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倾城蔓》星礿繇

2、寻初 我

　　我跌落进那深邃的黑洞，我以为我就要灰飞烟灭了，我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解脱了……
　　可是？我的脚却又接触到一片坚实的土地，灰色的天空，濛濛的细雨。我这是来到了……哪里？我闭上了眼睛。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我是在一个干燥的山洞中醒来的，身上披着一件又长又大的黑色斗篷。山洞里很暖和，让人觉得困倦。我裹着斗篷走出了山洞。看着连山的翠色，连我都感觉到了生命存在的活力。
　　呼——一阵冷风吹过，我朝着手心呵了口气，真冷。忽然，一片一片的东西顺着我的脸飘过，我抬眼望望天空：下雪了啊。
　　嗯？有什么地方不对。眼角的余光瞥见满山翠色，啊！这是夏天！我咬咬牙，我果然是一个招致灾祸的恶魔。这最不可能下雪的季节，竟然飘起了漫天的大雪。为什么让我活下来？死了多干净。回去吧。我对自己说着。
　　回到山洞里，我绻起双腿，将头埋进衣服里。心里无端端生出了一股从没有过的情绪，有种苍茫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就像是世界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都离我远去，很冷。鼻子有点发酸，眼睛涩涩的。我甩甩头，想赶走这种讨厌的感觉。可并没有什么用。眼睛里又流出了一股一股的咸涩的东西。
　　孤独，这是孤独吧？我在心里猜测着。感情，我什么时候有了感情？
　　嗯，恶魔没有感情。他们的心是一把锁，被地狱的锁链缠着。锁链仿佛断了一条，心底的一个小角落忽然热了热，这在之前从未有过。从来没有一个恶魔拥有过感情，我不知道这对我是好是坏。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该列一列嘴角还是流一流那咸涩的东西。
　　莫流忘扑了扑身上的雪花，抬头仰望着不属于这个时节的雪花的到来。莫流忘定定的望向山洞的方向，他有一双寒冷的就像是霜晨的天空中快要消失了光芒的寒星一样的眸子，冷得让人绝望。
　　“你找到孤独了啊……”莫流忘的声音轻的就像是一缕烟一样，“蔓殊，‘孤独’这个孩子可是很寂寞的，它可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自己跑出来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去看看吧……”莫流忘的眼睛蓦然暖了起来，“蔓殊，你和我，也是许久未见了呢……”
　　我感觉到了冷，彻骨的寒冷，我朝我的双手呵了口气，准备回到山洞里。
　　“你……”我的肩头从后面被别人拍了一下，是谁身体的本能让我做出了反应，我迅速退后几步，后背贴在岩壁上，身体完全藏匿在阴影里，像一只初露獠牙的蝙蝠。
　　抬眼一望，是是是是是是男人！我身为恶魔，几乎没有什么令我害怕的东西，但人类却是个例外，尤其是男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从前经历了什么，几乎全都忘记了，无论怎样想也记不起来，就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
　　我对这个人类毫无好感，「这可是你自找的。」
　　唇边尖尖的獠牙露出，闪动着死人骨头般的苍白之光。恶魔有的，可不只是骨翼和刺尾。
　　“呲——”尖齿刺破人类皮肤的声音可真是动听。
　　来吧人类，让我看看你那张恐惧的脸，恶魔……本来就是让别人感到……恐惧的啊……不知为何，我松开了这个人类。
　　“你别怕。”这句话好温暖，人类其实……
　　不！不可以！不可以沉溺其中！这都是陷阱！心底有个声音这样叫嚣着。
　　“砰。”缠在心上的锁链，又有一根断掉了，我又得到了什么？
　　“悲伤。”忽然有一个人在我耳边说，“你现在很悲伤啊，小恶魔。”
　　“你是谁？”我一把推开他，他出现的太过诡异。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能一眼看穿我的真实身份，心底的锁链和获得的感情！
　　这个人类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