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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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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婈住处的古井之下是一个地牢。
玉崔嵬拂袖从井口飘然而下,然后很绅士的接住跳下来的柳上梢,两人在黑暗潮湿的地道里走了十来丈,眼前渐渐露出了光火。以玉崔嵬极佳的眼力看去,那隧道尽头不是出口,却是钢筋铁骨铮铮亮的铁牢,甚至是人影重重关满了人的地牢。
柳上梢上前几步跟紧玉崔嵬,对他做了个“你前我后”的手势,玉崔嵬了然一笑,他走进去几步,只听第一间铁牢里的人厉声喝道:“姓刘的妖女!就算你来一千次一万次,我薛卫明绝不可能沦为你刘家走狗!姓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爷爷活着设‘生地狱’,害人无数荒淫昏庸,除了喝酒哪知民生疾苦?你爹只知太监是好东西!连新科状元都拖进宫里去净身,笑话闹了好几年,军里将士连弓都拉不起,灭于宋军蹄下那是罪有应得!岭南此地就是化为野民自生自灭也绝不认你刘婈为主!”
“说得好!”是女子清亮的声音。
第一间铁牢里握着栏杆浑身铁镣震得叮当作响的大汉宛若北方男子,肌肉纠结身材魁梧,他声声怒骂正喊得起劲,却听见女子清脆甜美的声音,那大汉发现来的不是刘婈立刻静了下来。
第三间铁牢里坐的是位黑衣道人,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柳上梢笑笑,回首丢了个“看我演戏”的眼神给玉崔嵬,对于这种无中生有胡说八道编故事的能力她在行得很,素手一挥,她上前一步痛斥刘妖女的“罪行”,“我主仆二人本是江南地带一处有名的富贵人家,数月之前一次出游误入了这妖女的地盘,本来只是向她打听一下这是哪里,谁知那妖女竟对我家公子严刑拷打,硬说他是朝廷奸细!公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无奈公子性子倔强,宁死不屈就是不肯说一句话!那妖女便大发雷霆,居然心狠手辣的毁去我家公子半边容颜!”她说到这已是泣不成声,玉崔嵬心里好笑,他微微侧了头,借着铁牢里的寒光刚好能让地牢里的人看见自己脸上的疤痕。
“她不仅日日毒打我家公子,还……还用铁钩子将奴婢的手划得……划得……”柳上梢悲愤不已地将她日前被鳄鱼爪子所勾伤的伤口显露出来。
这下子,地牢里原本不信的人看见那长长一条怵目惊心的伤口,都不由倒吸一口气,顿时此起彼伏的响起一阵大骂声。
柳上梢再接再厉,“其实奴婢受这些苦算得了什么,只是苦了我家公子!他明明什么错也没有,却被那丧心病狂的妖女毁去容颜,不仅如此,还日日毒打我家公子,呜呜……”
“我家公子本来武艺高强,谁知那妖女竟然卑鄙无耻地下药,再加上梢儿拖累了公子……你们可知道,公子身上新伤旧伤加起来有多少!梢儿每次给公子上药,都会希望被打的人是我!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他……梢儿恨不得将那妖女碎尸万段!!!”
她说完更是激动不已,顺势伏在玉崔嵬胸口作大哭状,却悄悄眨着眼睛有些得意的看着他。
只听地洞中数间铁牢里传出源源不断的咒骂声,人人咬牙切齿恨不能将那刘妖女扒皮抽筋吊在太阳底下暴晒十天十夜。其中同情怜悯愤怒憎恨的目光兼而有之。
玉崔嵬心中爆笑,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沉痛的表情来配合柳上梢演戏,两人假装抱在一起痛哭发抖,其实是憋笑憋的辛苦之极。
此时,那位第三间铁牢里的黑衣道人问道:“不知公子是什么人?”
玉崔嵬闻言推开胸前假意痛哭入戏得很的柳上梢,拂了拂衣袖,但见飘逸潇洒俊秀之态,他拱了拱手,“在下姓玉,今天我二人误入此地,不知众人为何被关押于此?”他言下斯文稳重,不见一点妖媚轻佻。
哦哦,重点来了。柳上梢抹干眼泪。
黑衣道人盘膝而坐,低沉地道:“贫道金丹。”又看了眼第一间铁牢里的北方大汉,“这位施主姓薛,绰号‘蛇鞭十九手’”
“金丹道长?”
黑衣道人点头,伸指一点他铁牢的对墙。
玉崔嵬顺势望去,只见一柄金质小剑钉在石墙上深入半尺,足见那一掷功力深厚。
柳上梢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收起那副哭哭啼啼地女儿态,眨眨眼扯了下正在沉思的玉崔嵬,“我家主人踢我出门前特意让我给他积点德,我放了这些人,大玉你没意见吧?”
