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己折容》天3十七

8、初遇 “梅儿！”

　　“梅儿！”板着灼华那声绝望的声音，梅花妹妹瘦小的身子在空中飞舞，逐渐飘落在地。
　　灼华闪身飞去，牢牢接住了她的身子。
　　“梅儿，你怎么那么傻，好不容易才修炼成人身，为什么要为我。”灼华哽咽着说道，泪水划过脸颊，滴在梅花妹妹的脸上。竟没有继续滑下，似也在贪恋着她最后的美丽，不肯离去。
　　“姐姐，原谅梅儿这次没有听你的话，姐姐可以替梅儿好好活下去吗？”梅花妹妹眼中的光彩逐渐黯淡，说完最后一个字终是闭上了。
　　“梅儿！”灼华紧紧抱着梅花妹妹，哭红的双眼终是因为悲伤而变得虚浮起来。她抱着怀中的小少女，换换站起身子。
　　无妄看着那两个妖精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他的声音也因恶毒变得阴森起来。
　　“妖精之间也有真情？真是可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想法，无非是想要迷惑我！”
　　灼华目光依旧虚浮，只是周身却是散发着红光。冷冷地看着无妄，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无妄只觉得眼前的这桃花妖有些不一样了，说不出哪里，但是总觉得她浑身上下的气息都有些诡异。
　　但他还是举起了那把紫青宝剑，剑上还残留着梅花妹妹的血迹。可梅花妹妹却是已经化作了一株梅花枝。
　　灼华看着直刺自己的那把剑，只觉得剑上的血迹那般触目惊心，她依旧看着无妄，只是眼神狠厉而尖锐。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漫天再次下起了桃花雨，雨露带着桃花，桃花伴着雨露，桃花雨落在地上，瞬间化为尖刀，刺破了平整的土地。
　　无妄大惊，手中宝剑迅速翻涌着，阻挡着那些桃花雨，但是依旧有不少划破了他的身体，鲜血淋漓，可下一秒那些血迹液被雨水冲刷掉了。
　　面上的脸色是越来越阴沉，无妄不知为何这桃花妖竟然变得如此厉害，自己竟然险些不敌。他不再犹豫，迅速念着口诀，即便抠图鲜血，也不能阻挡他念口诀的速度。
　　只见停在半空中紫青宝剑再次变为无数把剑，剑光大闪，在空中密集地交织在一起，那些剑光如同长长的丝线，下一秒在空中形成了巨大的蜘蛛网，网罗住了那些急速下落的雨点。雨点遇到剑光，刹那间化为青烟。
　　无妄每向前走一步，那些剑网便向前挪动一步，直至快要遇到灼华。
　　灼华看着越来越近的剑网，知道自己如果再补想办法应对，必定要死在这里了。
　　她是不怕死，只是不甘心，因为她，梅花妹妹死了。她答应过她自己会替她好好活着，所以她不能死。她转身看着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脸上没有任何惧色，既然要活着，那就要赌一次。她带着这份心情，抱着梅花妹妹决然跳下了那个山崖。
　　无妄收起紫青宝剑，赶至崖边，看了眼下方的万丈深渊，即便是万丈深渊，可是他还是不放心，决定去崖底看看，但是心肺间突然剧烈地疼痛，竟是喉咙一甜，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长剑垂落地面，终是没能再提起。
　　“看来只能把伤养好，再来收拾你了！”他扶着长剑，换换转身。
　　灼华只觉得身子剧烈地下沉，她受了很重的伤，不能在施行妖力，眼见着自己即将坠崖而死，她看着怀中的梅花枝，嘴角浮起了苦笑，说道：“梅儿，姐姐对不起你，不能代替你好好活着了。”
　　话音刚落，她竟感到自己的身体遇到了软绵绵的事物，缓缓环视四周，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堆草叶之上，而自己的身体也因自己的损耗过度，化为一株桃花枝。很难动弹。
