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狗末日自救手册》无敌神烦

9、末日开始 终于开始正

　　离体育馆大概还有两三百米远，就有明亮的灯光从馆内透出，在红雾弥漫中十分刺眼。杜宇匆忙的脚步却停了下来，在他右侧的水层正在猛烈跳动，像在预警。
　　有人过来了，杜宇心想道。身躯紧绷，右手指尖绕着水流。晶莹剔透的水流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只要杜宇一个念头就足已轻松穿透对方身躯，留下难以治愈的创口。
　　不能怪杜宇太过紧张，能在红雾中行走的绝对不是普通人。是敌是友，谁知道呢？
　　水流越发激动，隐约有个黑影出现在了不远处。丹凤眼微眯，在杜宇高于常人的视力下，摇晃而来的黑影看起来就像个米其林轮胎人。
　　“这什么鬼…”杜宇歪了歪嘴角，黑影步履艰难却行动迅速，在他感叹之际就来到了水层边上。
　　“杜宇？！”声音嗡嗡发闷，但充满厚实布料都挡不住的惊诧。
　　杜宇闻声，皱着眉问道“…陆炎？”杜宇仔细打量着，水流却比他动作更快，把人裹了进去。
　　“怎么是你？”
　　“你这是？”
　　同样的疑惑叠在了同一个时间，两个人都愣了愣。
　　“你先把这堆被子取了吧，”还是杜宇先开了口，陆炎这样子着实辣眼睛。
　　强壮高大的身躯被一层又一层的空调被包裹，背心前后垫着枕头像个怀孕的大汉。空调被更是什么花色都有，层层叠叠，搭配神奇。头上扣着好几个枕头套，跟日军的瓜皮帽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有那双眼睛，被游泳镜保护着的眼睛，依旧明亮，闪着光。
　　陆炎看着杜宇神色从容，衣衫整洁，心知这水流有防护作用。也不废话，三下五除二把那一堆被子脱掉。陆炎身上的空调被历经坎坷，又被他这么一扯，顿时心酸得肠穿肚烂，在地上堆作凌乱的一团。
　　陆炎舒服的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问道“你这是…超能力？”
　　“大概吧。”
　　“怎么来的？”
　　“我也不太清楚，但应该跟红雾有关。”杜宇紧了紧微微颤抖的手，那股仿佛把大脑劈开的疼痛仍然在身体肌肉中流窜。
　　陆炎还想开口，但脑子里闪过对方躺在广播室门口的脆弱模样，闭上了嘴。
　　杜宇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光亮“具体的到了体育馆再聊吧。”
　　体育馆本是Y中少有的能拿出手的建筑，但经历酸雨红雾的摧残之后，气派的红漆大门成了鬼屋风景。
　　陆炎隔着水层尝试着推了推大门，没有动静。“肯定锁死了，”杜宇用脚踹了踹，示意人往下看，门缝被海绵垫堵得严严实实。“那怎么办？”陆炎皱了皱眉头，有点担忧。这样的做法着实不算明智，把体育馆变成了现实版围城，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杜宇双手插兜，满不在乎地踹着铁门。水流着实乖巧，老实的保护着他。“你是体育生，比我更熟悉这里的结构，有后门的不是吗？”
　　“有是有，不过得回到教学楼从里面往地下层走，很麻烦，也很危险。”
　　“水层能支撑住，不用担心。”
　　“可是…”
　　陆炎话音未落，就听见铁门吱呀一响，门缓缓晃动，打开了刚够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红雾疯了似的往里面涌。
　　杜宇推了人一把“快进去！”陆炎回过神来，挤了进去。杜宇紧跟着人，迟疑了一下，将水流撤掉。
　　杜宇刚进门，一盆水就迎面浇来，阻断了身后紧追不舍的红雾。
