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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多余的爱 美少女池多 ...

  •   多余的爱

      第一章
      一九九七年的初夏,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虽然刚刚立夏,但是天气还不那么炎热,甚至还有些凉爽,院子里的泡桐树上已缀满了嫩黄的幼芽,枝头挑着一簇簇紫色喇叭状的梧桐花,散发出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鹅黄色的树叶是那么鲜嫩,像一只只展翅欲飞的小鸟,要迎着阳光欢快的歌唱。院子里影壁前的紫藤也开得正好,在一片翠绿中垂下万串珠宝,引得蜜蜂整日流连其间,发出嗡嗡的响声。房前的石榴树也已绽放新绿,绿的那么娇嫩,仿佛是一层黄色的轻纱笼罩在窗前。
      池多多往窗外看了一眼,笑意不禁挂上了嘴角。她今年刚刚二十岁,在省城卫校读了三年书,今天是实习的第一天 ,她早早就醒了。听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她禁不住在想,医院是怎么样的?听同学们说,有的医生可严厉了。她在心里悄悄地祈祷,可千万不要遇到一个厉害的老师,虽然她在校是个好学生,可是那只是纸上谈兵,从没真正接触过病号和医生啊!要是整天挨训可怎么办?
      “多多!快起床了,第一天别迟到了!”妈妈在客厅里喊起来。
      “哦,来了。”多多赶紧收回思绪,坐了起来:“妈,好好起来了没有?”。
      “他呀,早就走了!”。
      好好是多多的弟弟,比她小四岁,今年读高一,他是多多的宝贝,从小她就宠他,爱他,在多多眼里,弟弟虽然调皮,可是却很可爱,而且跟她却很贴心,什么话都跟她说。比如说,班里那个女生最好看,可以打九十分,那个女生最矫情,长得丑死了,最多打三十分,那个男生最够哥们……唉!多多禁不住轻叹一声,眼前浮现出弟弟的身影,一米八二的个子,黑亮的眼睛,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微微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由于整日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身上全是坚硬的肌肉。就是那双大脚丫子,臭的不得了。
      “妈,好好怎么走那么早?”,多多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才六点十五。“他呀,说是要早去占地方,要不篮球场就没地方了!这不,饭都没吃几口!”妈妈一边盛豆浆,一边说。其实,多多能看出来,妈妈虽然提起弟弟就是一副责备的口气,其实她是很疼爱他的。妈妈跟别人不太一样,她特别爱孩子,从小对他们都是无微不至,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每次两个孩子的家长会都是妈妈去参加,经常跟老师询问他两个的在校表现。
      妈妈年轻时是厂子里有名的美女,小巧玲珑,眉清目秀,坚挺的鼻梁,细白的皮肤,穿上浅蓝色的细棉布旗袍,脚上一双白色半高跟帆布鞋,烫着时兴的卷发,回头率真是百分百。只是这几年厂子效益不好,妈妈凭着在厂里出色的缝纫手艺,招的邻居四邻都来找她做衣服。一开始妈妈还不好意思收钱,毕竟这里是厂里的宿舍区,邻里四方都是同事,怎么好收钱呢?可是日子久了,找妈妈的人越来越多,妈妈也没时间做别的工作了,大家也就多少给她一些手工费,反正也顶得上厂子里的工资了,妈妈也就当份生意干下来了。由于整天坐在缝纫机前劳作,还要照顾多多和弟弟,妈妈近几年有些显老了,眼角额头刻上了浅浅的皱纹,头发也有些花白了。
      多多跑到父母卧室门口一看,爸爸还在沉睡,知道昨晚爸爸又加班了。她轻轻掩上门,来到客厅。
      这是一座四合院,是爸爸单位的宿舍,本来这院子应该住四户人家,但由于爸爸一直是厂里的领导,所以就分了这么一座单独的院子。院子四四方方,有三个大房间,北屋两间,外面是客厅兼餐厅,里面是父母的卧室,南屋两间,外面好好住,里面多多住,东边是一间小小的厨房,紧挨厨房就是大门。一进门,就是一面影壁墙,妈妈在墙边栽了一颗紫藤,说,这是紫气东来,十几年了,在全家人的爱护下,这颗紫藤树长得郁郁葱葱,每年都开出一串串紫色的花串,晚上灯一亮,衬得这所小院生机勃勃,诗意盎然,多多对这颗紫藤树怀有深深的眷恋。影壁后面,妈妈开了一小片花园,用月季花围了半圈,里面种了昙花,海棠,夹竹桃,大叶兰,还种了好多马齿笕。每到春天,花团锦簇,香气四溢,夏天呢,五颜六色的马齿笕又开了,引得蜜蜂蝴蝶来来往往。北屋门口长着一颗石榴,爸爸说,这颗石榴是老树,是以前房子的老主人留下的,起码也有几十年了,留着它吧,榴开百子,是个吉祥树!
