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曲2010》小能苗

2、第 2 章 一

　　一节早自习半个小时的时间，晏嘉终于勉强将人认清。顺便，还接手了“前朝”留下的福利，比如说早已选好的班委。
　　他终于还是有了些许信心。
　　趁着课间短暂的十分钟时间，晏嘉将班长邓涵叫了出来。这男孩他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是个有能力的懂事人，于是，很快抛去了各种问题。
　　“这座位是已经排过了的吗？”
　　“对呀，之前李老师排的。”
　　“那你知道是按什么排的啊？怎么高高低低的，后面的人能看见吗？”
　　“学校的惯例来是按成绩排座位，不会管你个子的，不过一般来说，倒也不太会被挡住。”
　　晏嘉恍然大悟：“那班里除了班委这些重要的位置，其他像是各科课代表之类的选过了吗？”
　　“没有，李老师当时好像是说等各科的老师自己来选。”
　　他默记下这事，之后又随口问了几个其他问题，而后特别真诚地示了弱。
　　“邓涵啊，你是班长，老师这是才来二中当班主任，很多事情也不是很熟，又是刚开学的，以后很多事情还得麻烦你帮我。”
　　班长则是一脸的受宠若惊：“行！老师我知道了。”
　　晏嘉点了点头，这大概是自己今早收到的第一份安慰。

　　忙完了班里的事情，晏嘉拐回了办公室，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包饼干。这一大早没顾上吃饭，晏嘉早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旁边的同事移了移座椅凑到了他旁边。
　　“怎么了？愁成这样了？我听说你当班主任了？”
　　聊天的潘学海是位英语老师，晏嘉跟他在培训会上认识的，后来因为游戏的关系慢慢熟了起来，成为了晏嘉在二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嗯……”晏嘉边吃边说，将主任刚才对自己的钦定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饶是潘学海已经在二中呆了有一年多了，听到这事还是目瞪口呆。
　　“我去，我前一阵其实就听说李老师身体有问题了，没想到……还真的是。不过，这班主任的位置本来就够累人的，这主任找你来，估计也是看着你年轻精力旺。”
　　晏嘉无奈，闻言脑补了一下自己在主任心中待薅小绵羊的形象，这一路艰险，只是不知会不会遇到九九八十一难。
　　他低声抱怨着自己的困难，潘学海一直默默点头附和，末了，十分认真地说道：“唉，之前我也没想跟你多说，既然你现在变成班主任了，作为有一年经验的过来人，有些学校里比较深层面的事情我有必要跟你八卦科普一下，当然，可能有点夸张的成分，反正你就随便那么一听。”
　　晏嘉感激地凑了上去，只觉得大开眼界——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南江二中作为省重点中学，中考的录取分数线基本年年是省里前五。而学生进入这里之后，高一是不分重点班的，随机打乱排班。高二文理分科之后，会根据高一一学年期中期末的四次成绩进行重新洗牌，按照成绩的高与低，再分为精英班，尖子班和普通班。
　　而晏嘉所带的五班和六班就是立刻的普通班。
　　然而，晏嘉作为班主任带的六班却是普通班里非常不普通的——除了成绩的分别之外，这个班里一半小孩的父母都是省市里不一般的人，背景大多不小。
　　“所以……”潘学海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这个班我估计你以后会很不好管，因为很多学生的学籍甚至都不在二中，就是家里花钱送到这里的，都是关系户，你管也没用。人家家长都不在乎的，反正有钱。六班啊，历届都是最难带的棘手活，根本吃力不讨好。你说，当班主任能多拿几个钱？操的却是卖白粉的心。这届本来订了另外一个老师来带，结果突然说家里有事走了，就换成了李老师，谁想到啊……校长不想得罪人，关系户也不能不收，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晏嘉是越听越绝望，回想起主任满怀善意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前途一片迷茫。
　　晏嘉从来不想给自己的学生预设什么立场——虽然自己带的是普通班，但是在这个一本上线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省重点中学里，普通班又能有多普通？
　　可现在，似乎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估量了。

　　听完潘学海的独家揭秘爆料，差不多也就到了该上课的时间。下节是五班的数学课，晏嘉收拾好教案，开启了自己在南江二中的第一课。
　　而整堂课下来，倒是比想象中的要顺利轻松许多——课程都是专业里晏嘉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了。虽然他情商也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在专业教学上，晏嘉却是年轻教师里数一数二的好手。
　　一节课下来气氛异常热烈，晏嘉被乌云笼罩下的愁思终于散开了一些。
　　然而，好景却不长。
　　五班的数学课之后就是自己班的了，从刚踏进教室门开始，晏嘉就觉得，似乎里面写着四个大字——八字不合。
　　学生们并不会因为打铃上课，因为班主任就站在门边而回到座位安静下来，仿佛晏嘉是置身于次元之外而不睹。所有人都呈现出一种懒散的状态，稀稀拉拉，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点上课的样子。
　　可这课却是上的越来越窝火——虽然据说六班的分班成绩并不比五班差太多，但课堂上的氛围却是千差万别，前者至少还是能窥到重点中学的模样，而另一边，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在认真听讲，其他的人似乎并不在意讲台上到底站的是谁，写作业的，看书的，趴在桌子上发呆的……
　　什么人都有。
　　扎眼的简直像是挑衅，晏嘉有些不舒服，可他一向是好脾气，憋了一肚子的气，最后却半句也撒不出来。
　　“下课！”
　　令人焦躁的四十分钟过去，晏嘉抑扬顿挫地终于说出这两个字，下面的学生似乎也是等待许久，一瞬间，教室里炸开锅，又是菜市场一般的热闹。晏嘉便更心塞了，他甚至觉得有点委屈——自己之前呆的那所小城市的中学根本在省里排不上号，班里少见什么大富大贵人家的孩子，可自己带的那两个班平日上课的气氛与这里简直是天上地下。
　　知识能改变命运。
　　可现在，好的中学，好的老师，好的教学环境，好的硬件条件……却在溺爱之下毫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