　　“陆炎？居然是你这个小子！”浇水的男人把盆子递给身边人，大笑一声，勾住陆炎脖子，“你小子可真是皮糙肉厚啊，这样子都没事！”
　　“张教练啊，疼疼疼你轻点啊！”陆炎被掐得呲牙咧嘴，“我和我同学刚好在宿舍休息，就裹着被子躲过来了。”
　　杜宇正在一旁收拾身上的水迹，闻言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陆炎会主动隐瞒下自己的异能。
　　“啊，这就是你同学？”张教练顺着陆炎眼神看向杜宇，
　　“这脸白的，啧啧啧，是生病了吗？还是怎么？”
　　“生病了，他身体不太好。”
　　“行吧。”张教练拍了拍陆炎肩膀，“你俩自己找地方坐，我们已经发出了消息，最迟明天就会有警察来的。”
　　"好的"
　　陆炎扯着杜宇在角落坐下，“你先坐着休息，那边好像有吃的，我去拿点。”
　　“嗯。”杜宇一边答话，一边四处打望。体育馆地面均匀有序地铺着军绿色布料的棉垫，同学三三两两坐在上面，或低声交谈或依靠着休息。Y中虽小，但也有着两千五百多位学生，但如今在这体育馆的不足两百人。没能逃进来的，又是死是活呢？杜宇不由得脸色一沉。
　　“来啊来啦，热腾腾的方便面！”陆炎吆喝着走进，递给杜宇一碗，然后盘腿坐在了对面。“幸好这体育馆有备用发电机，否则就吃不成了。"
　　“哪里来的这是？”杜宇问。小卖部的仓库在他之前没有人来过，而他又把能拿的东西都拿的差不多了，按理说不该还有这么多食物。
　　“听老师说，好像是上次红雾之后教委规定每个学校必须在避难场地储备食物。”陆炎显然是饿坏了，满头苦吃，也没有去在意杜宇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不吃吗"
　　杜宇低头看着冒热气的方便面，味精和浓郁的油脂味道勾得胃内阵阵翻腾。
　　"我没有饿。"
　　陆炎这才想起杜宇还是个病号，怎么能吃这些东西。边暗骂自己的粗心边放下面碗站起身跑向食品分发地。
　　"拿着!"
　　杜宇低头，只见一瓶罐装八宝粥塞在了自己手中，"吃这个吧。是我没注意你的身体状况。"陆炎骚骚头，坐在了杜宇旁边。
　　手中的八宝粥铁罐冰冷，杜宇却觉着有股暖流从手中蔓延至心间，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他很喜欢。
　　"这碗方便面，你吃了吧。放在这儿也是浪费。"陆炎循声看去，微翘的嘴角，酒窝若隐若现。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泛起柔和的涟漪。包裹全身的坚冰似乎开始融化，悸动的绿芽轻轻摇晃。
　　’杜宇从来没真正笑过，但是我们都坚信他的笑容绝对会惊艳无比!‘
　　陆炎猛地想起花痴老妹说过的话，他居然真的笑了我这是何德何能啊!
　　"怎么，不要吗我没有吃过，你放心。"杜宇有点不解的看着对方呆愣的傻样，继续问道。
　　"我吃，我吃!谢谢!"陆炎接过面，小心翼翼的吃了口。面条被泡的发胀，口感不能恭维，但此时陆炎根本顾不上这些，满脑子都是杜冰山的笑容。"晓晓啊，何止惊艳，简直是惊吓!"陆炎偷瞟了一眼正带着笑意热八宝粥的少年，暗暗想到。
　　“那边是怎么回事？”杜宇喝着偷偷用异能加热的八宝粥，甜味让人心神愉悦。
　　“哪边？”
　　“就最角落，你看有很多人躺着。”
　　“是教练他们一路上救回来的学生，躺着的都是吸入红雾昏迷的。”
　　“你妹妹呢？在这儿吗？”
　　“她没在，今天她不舒服就没有来学校。在家里，有水有吃的比在学校更安全。”
