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十六 谁人念旧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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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谁人念旧行（二）
云韵和怀山讨论一番，决定前往洞口探查情况。两人披上隐身斗篷，穿过墓道，刚到洞口，便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看守洞口的是一头沉睡的骨龙。蜷曲的龙身将整个山洞堵住，只余几束光线穿透缝隙。它的骸骨如积雪堆积的山脉，层叠骨缝被流动的风吹得簌簌轻响。
两人观望许久，骨龙纹丝不动。怀山向云韵悄然传音道，“少宗主，我们在墓冢待了有段时间。洞口不算远，按理能听到里面的动静，骨龙一直毫无反应，或许只是一具尸骨，不妨设法绕过。”
云韵抿紧双唇，风息术探查到的不是尸骨，是活的巨兽。难道是隐身斗篷瞒过了骨龙？她蹙起眉，无论如何，都小心为好。
云韵和怀山缓步前行，刚靠近那具森白骨架，便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骨龙向后弯曲的龙角宛若白银古树，龙首两个空洞的眼眶仿佛幽深枯井。他们缓缓绕过巨大的龙首，来到龙骨下方。若要离开山洞，他们必须横跨过底部的骸骨。只是站在巨山般的骨架前，云韵停下了脚步。
怀山向前走了两步，回过头，不解地望着她。云韵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骨龙巨大的脊骨，隐约觉得异样。方才在白咎林，隐身斗篷并没有对钦原鸟生效。倘若二者都是不死国的守卫，斗篷没理由能瞒过骨龙瞒不过钦原鸟。还有，钦原鸟到底是靠什么追踪她和怀山的？
云韵忽然心头一跳，她一直在用风息术探查四周，此时感知到上方窸窣作响。来不及思考，她拉着怀山，足尖一点，向后掠去。下一刻，原本蜷伏的骨龙动了。它庞大的身躯将洞口撑开，白银般的骨骼咯吱作响，整个洞穴震颤起来。巨石从上方掉落，两人方才站的地方被砸出了凹陷。
怀山转头一看，惊恐地睁大双眼。骨龙空洞的眼眶燃起烛火，巨大的龙首几乎快到了他面前。电光火石间，云韵朝他喊，“快退回墓冢！它们是靠神魂波动锁定外界的！”
怀山马上明白过来，方才在墓冢，虫鸟和骨龙都没有攻击他们，是不死石掩盖了活人的气息。离开墓冢后，不死石的气息消散，骨龙也随之苏醒了。
怀山正要后退，骨龙张开下颚，低吼一声，冰蓝火焰自喉骨翻涌，向他喷来。怀山使出异火，森林之心与幽蓝冷火在空中相撞。巨大的能量让丹袍少年咳出血来。他一擦唇边血，竭力维持住燃烧的异火。“我退不了，少宗主快走！”
云韵退至墓道，见他被困，飞身上前，挥动霜剑，疾风翻腾间，火焰猛地爆裂开来。怀山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又被柔软的白绸接住。骨龙的右边翼骨被撞得粉碎，它身形不稳，庞大的骨架砸在地上，整个山洞轰然作响。碎石如雨，纷纷落下，将两人来时的墓道堵住了。
见墓道被堵，怀山脸色苍白。他转头看向云韵，对方的斗篷被风掀开，露出白皙的脸来，昏暗的洞穴衬得她的双眸如新雪般明亮。
“就现在！”
怀山点头。起身的骨龙怒吼一声。云韵一引霜剑，流转的风意汇成巨大的风墙，挡住了骨龙挥出的龙爪。怀山双手结印，粗壮的藤曼拔地而起，刺穿大地，将整个龙身紧紧缠绕。骨龙挣扎不断，丹袍少年双指并拢，嘴唇发白，额上冒出冷汗，大喊，“少宗主！”
云韵挥剑而起，倾注全身斗气，风之极破空而出。剑光如雪，只听喀哒数声，龙骨崩裂开来，骨龙巨大的身躯轰然坍塌。
总算死了，怀山长长舒了口气。下一刻，他呼吸一紧。骨龙眼眶重新燃起烛火，断裂的骨头形成漩涡，飞速拼凑起来。这龙和不死国人一样，也能起死回生。或者正是因复生多次，它身上才没了血肉。就如不死国人缝补皮肉一样，它也不断地拼接着骨头。怀山怔怔看着失去神智的巨大骨龙，这样的不死，真的是他想要的吗？倘若所谓的活死人肉白骨，只剩了这样一副空壳，会不会死亡才是更好的归宿？
“快走！”见怀山失神，云韵召出清风，却晚了一步，复苏的骨龙将怀山紧紧咬住。召唤藤曼为时已迟，怀山闭紧了双眼。濒临死亡，他却异常平静。虽然苦苦追寻丹方数年，他却不怎么害怕死亡。幻境中的景象虽然骇人，也让他得见了祖母最后一眼。只是有些遗憾不能再和茯神师姐争论药理了。
就在这时，风压过境，岩层开裂，整座墓冢轰然坍塌。无数山石从上方坠落，狠狠砸在骨龙身上。骨龙的颚骨被砸碎，怀山掉落下来，被清风化成的白绸接住。云韵展开斗翼，带他飞离了洞穴，就在两人离开的一瞬，整个洞口彻底坍塌，烟尘四起，骨龙被埋在了洞穴中。
惊魂未定，怀山大口喘着气。两人进入墓冢时还是正午，此时已到酉时。黄昏的余韵落在林中，给地面铺上了一面碎金，天际的晚霞浓得不同寻常。怀山正要开口，却见云韵神情凝重。下一刻，洞穴的方向再度传来震鸣。骨龙冲破废墟，再度盘旋高空，朝他们飞来。
怀山心头一沉。他和云韵竭尽全力，此时已是强弩之末。骨龙袭向二人之际，云韵正欲挥剑，却全身无力，方才使出风压，坍塌山洞，已将她的全身斗气抽干。就在这时，他们后方传来一道高亢龙吟，与骨龙的不同，那声龙吟响彻天地，格外清亮。骨龙猛然一滞。一条巨龙横空出现在两人身前。
那条巨龙的龙鳞流转着紫金光泽，竖瞳犹如不息的火焰。它全身上下生机勃勃，仿佛刚睡了个好觉。它朝骨龙低吼一声，血脉压制将骨龙钉在原地，难以动弹。下一刻，紫金巨龙横扫空中，龙尾一摆，将骨龙拦腰咬断。
不死不灭的骨龙就这么被它咬碎吞下。怀山惊愕得久久不能出声。吃下骨龙，紫金巨龙似乎很是欣喜，它在空中飞舞了一圈。随后光芒大盛，一名身穿紫金纱裙的少女从中走了出来，她伸伸懒腰，满足地打个饱嗝。对上两人的目光，金色的竖瞳眨了一下。
“你们也是来古境历练的弟子吗？”她摸摸小腹，又打了个饱嗝，“我饿了好久，终于吃上饭啦。”
丹袍少年更加惊愕了，“吃上饭了？”
“你们不饿吗？”少女歪歪头，认真地想了想，“不会是在笑话我吃相难看吧！这东西其实很美味的，有点像……你们的骨头汤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