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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婚?图样图森破 ...

  •   顾白芷在街上听了一圈实时更新的八卦,气鼓鼓地回了家。

      我家小姐才不是传言里那样执拗任性整天阴沉沉的,顾白芷想,小姐明明就又随和又活泼,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样子。还说什么整日里刁蛮任性胡作非为,就她那药罐子,成天病恹恹的,她倒是想。

      顾白芷当着街坊没法申辩,说了也白说,还怕被别人逮着了问详情,只得憋着腹诽低眉顺目地往家走,正看到秦将纶靠在后门口。

      转头就走已经来不及了,顾白芷只好行了个礼,道:“秦公子。”

      叶菱歌和秦将纶有什么渊源,她倒是真的不清楚。她到叶家的时候叶菱歌已经病了,秦将纶成了提不得的名字,听到便会犯头疼。

      虽然也听了一些传闻,但顾白芷自然知道不可信,她没法问叶菱歌,总不能去跟秦将纶打听。

      赐婚的消息传出来以后,秦将纶已经来了几次,都被拦在了外面。想来他是知道进不去正门,特意来后门蹲点了。

      秦将纶叹了口气:“白芷姑娘,我知道小歌不肯见我,你帮我带句话给她,成吗?”

      不成。

      顾白芷心道,我家小姐连你名字都听不得了,还替你捎口信?

      不过想想秦将纶也不知道内情,只以为叶菱歌不愿意见他。她有礼地笑了笑,并不答应,只道:“你说。”

      “当年我问小歌为何悔婚,她对我说,她今生今世再不嫁人。”秦将纶道,“她若烦恼皇命难违,我可以帮她解除赐婚。”

      “嗯?”他这话倒是在点上,顾白芷心头一动,“怎么办?”

      “小歌和我的婚约,当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可挑剔,那退聘书就必须我和她签字才能作数。她若禀明自己已有婚约,和苏家的婚事自然不能算数。”

      他说得不错,虽然大家默认双方协调好了就行,但细究起来,退婚确实是两家长辈口头决定的,秦将纶没有出面,更谈不上签字,而叶菱歌当时昏迷不醒,自然也没有落笔。

      反倒是那笺婚书,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顾白芷想了想,道:“就算如此,也是扫了皇家的颜面,比起赐婚作废,多半他们是会想办法让你取消婚约的。”

      秦将纶笑道:“我既提出这个方案,自然已想过。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松口。那位苏家少爷又不是非娶小歌不可,碰了壁换个姑娘便是了。”

      顾白芷心里明白,她家小姐确实是在愁着怎么抗旨不嫁。不管找多妥帖的理由拒绝,都是件得罪皇家的事儿。秦将纶肯在这时候出来,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多少有些让人动容。况且真想取消婚约也很简单,只要他死了就行。秦将纶显然也明白这点,才会说出“只要我活着”这样的话。

      “我明白了。”她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应了,又向他行了一礼,看秦将纶走了,才开门进去。

      要是小姐没忘了他,这个方案或许还能当个备选的下策。

      没错,自从叶菱歌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居然就把秦将纶忘了个干干净净。

      她刚被救回来的时候父母去看她,责备她这场病让秦家终于找到机会退了婚,叶菱歌愣愣地听着,问:“谁?”

      母亲数落着她的不是,说小秦那孩子打小同你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你倒好,搞得我们做父母的脸上也跟着无光,见了秦家都抬不起头来,这也就算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叶菱歌大病初愈,脸上还没什么血色,听着听着就晕了过去。

      医师冷着脸发了通火,把叶父叶母撵了出去。

      等她的状态稳定,家里也发现了端倪,几次试探下来,终于确认——

      叶菱歌其他的记忆都没有问题,独独把秦将纶相关的事忘了个干净,提到他的时候只是茫然表示不认识,如果跟她讲以前的事让她往细了回想,她就会开始头疼。

      “你再想想,夏天的时候你和谁去看的萤火虫?”

      “嗯?我自己去的呀。”

      “你要是一个人去的,那后来你睡着了,是谁带你回家的?”

      “……我不知道……不是你们去找我的吗?啊不对你们也不知道我在哪里……那……唔我头痛……”

      医师摇了摇头:“这孩子怕是心里不愿意再想,你们就莫逼她了。”

      这事情太过离奇,叶家父母花了一段时间才彻底接受。他们本来还提出让叶菱歌见见秦将纶,说不定就记起来了,就算没有效果,再重新认识就是了。但医师坚决反对,说他们在拿女儿的性命开玩笑,以她一病伤了根本需得好好调理为由,将叶菱歌扣在馆里护了五年才放回了家。

      没办法,她总不能老押着别人家的女儿不放。好在五年来叶家父母被迫拒绝了无数次登门的秦将纶,居然慢慢也就麻木了,不再总想着把她嫁过去。

      对此顾白芷是很高兴的,她人微言轻,只能平日里尽力照顾叶菱歌的起居,没法在这些地方帮到什么忙,对自己多少有些无力感。

      谁知道好日子没过上两年,赐婚就在后面等着了。

      顾白芷一面想着,一面推开了卧房的门:“小姐,我回来……小姐?”