      多多接过妈妈递过来的饭碗,一边吃,一边想,一定要早一点到医院,因为自己选择回家实习,她没有同学,不知道会和谁分在一起,所以要早到熟悉一下。
      第二章
      多多赶到市医院行政科时,已经有十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在等着了,大家主动聊了几句,很快就熟络起来。人群中有一个女孩儿非常的显眼,匀称的身材,圆圆的脸蛋儿,一双杏眼,□□的高鼻梁,显得特别漂亮,她留着及肩的短发,黑亮亮的,微微外翘,散发着好闻的香气。她上身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下身一件白色及膝牛仔裙,T恤外面还套了一件白色牛仔坎肩,脚上蹬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更显得青春靓丽。多多发现她盯着自己,便主动笑了一下,问道:“你是哪个学校的?”
      她微微一笑,露出白白的整齐的牙齿:“我是齐州卫校的。叫臧洁儿”天哪!竟然有这么美丽的牙齿,以前总以为齿如编贝是古人杜撰的,现在才知道,整齐洁白的牙齿真的会跟闪着光泽的珍珠一样熠熠生辉。多多心里暗暗赞叹,发现她身上竟然有一丝影星陈红的影子。
      “同学们,来一下!”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位中年男子站在门口,大家陆续围了过来。一会儿,那位中年男子把大家分为五个小组,各个科室轮着转,到一年后结束时,基本上各个科室也就转完了。多多跟大美女臧洁儿分到了一组。她两个被分到门诊部神经内科,跟一位老教授黄主任学习。
      黄主任虽然年过七旬,但是精神矍铄,精力充沛,因为临床经验丰富,退休后被医院返聘,为医院的神经内科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由于找黄主任看病的人非常多,小小的诊室里常常挤得水泄不通,多多和臧洁儿就坐在黄主任对面,一面学习问诊和检查,一面把主任给病人开的药方记录好,再由主任检查签字儿交由病人去拿药。下午四点以后,病人明显少了,黄主任就讲专业知识,他讲的非常仔细,要求也非常严格,要求笔记要做得工整,全面。这点对多多来说,非常容易做到,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好学生,听课、做笔记本来就是轻车熟路的事情,而且她发现,经过上午病人的症状描述,再对照课本,笔记,简直就是提高学业最好的方法。
      一连几天就这样过去了,多多、臧洁儿和同样在门诊部实习的同学也熟悉了起来。他们比他两早来了一个月,对周围的医生,医院的情况更熟悉一点儿,他们跟她两个讲了好多医院的趣闻。比如哪个医生是留洋回来的,哪个医生是加塞进来的,老被科室主任k,学识还不如实习生,各个科室的老师哪个挣钱最多等等。她两发现,门诊部这么多科室,就属黄主任最负责,别的老师都不怎么给实习生讲东西,只是在遇到比较罕见的病例时,才会提醒大家注意。多多暗暗庆幸,真是遇到了一位好老师,黄主任每天病人那么多,还坚持每天抽出一个小时给她们讲东西,他毕竟也七十多岁了啊!多多暗暗的在心里说一定要好好跟他学,以后有了工作,可以多帮帮家里,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池多多,你在想什么呢?”,一个男孩子问道。多多赶紧收回思绪,:“没想什么”,多多朝他笑了一下。这个男孩是外地滨海人,离这里好几百公里,是家里的老小,不过父母年纪都六七十岁了。他标准身材,长得挺结实,也很白净,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叫韩文轩。韩文轩看着面前的池多多,苗条的身材,不高不矮,尤其是她的腰,盈可一握,白皙的瓜子脸上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睫毛特别长,在眼睛上方留下了一圈阴影,她一眨眼镜,就像天上最美的星星亮了一下,照的他的心里慌慌的。他看到多多冲他笑,真的很想跟她再说些什么,
      “池多多,你中午在医院吃饭吗?”
      “不,我家离这儿不远,骑自行车十分钟就到。”
      “哦,”韩文轩失望的答应了一声。原来池多多是本地人,她要是外地的也跟自己一样住宿舍该多好啊!
      “小韩,我们到了。洁儿,我们进去吧,黄主任马上就来了”,多多看了下手表,七点四十了,黄主任马上就到了。她和臧洁儿每天都早到一会儿,打扫诊室的卫生。
      “同学,你好!我能借你们的拖把一下吗?”,多多回头一看,原来是跟小曹一组的张姐,不知为什么,来实习的都是二十岁或者二十岁多一点儿的学生,眼前的这个姐姐得有三十岁了,长得矮矮的,白白的,胖乎乎的,操着一口乡下普通话,一说话就笑嘻嘻的,露出左颊的酒窝,看上去十分可亲。
      “有的有的,”,多多询问的看了一下臧洁儿,
      “我们先擦桌子好吗?”,臧洁儿也爽快的说:“好的,反正屋子小,一会儿就干完了。”
      “好的,谢谢你们了,我一会儿就给拿过来。”张姐赶紧接过拖把,高兴地走了。
      “池多多,你知道吗?这个张姐是有孩子的,”一进门,臧洁儿就神秘兮兮的跟她说,
      “真的吗?怪不得她看上去这么成熟。”多多点了下头,
      “你怎么知道的?”多多问道,
      “你猜!”洁儿眨下眼睛,调皮的看着她,
      “猜不着。”
      “呵呵,多多,以后你就知道了”,臧洁儿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鬼,这么神神秘秘”,多多撅了一下嘴巴,赶紧拿起抹布擦起桌子来。
      一连几天,多多和臧洁儿忙的团团转,上午接待病人,下午听黄主任讲课。期间黄主任抽查了俩个人的学习情况,多多还好,主任讲过的东西基本都掌握了。可是臧洁儿就有点糟糕,老是磕磕绊绊,吞吞吐吐,这不,今天下午由于下雨,门诊楼里空空荡荡的,黄主任给她们做了一个小测试,臧洁儿又惨了。
      黄主任有点生气地说:“小臧,我知道你是中专,基础又比小池弱一些,可是你俩学东西是一个进度的,老是三心二意可干不得医生啊!尤其作为你们实习生,现在刚刚摸着医院的大门,离真正的行医还差着老大的距离呢,你可要加倍努力啊!”