　　杜宇喝完最后一口，满足的伸了个懒腰。丹凤眼轻撇人一眼，挑挑眉“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额…没有什么要问的。”陆炎被人陡然的热情搞的不知所措。原本想问的问题都被吞回腹中，q讪讪地收拾垃圾，“你要困了就先睡，我去打听打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杜宇自讨了没趣，不爽地撇撇嘴角。望着陆炎略有慌张的背影。杜宇刚苏醒的三年，被困在一个不知名的科研机构中。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根本没有考虑到心理年龄只有6岁的小杜宇失忆后内心的惶恐不安。身体检查，心理咨询轮番而至，大大小小的针管和各种冰冷的机器是杜宇对他童年唯一的记忆。亲情，友情，撒谎后的不安，挨骂后的委屈，与杜宇而言都是那些花花绿绿儿童杂志上的三两言语。杜宇根本不知道被人关心的滋味，更不懂有人在乎自己，是种怎样的温暖。
　　上了初中，纵使重新拥有了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的权利，但那刻到骨子里的冷漠是再也改不的。同班同学在碰过几次霉头之后也知晓了他的性子，不再与他接触。杜宇把自己放在了人群之外，不温不火地度过初中，考上高中。直到因一个大乌龙和陆炎扯上关系。
　　这个人，不知道察言观色但会气喘吁吁的爬上好几楼为他送上掉落的演讲稿，不懂得怎么说话，但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会握住他的手，说一句“我在。”不清楚人心复杂，却主动隐瞒他的异能。明明是个粗线条的体育生，整天傻笑。一双大白胳膊乱挥，便硬生生闯入杜宇的生活，视他的疏离于无物，一次次融化杜宇心中的坚冰。
　　现在的杜宇就像个第一次吃糖的小孩，感到新奇和愉悦。“他只能归我。”杜宇被脑子里突然窜出的念头惊了一跳，从未有过的独占欲让丹凤眼微眯，眼底投影出正在和相识同学交谈的陆炎高大醒目的身影。真是种奇怪的感受，杜宇心想。
　　时间，在宽阔的体育馆内显得特别漫长。体育馆内的灯早早熄灭，只留下几盏应急指示灯在昏暗的夜色中透出诡异的绿光。
　　杜宇躺在海绵垫上，睡不着。
　　记忆中的蝉鸣蛙叫被不远处传来发电机工作的嗡嗡声代替，间或夹杂着其他人的咳嗽声。像猫爪子挠在他心上久久无法平静。海绵垫不算厚躺久了便浑身发酸，杜宇干脆坐了起来，发着呆。
　　陆炎就躺在他旁边。这几天估计也把对方累得够呛，一米八五的大个儿缩在一米二的垫子上，大白胳膊露在外套外面，嘴微张，睡的很香。陆炎其实长得并不差，一对有神的双眼，帅气逼人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完全符合阳光少年的设定。杜宇看着陆炎快要流出哈喇子的睡脸，脑子里竟冒出很可爱的想法，冷冰冰的神情柔软起来，带着浅薄笑意。
　　角落处的应急灯忽然看是闪烁起来，杜宇敏锐的回头，本应安安静静躺在角落的早先昏迷的人竟晃动着站了起来，正好挡住了应急灯绿油油的光线也因此被杜宇发现。
　　他想干什么？杜宇警惕的望着人，水流出现在手中。
　　几声轻微的呻吟飘进了杜宇的耳朵。杜宇站起身来，右眼皮应景的猛跳了一下。
　　角落处的人三三两两站起来，竟有十几个。皆是双手垂下，十指虚张，脚步迟缓。
　　绿光恰巧打在正努力站起的一个女生脸上。杜宇望去，双眼瞬间布满惊恐。那个女生，不，那甚至说不上是个人类。嘴巴大张，程度已经到了下巴脱臼，涎水从两侧滑落。可偏偏她双眼圆睁，神情恍惚。
　　杜宇下意识后退，撞在了陆炎身上，熟睡的陆炎不耐的撇撇嘴，翻了个身。杜宇低头回望，看见对方沉睡的模样，眉宇紧皱。心思浮动中，水流稳稳罩住陆炎。