      房间翻得乱七八糟,显然是匆匆找过一波东西,桌面上放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纸。

      顾白芷一眼看到梳妆盒被倒了个空,柜里也显然扒走了好几件衣裳,赶紧奔到桌前拿起信纸展开看了看,果然是不告而别的内容。

      她倒不纳闷自家小姐会跑路,但是叶菱歌怎得不带她?

      她虽然名义上是叶菱歌的贴身丫鬟,但其实两人情同姐妹,顾白芷简直是为了她才留下的。说叶菱歌把她丢在叶家自己跑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顾白芷于是定了定神,转头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紧闭着,一看就是有问题。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正看到叶菱歌偷偷摸摸地在往自己的小荷包里塞什么。

      尽管顾白芷确信自己没发出一点声音,但还是被门打开后的光影变化出卖了——叶菱歌显然是绷着一根弦,几乎立刻直起了身,朝她转了过来,若无其事地把手往身后藏,看到是她才松了一大口气,笑道:“芷芷,你回来了啊。”

      “小姐,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顾白芷扬扬手里的信笺,哭笑不得道。

      叶菱歌面上飘过点被抓现行的不自在:“你又不是不识字,自己看就好了,问我作甚。”

      信的内容顾白芷当然已经知道,大意是世界那么大,成亲之前我想去看看,请父母切莫挂念云云。

      她皱皱眉开口:“所以小姐你是打算要逃婚咯?”

      “芷芷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我在最后写得清清楚楚肯定按时回来!”叶菱歌辩白,“我又不傻,还不知道逃婚的后果么?”

      据说前朝乱点鸳鸯谱跑了个公主,这么个先例让皇家威严扫地,于是为免重蹈覆辙,当今圣上直接把抗婚不从定为了重罪。她这算是开朝以来第一桩皇上钦赐的姻缘,要是胆敢跑路,绝对会被杀鸡儆猴重刑伺候。

      “我怎么这么荣幸哦……”想到此,叶菱歌不由小声嘀咕。

      顾白芷没有接茬,只是伸手把她偷偷背在身后的手掰了过来,不出所料地看到荷包里原本装着的香料已然被掏了个空,装上了满满一兜的药丸。

      她知道自家小姐已经做了决定,心情有些复杂,口里却还故作轻快道:“你这么一写,此地无银三百两,老爷夫人看了还不得唬一跳,以为你是先这么诓他们好拖延时间。”

      叶菱歌付之一哂:“得了,我病成这样,还有几年好活的,拖累爹妈忒没种了,他俩要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那我也太惨了。皇上指婚的时候定然没好好调查清楚,我都怀疑他老人家是不是把名单看错了。我去找苏家讲明情况,问问那个苏拾谦作何打算。他定然也是不想娶我的,我们俩把话都摊开说,一起想办法解决就是了。再说了,你不是跟我说他姘头还是什么少将军来着?有姑娘觊觎他都要上门示威,能看着我嫁进去?”

      叶菱歌在外待了五年,才回京不久,错过了霸道将军俏公子的大段剧情不说,她自己又是个对八卦半点不感兴趣,补剧都不想补的人,还是被赐婚以后,顾白芷拎着她强行恶补的剧情。

      “我爹娘什么性子你也清楚,他们俩本来就天天发愁我嫁不出去,现在呢,肯定觉得这婚事好得不得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咣叽一下砸我头上了,巴不得立马把我打包塞进花轿里。不偷跑我还能怎么办,是等着稀里糊涂被塞进苏府,还是等着苏拾谦和他姘头想辙把我退了?呵,”叶菱歌嗤道,“他要是真能退倒也行,那我也得去找他确认一下,总不能这样傻等着吧?”

      顾白芷明白她说得在理,从圣旨颁过来的那天起,她就猜到了她们是得走的。要是那日叶菱歌在府上,可能现在局面还不会这么被动。

      “所以,芷芷你快去收拾行李,今晚我们就走。”叶菱歌拍拍她肩,“你可是我的人,要跟本姑娘同甘苦共进退的。”

      “……你说这种台词容易让人搞不清本文定位的,小姐。”顾白芷无奈看她,“还容易嫁不出去。我差点以为你打算连我一道瞒着自己开溜呢。”

      “能嫁不出去那可太好了,”叶菱歌闻言笑起来,整个人身上的丧气都消退了些,“我找你的时候才知道你去帮忙采买了,就准备收拾好了直接去后门蹲你回来的。但是出门总得多带点药,我又去现制了些,就拖到现在了。好在都已经弄完了,你去看看你还要带点什么,我们过会儿就出发吧。”

      顾白芷点点头:“好。”

      车到山前必有坟,船到桥头自然沉,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呗。

      叶菱歌这样想着,带着顾白芷,趁着无人注意,溜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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