记,探过去,轻轻的吻了吻,带着心疼和不舍……
上书房内,熏香袅袅缭绕仿若是仙境一般,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正如其主人的心思一样,令人猜不透。
“奴才以为右相大人手中握有夜行令实在不妥……”素帛翘着兰花指,一双小眼睛里满是对座上人的奉承,然明明是苏烨身边最能说上话的佞臣,此时却被苏烨不耐烦的打断,“一个断袖罢了,孤还怕他能闹出什么幺蛾子”,言罢嗤笑的看着素帛,不屑的样子。
“但这断袖之事是否是真的,还要从长计议,望君上……”“罢了罢了,说这些做什么?孤已有继承的人选,就算他同孤宫里的姬妾有些什么,孤也不甚在意,不过是玩物罢了,那么认真做什么”,手指摆弄着桌上的白玉茶盏,漫不经心的说道。
素帛还要说些什么,却被苏烨的话掖回肚子里,“他已位居右相都二十三四的年纪了,还未娶妻,这样便罢,房里连个侍候的丫鬟都没有,你说他不是断袖我都不信”,苏烨更加不耐的摆了摆手。
素帛见其并不在乎这些,便将刚才叫人看着那右相同那赵国来的那个的事情咽了下去,没有再提,况且苏烨还有些不耐烦,他赶紧住了嘴不再言语,向来是最会察言观色的那一个,要不怎会是宦官里较为得宠的那一个?至于右相屋里有没有丫鬟的事情,苏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就无从得知了。
“郊外出游的事宜可准备好了?”似是想起了什么,苏烨的眼睛里突然绽放出了别样的光芒,一见便是对此事极感兴趣的,“回君上,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君上择日启程了”,素帛弓着身子回答。
苏烨摆弄手指算了一算,“就后日,后日卯时启程。”
“是,奴才这就叫下人们开始准备行囊”,素帛仍然弓着身子不敢抬头,生怕惹怒了苏烨,当真是伴君如伴虎的模样,苏烨微闭双眸,素帛瞧见他是疲累模样,正欲退下,“素帛,你退下吧,都这样晚了,孤也累了。”
“是是是,奴才这便退下了,君上早些安歇才是”,苏烨不愿理睬他,他自是明白,悄悄的退出了书房,关上了门,暗自吐了口气,揩了揩额上的冷汗,便赶紧加快脚程,叫那些个最底层的下人们准备后日的事情。
翌日,温暖的日光照进屋子里,增添了一些暖意,姜绵姻起了个大早,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穿着干净的中衣,鞋子也整整齐齐的摆在床边,她心里奇怪,自己怎么一点儿也不记得自己上了床?昨日好像迷迷糊糊的在木桶里睡着了,那她是怎么上的床?是木香和绿翘将她抬到床上了吗?
是自己的疏忽,坐在床上发着呆,有些头痛,嗓子也是如此,却没有在意,被开门的吱嘎声音吸引了,抬头见是绿翘,“奴婢拜见王姬。”
“哪里用的着行礼?还不快起来?昨日是怎的了?今日可好些了?”姜绵姻哑着嗓子,看着行跪拜礼的绿翘,焦急的将自己的问题像吐豆子一样吐出来,绿翘闻言起身,“许是吃坏了肚子,不碍事的,这不托王姬的福今日便大好了”,俏皮话一说,姜绵姻便扬起了唇角。
绿翘也知道姜绵姻昨日定是受了委屈,瞧瞧这脸上的大巴掌印子还在呢,提这些做什么?还不是叫主子心里难过?也罢,她们自到了齐国以后,哪日不受委屈?昨日木香想去讨些炭火以备取暖,她又是个弱性子面皮薄的,真是没一人理会……然而这日子还要过下去,倒不如开开心心的,兴许事情还会有所转变。
姜绵姻接过绿翘拧干的巾子,细细的将脸擦干净,漱了口,却不住的发昏,“木香呢?怎么不见她的影子?”
“叫她歇着了,奴婢向来是躲懒的那一个,今日叫她休息一天,奴婢伺候您”,姜绵姻点了点头,听着绿翘叽叽喳喳的说着好玩儿的事,“今日奴婢看见一个公公指挥着一众人忙忙碌碌的,从那头走到这头的”,姜绵姻觉得好笑,“哪有人从这头走到那头,这头是哪里?那头是哪里?”打趣道。
绿翘吐了吐舌,“奴婢哪里知道,王姬可莫要笑话奴婢了”,绿翘脸颊不由的变红,“你这妮子还有脸红的时候呢,接着说吧,我可洗耳恭听呢”,姜绵姻又调侃了一番,却不敢再多说,若真把这妮子惹急了,她哪有这么多的乐子?
“听那些人说君上要去郊外游玩儿,还不是三两天的事情,听说要去一月有余呢,不过对王姬来说,这可是件绝好的事情”,绿翘边说声音便越雀跃了起来,姜绵姻思索了片刻便也跟着应和,脸上也不由得漾起了笑容,“说来也是,等他回来或许有了新宠,便不会再在意我了,着实是件好事情”,自个儿在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想着。
姜绵姻愣了一会儿神,突然换成一副正经且严肃的样子问道:“昨天木香回去找你的时候,你们还回来过吗?”
绿翘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还高兴的样儿,这会儿又变得这样严肃,“没有,木香回来后同奴婢说了会子体己话便都睡下了”,顿了顿复开口,“昨日的事您不说我还想不起来,那大氅是谁的?木香也只道是您昨日穿回来了,但王姬可没有那么大的大氅”,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姜绵姻一闻言便有些羞窘,木香是个闷性子,发现了也不会多说,但是这绿翘却不一样了……脸颊上泛起了点点红晕倒是替她增添了几分气色,磕磕巴巴的回答道:“我……那是阿兄的,昨日……嗯,拿出来临时避避寒的”,咳了几声,心虚的将脑袋低下,这到底是在宫里,若绿翘这丫头一说漏了嘴,她的小命没了倒不要紧,那人怎么办?怎么又想起他了。
“哦……那便没什么了,瞧瞧这太阳倒是到了该用饭的时候了,奴婢这就去备着”,见姜绵姻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宫中有一处却不很太平,一男子身着墨绿衣裳坐在上座,“事情都准备好了?”茶盏落在桌上发出声响,“回公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等着公子发话。”
苏裕抬了抬眼皮,“我父君明日便要动身,你们也明白什么时候动手最好,免得夜长梦多,身上不要带着标志,可别到时候把我也带下水了”,冷哼一声,瞅着身旁的残局定定地。
“公子尽管放心,小的们肝胆涂地也不能回报公子的大恩大德”,那人行了个大礼,以示自己的衷心,“行了行了,我也不愿意听这些虚的,只肖看看你们怎么做的便都知道了”,苏裕仍旧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快下去吧,若惹得别人起疑了便不好了”,抬起茶盏抿了口茶,却蹙了蹙眉,“都凉了”,自己小声嘀咕道,那人见状便又抱了抱拳退了下去,贴身的小太监见门已开便进去奉上新鲜的茶水,静立一旁不多言语。
“夫人近日如何?”苏裕将那凉掉的茶盏放至一旁,“回公子的话,这几日倒是消停了一些,不过还是念叨着……”小太监有些停顿,看着苏裕的脸色不知该不该说。
“你接着说便是,我不怪你”,苏裕看出他的顾忌,“念叨着……右相大人的名讳,似是念念不忘的模样”,边说话边看着苏裕的脸色慢慢变的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