玉崔嵬心头一跳。
积德?
那青竹红墙里对悲月见死不救的也不知道是哪位。呵呵,他丝毫不清楚这小丫头的来历,什么无仁的也没听过,她说自己有主人,却不见她有一丝俗鄙之气,所以……在没摸清她的底细之前……
玉崔嵬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公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大家都是被那万恶的刘妖女所害!不如就让梢儿破了这牢笼,还他们自由可好?”
玉崔嵬含笑,“岂有不救之理。”
“多谢公子。”她揉了揉眼睛,转过身对着铁牢里的人露初般一笑,手中多了一把匕首,闪着赤色的光芒。
妖火剑一出,众人心下都不觉为之一震,随即心中疑惑,他们真的是一对主仆吗?分明像是两个主子。
啊!她演完戏才懒得善后伪装,随他们怎么想。
柳上梢笑眯眯地左右切断金丹道长和薛卫明铁牢的大锁,笑道:“我们不方便在此久留,剩下还请两位前辈自己动手。”说罢,她和玉崔嵬相视,默契地转身离去。
“请等一下!”薛卫明脱身出来一阵狂喜,看见他们两人转身而去却是愕然。
玉崔嵬不理会犹自向前走,柳上梢却回头嫣然一笑,“虽说是我家公子同意救的你们,不过提出来救人的是我,出手救人的也是我,我是我,与我家公子无关!江湖上讲究道义,相信这个人情这般大,众位一定是想尽快偿对不对?我姓柳,字上梢,还请各位记好了!”
她讲的话玉崔嵬悉听在耳,不由心下赞叹这小丫头的聪□□黠,不仅聪明地将自己与他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还让这些武林人士欠了一大笔人情债。如此一来,这些旧日的武林前辈复出江湖,除了会引起骚动,等日后相见,他们断不会因为自己而找她麻烦了。
呵呵,不得不说,真是个狡猾的小丫头呢!
玉崔嵬走着走着,戛然止步。
“怎么?”她险些撞上他,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哇!”看见如此景象,她不免吓了一跳。
在他们刚才进来的平淡无奇的那块土地上,现在已经爬满了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甲虫。
柳上梢额头上布满细细一层冷汗,她灵力大量流失,若想撑开一片结界保住两人这是不可能的。这堆甲虫数量如此巨大,即会爬又会飞,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这些虫只在出口前五尺和整个古井井壁的范围里来回爬动,形状恐怖,观之令人作呕。
背后众人的脚步声渐近,惊呼声响起一大片,大家都看到了在出口处游走的怪虫,怎么办?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玉崔嵬,发现他形态自若全无一丝惊慌之态,她见状跟着定了定神,暗自思量起来:这刘婈看似高贵清雅,所作所为却让人胆寒,池塘养鳄,古井藏虫,这些虫子……莫不是会吃人吧!
很不幸,让她猜对了。
只听一声惨叫,一个黄衣人已经倒地,被虫子爬了满身。
柳上梢迅速收起妖火剑,方才她已经发现这些虫子惧怕寒铁,而她的妖火剑可是炙热之物,那些虫子被引得频频飞向她,她收剑后退,不留痕迹地远离身边这位阴晴不定的危险人物。,她可不想被他拉去当替死鬼。
玉崔嵬察觉她后退,回头冲她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
柳上梢一怔,思量片刻又移回去,甩出身上还剩下的四张寒冰咒,压低声音唤道:“大玉!”
玉崔嵬正以极妙的轻功在人群里闪避,闻得柳上梢唤他,他一拂衣袖,问道,“怎么了?”
柳上梢耸耸肩道:“帮个忙?”
玉崔嵬微微一笑,飞刀出手,刀光一闪在古井底下打了个旋子掠起,就听上面两声惨叫,他已瞬间要了两条人命。
古井里的毒虫一下子回头反啮,少了不少。
金丹道长喘了口气,“施主好辣的手!”
薛卫明却不已为忤,“玉兄好身法!”
玉崔嵬含笑,一掠身轻飘飘的落在了柳上梢的面前,柔声道:“什么忙?”
柳上梢道:“大玉啊,你将我手上的寒冰符贴在古井下面的墙壁上好不好?”她晃了晃手中的寒冰符。
玉崔嵬眼睛一亮,可他却偏偏柔柔一笑,“我若是不肯呢?”
柳上梢白他一眼,闲闲地塞了一张到他手里,“你还不能死,我可不想看到那丫头找我拼命,其他人……我与他们什么关系?管他们去死!”
玉崔嵬眼中一片波光闪烁,他难得露出一个不带丝毫媚态的笑容,语气却温柔的不可思议,“好个没有同情心的小丫头!”
“……我觉得我还可以。”柳上梢面无表情。
“那个小丫头,是谁?”
“不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