　　继续转移目光，她看到了一个少年，少年穿着蓝色的衣衫，身上有着很好闻的花草味，他此时正爬在一个崖壁上，手里拿着一株植物。背上背着一个竹篓。
　　原来自己竟是被这个竹篓救了。
　　明白过来，她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个少年，少年还很小，只有十三四岁，个子也不高，但是竹篓却遮住了他大半个身体。
　　他的手很粗糙，起了很多老茧，想必是经常干活。
　　应该是个普通的少年，不会伤害自己，在得出这个结论后，灼华终于闭上了眼，因为她是在是太累了。
　　她也没想到，就这次初遇，便与这个少年结下了一辈子的羁绊，直至失去生命。
　　数月过后，无妄再次来到那个崖底，却是不见任何桃花妖的踪迹，而她的气息也悄然散去了，便断定她一定死了。
　　直到十年后他再次来到这里，才发现原来这个可恶的桃花妖还没有死。
　　十年了，她的伤势渐渐恢复，因为半夏的善良和照顾，她为了报恩陪伴了他十年，却是放下要为梅花妹妹报仇的心，她哪里知道，自己放弃了，某人却还依旧不肯放过她，即便十年了，须臾山顶的花草枯萎了又生长，生长了又枯萎。万物轮回几度，万事蹉跎数载，他依旧还是来了。
　　她无意害人，为何就要死。为何十年了，还不肯放过她。
　　十年前他救了她，她的命便是他的，即便今日面临生死，又怎能弃他而不顾。
　　她看着被雷声惊吓而失足摔落的长衫男子，不顾那劈山斩地的一剑，愤然飞向半夏。青衫点点殷红，逐渐变大，背上开出了一朵绚丽嫣红的血花。
　　她面色苍白，口吐鲜血，半夏却终究实安稳地落到了地面。
　　她看着怀里那已然昏倒的男子，神色如水，然后淡淡一笑，竟是那般的满足和开心。
　　可是那劈天一剑再次袭来，却是丝毫不顾及她怀中的男子。
　　“你这桃妖，好生歹毒，以为以这人类为质，我就不敢伤你吗。”明明是个正义凛然的道士，可语气里却多了几分阴险狡诈。
　　她怨恨地看着两鬓斑白的老道士，声音清冷地让人觉得寒冷。
　　“自然，十年前你便杀了一个凡人，今日再多杀一个，想必你也不会在乎。”
　　这样的话让无妄更加暴怒，他脸上的青筋暴起。为了十年前的那件事，他自责了好久，每每被噩梦缠身，就是怕那件事被世人所知，从而让他道界大师的就此声名狼藉。这是他的逆鳞，是他的心结，今日再次被她提起。
　　心中的杀意顿时侵蚀了他整个身体。
　　明亮的剑光逐渐变得暗淡，却是充满了巨大的能量。
　　“你找死！”他的声音转瞬尖厉，如同夜鸮，伴着那把剑袭向灼华和半夏。
　　灼华只觉得无处可避，她与他十年未见，却也不曾忘记他做的一切事情，恨意，悲鸣一时间贯穿了全身，红光再次从她的身体溢出，笼罩着她和怀中的半夏。
　　那把紫金宝剑终是没有劈向他们。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她喃喃自语，眼神里却是迸发出奇异的光彩，随着她不断张合的嘴唇，那道红光越来越盛，直至染红了那即将散去的乌云。
　　无妄大惊，紫金宝剑竟也被这股力量弹飞了，随即未等他反应，自己也随着宝剑，飞向了天际。没想到十年修行，竟然不敌这个失去两百年功能的桃花妖。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捂着即将渗血的胸口，踉跄着身子，逃走了。
　　乌云散去，大雨骤停，黄昏的天边缓缓绽放着桃花般的云霞，竟是那般好看。
　　她看着怀中已然沉睡中的半夏，嘴角露出一滴鲜红的血珠，鲜红地仿佛红色琉璃般晶莹。
　　她消耗太多，已然不能够支撑着这副皮囊带他回家。视线开始迷离，身体渐渐无力，竟也沉沉睡去，倒在了地上。
　　顷刻，一朵小桃枝插在了年轻男子的手中。可是没过多久，山石后方出现一个样貌平庸，肤色有些黑的年轻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