　　“啊！！！”一声尖叫击破夜的宁静，杜宇循声回望。那些角落处的人虽看起来行动迟缓可脚步却快，就在杜宇分神的那一两分钟竟来到了同学们集中休息区。
　　那正在熟睡的同学被响动惊醒，一睁眼便是好几张张垂着涎水的嘴，直直地向自己脖颈咬来。温热的血从主动脉溅出，溅在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混沌的大脑被恐惧和疼痛刺激，那个同学大叫一声，双手在空中乱挥几下，又徒然垂落，再没了动静。角落处没有了躺着的身影，一个个晃动着，走向散发着新鲜血气的目的地。
　　惨叫声，哭泣声，不断响起。黑夜里，绿油油的灯光下，不断有人影站起，又不断有人影被补到，挣扎，撕咬，整个体育馆宛如人间地狱。
　　杜宇呆住了，他能清晰的听见传来撕咬肌肉的声音，他能清楚的看见每个充满恐惧和不敢相信的脸，水流在他手中激烈变化着，他的大脑又一次感受到那仿佛被碾磨的痛苦。
　　“快走！”陆炎早就醒来，一把抓住杜宇的手，把他往安全的地方拉。可哪里有什么地方安全呢？体育馆空旷毫无遮蔽可言，大门被紧锁着，当初的担忧成了现实，他跟杜宇被困在了这里，成为下一个被撕碎成块的人。丧尸群越来越接近自己，有人跑到大门处拼命砸门然后被丧尸吞掉，有人拼死挣扎，最后被丧尸包围不见踪影，甚至有人选择撞墙自杀，红白的浆液溅在墙上，死不瞑目，空洞的双眼正望着他。
　　恐惧，焦虑，压力，陆炎回望被自己保护在身后的杜宇，脸色苍白，满头冷汗，仿佛丢了魂魄的模样顿时引爆陆炎全部的情绪。
　　“你他妈的给我清醒一点！”陆炎一拳打在杜宇脸上，保护他的水层顿时破裂。冰冷的水洒在两人脸上，杜宇的双眼动了动。“给老子看清楚，你他妈的想死吗！啊！懦夫！”陆炎又是一脚把人踹在了墙上。陆炎这几下算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杜宇吃痛的捂住腹部，滑坐在地上，低垂着头。“艹！”陆炎此刻火气正盛，浑然不知警惕四周环境，脆弱的后颈就这样完完全全的暴露出来。一个丧尸嘶吼着扑了过来，陆炎下意识回头，
　　“来不及了。”陆炎心想，紧闭着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扑哧，是血肉贯穿的声音，丧尸瞬间倒地，带着温意的血飚在了他脸上。陆炎睁开眼，一个冰锥从丧尸前额贯穿直直打入地面。还没等他反应清楚，三只丧尸再次来袭。
　　“走了。”杜宇一把拽过陆炎，左手一挥，结实的冰晶挡在了丧尸面前。
　　“你…”陆炎看向杜宇，刚刚自己下手太狠，好看的脸肿了一大块，鼻血还止不住的流。“怎么？快走！”杜宇毫不在意的挑挑眉，一把抹掉鼻间鲜血，水层再次牢牢罩住两人。不同的是，这次显得锋利更多，流转之下，有丧尸被割断手脚。
　　“大门走不了了，去后门。”
　　“嗯！”
　　两人不再多话，向后门杀去，陆炎半道上捡了个棒球棒，和杜宇配合着磕磕盼盼，杀出重围。
　　陆炎一脚踢开后门，杜宇紧跟而去。陆炎又是一脚把门踹上，冰层硬生生地从半空中开始凝结霎时封住后门所在的整个门框。
　　“…真他妈的…刺激！”陆炎喘着粗气，靠在一旁，脚边的棒球棍布全是血迹，甚至还有好几处肉眼可见的凹陷。
　　杜宇靠在人旁边，吐了口含血的唾沫，“你也很刺激。”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杜少爷，小的只是太着急了。”陆炎尴尬的骚骚头，双手合十“我再也不敢了！”
　　杜宇白了人一眼，心里想着什么鬼外号，一边说道“傻逼。”瞥见对方遮不住的笑意，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