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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行李袋在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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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袋在长时间提取之后变得异常沉重。背后的木吉他,黑色的琴袋在充分吸热后源源不断地把热度刺入皮肤。
是的,我逃出来了。从自己活腻了的地方逃亡,到这个被别人活腻了的城市。一个算不上旅行的旅行。相同的六月天依旧是如此的炎热。只要我不走出这个国家,不走出这个北半球,六月依旧会是高温的煎烤着地面的每一种生物。
出发前未来得及修整的头发,被汗水湿漉漉地禁锢在脖子上。被高温避出的液体似乎止不住般顺着鬓角再次流下。而在找到合适价位的房屋之前,这种被太阳暴晒的变相折磨还会持续。临近地面的热气把远处的路蒙胧得扭曲,女人们蹬着高跟鞋的脚也因此随着热浪变得像是会融化般模糊。
带出来的钱也快花光了。没有固定的工作与住所。难不成客死他乡么?
苦笑。转角进入一间房屋中介。
“已经不能再低了。四百块一个月。还包水包电。我们亏了还。”四十来岁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激动的音调升了个阶。
四百块。口袋里的钱也只够交上一个半月。如果不能在这个月内找到工作,一个半月依然得露宿街头。早知道就把他的卡偷来。
“啊。叔叔。能不能……”我还没说完,那个男人已经重重地合文件夹。不耐烦地转身离开。
虚张声势。低声呢喃了下。拿起椅脚边的行李袋。第五次找房再次以失败告终。
“诶,等一下。”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是个少年。大概跟我差不多十七、八岁的样子,扬着一抹灿烂的笑容大大地写着“阳光”二字。“诶,你也要找房吗?那个……我们拼房如何?”
人口贩子?我打量着少年。看起来似乎不是坏人。不过人不可貌相。鬼知道对方什么来历。这世上什么人都有。
估摸是察觉到我的怀疑,少年忙解释,“我也是刚到这个城市,想租间房子,一个人住又太浪费……那个,每个月你交二百块生活费就行了,剩下的我交。……我,我不会骗你的。”天上掉馅饼的是虽然不大可信。可。
“好吧。”二百块。够住三个月了。这馅饼有毒我也啃了。没想到会如此狼狈。在完好的保护下要什么有什么,哪会如现在买听可乐的犹豫再三。不过无论如何落魄,自己也绝不会可怜兮兮地回去。把我的账户冻结不就是想逼我回去嘛。他想发生的事绝对不会发生。以为没钱我就会乖乖地回到他身边再次当他的狗么。我米乐有手有脚,还怕赚不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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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对方租的是多少钱一个月的房子。两个卧室,一个厨房,一个客厅,三台空调和电视机,俨然一个家的样子。我交的生活费究竟占房租的几分之一。
对方说他叫林逸华,22岁,因为工作的原因调到这个城市,单位宿舍没空位了,只好自己到外面租房住。他说的时候带着一种夸张的腔调,说他自己无端端被踹离了自己的故乡,还不给他宿舍住,害他露宿街头饱受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只差没说暴尸荒野。
我消化他说大叔你真会藏年龄。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我自顾自地走进一个房间。我有理由理直气壮,这次我是教了房租的。
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衣服仅占用了衣柜抽屉的一般,还有许多闲置空间。特别是抽屉上面的柜子完全可以容我坐在里面,并且以舒服的姿势。
我把吉他放在里面,轻轻地合上门。
床单是淡淡的天蓝色,清澈地讽刺着肮脏。讨厌的颜色。我换出被单,床褥还有枕套,抱到隔壁房。林逸华正忙着把衣服一一整理进衣柜。瞥见我站在门口,听下手中的工作问我怎么了。
“大叔,我要换你那些。”
林逸华先是一楞,大概是看出我手中的东西后笑着答应了。
“行,你自己换吧。”
身后的人继续綷縩地整理。我换出他酒红色的床上用品。站在他后面。
“大叔,谢谢。”
等到林逸华整理完他的房间,我已在客厅看了一下午的电视。他在我旁边坐下。左侧突然出现人体的温度让我下意识地往右移,林逸华似乎意识到什么,自觉地往左移。之间拉开的距离冷漠地凝固了流动的空气,唯有电视里女主角哭花了妆地逼问男主角是否已经不再爱她,尔后男主角慌忙地安慰女主角,心疼地搂入怀中。拥吻。
“干吗?”旁边的视线已经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啊……没,没什么……”慌张的声音,“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很像……”
“女孩。”好心地帮他补充完未能说出口的词。我转过头时林逸华急忙转过头的样子煞是滑稽。“然后?”
“……没……”
“我去洗澡。”忽然想起自己的头发已经两三天没洗,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快到浴室门口时听见林逸华问我要吃什么。“随便。”
许久,当我只穿了条短裤从浴室里晃出来,林逸华的脸红得像某种动物的屁股。真可笑。敢情真把我当女生。我前面可没隆起。
“大叔,你去洗不?”话出口便觉得不是很合适。又不是认识多久的铁兄弟,这么问好像有点亲密过头了。
“……哦。乐乐,去换衣服。我们去外面吃。”
“我没钱。”
“……我请。”然后就听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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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式拉面馆的人很欠扁。从一开始便不停地往我们这边瞟。和我对上目光时又装作若无其事般眼睛往别的地方瞟。甚至有交头接耳讨论什么的。有种不好的记忆即将奔涌而出,我唯有低下头,索性无视留个干净。
“乐乐。你要什么?”林逸华把菜单本子递给我。我没接,任凭那只手停在半空。吃什么无所谓吧。反正能吃饱就行。对座的林逸华疑惑地再次唤了声,“乐乐?”
“跟你一样。”我淡淡得开口道。眼前棕色的假皮本子消失了。可手边红色的围裙摆却依旧存在。
“先生,嫩的……呃……朋友长得真漂亮。”头顶的声音这么对林逸华说。
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那个女人还欲言恰,在我的白眼中僵住了小童,木纳地站在石桌前像个傻瓜似不知所措。
“你还打算站多久?”挑了挑眉,恶意的口吻却惹得女服务员的脸红。毛病。
“乐乐。”林逸华在桌下踢了踢我的脚,被我反踹回去后无奈地朝女服务员微笑,“小姐,麻烦。”
多管闲事。白了眼前的男人一眼,转头看向窗外。
中途时林逸华叫了清酒,说是为了庆祝我俩的相遇及预祝今后相处愉快。
“大叔,你头脑很简单。”我咬着白色的瓷杯。看着林逸华不好意思的傻笑。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遇见林逸华,或许是我的幸运。如果能一直持续这种算得上平静的生活,渐渐忘却那些不安与恐惧,也不枉我千方百计地逃亡。那些个年月是否能就此画上一个句号。重新开始,过上真正自由的日子,而不用像狗一样过着看似自由的监管生活。林逸华这个男人,希望是个真正的好人。如果跟那个人一样到最后才露出真正面目,我会恨他一辈子。
“大叔,谢谢。”我拿着筷子挑着夹不起来的面碎。
“……傻瓜。”
这样含笑的声音,是否是和母亲一样的那种称为温柔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