      臧洁儿的脸红彤彤的,她低垂着头,噙着眼泪,马上要哭出来了,黄主任看她这样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池多多不知道,原本两人之间亲密的关系,已经悄悄地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三章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再有几天,多多就要结束门诊的实习任务,转到病房去了。今天早上要出门时,多多就发现天气阴沉沉的,“多多,今天天气不好,你把雨衣带上。”妈妈从卧室出来,递给她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雨衣。
      “恩,”多多接过雨衣,问:“好好呢?”,
      “刚走。”妈妈收拾着碗筷,说:“这个好好,也不知道学习,整天打篮球,我看这样下去,大学是甭想考上喽!”
      “妈,那可不一定,好好昨天还跟我说,他的物理考了全年级第一名呢!”
      “是吗?”,妈妈猛地抬起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喜,笑意慢慢地爬上了嘴角:“这个孩子,啥也不说,”
      多多看妈妈这么惊喜的样子,就抱着妈妈的肩膀,歪着头笑问:“看把你高兴地,就知道好好是你的心头肉!”,
      “他还心头肉,要是他顶你一半省心,我和你爸也不愁了!”,妈妈叹口气,摸摸多多的短发,疼惜的说:“快走吧,要是淋在半路上就不好了。中午雨下大了就不要回家了,在医院食堂吃吧”。说着,妈妈递过来十元钱,
      “花不了这么多,”,多多档了一下妈妈的手,“给五元好了,”
      “拿着,万一有同学跟你一起吃饭,买点好吃的,跟人家一起吃。”多多看着妈妈,忍不住亲了一下妈妈脸颊:“谢谢妈!”说完,多多甜滋滋的跑出了家门。
      出了门,刚出胡同口,就看到好好一条腿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踩着自行车,车后座上放着一个脏兮兮的篮球,正歪着头跟两个同学聊得火热,“好好!怎么还不去上学?”多多喊道,这个臭小子,早出门了,没想到还在家门口呢。好好一回头,天哪,这孩子怎么像个小鬼,头发长的快盖住眼睛了,湿乎乎的贴在脸颊上,脸上汗珠儿直流,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一看这模样,就是在家后面的小区篮球场疯了一阵子了,
      “快带上雨衣,不然就淋感冒了!”,多多赶紧追上去,把手里的雨衣扔在他车筐里,
      “走了,姐!”好好向她挥一挥手,骑上车子风一样地跑远了。
      多多看着远去的弟弟,这才注意到路上急匆匆赶路的人群,坏了,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第四章
      妇产科在医院的西边,是个独立的二层小楼,楼下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等多多来到妇产科门口,发现臧洁儿和小韩都等在那儿呢,“多多,你怎么才来,你知道我是多么期待来妇产科吗?”,臧洁儿抿着嘴,有点不高兴了。
      “哦,真对不起,我来晚了。”多多抱歉的说,“咦?小韩,你怎么在这儿?”多多惊奇的问,“你不是跟张姐去消化内科吗?”,
      “我呀,突然想来妇产科了,”,小曹神秘的笑道:“妇产科多奇妙啊!…..”
      “好了,小韩,还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吗?”臧洁尔瞥了一眼小韩,不坏好意的笑道;“好好表现哦,不然,让你阴谋不得逞!”
      “什么阴谋?”,多多好奇的问。
      臧洁尔坏笑着看着小韩,歪着头不停地点着下巴。
      “好了好了,咱们快进去吧,不然一会儿医生开早会了。”小曹脸红红的,推着臧洁尔往门内走去。
      楼上静悄悄的,这已经八点了啊,怎么这么安静。三人来到二楼,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几个病人家属在走廊里踱步,手里拿着暖瓶饭盒之类的东西,偶尔能听到一阵新生儿娇嫩的哭声。只见病房门口停着一辆治疗车,一个护士正在分发药品,看到他们喊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实习生,来科里报到。”
      “你们先去医生办公室等一下,他们马上来了,今早有个突发手术。”三人只好来到办公室,什么手术,要全科室出动?多多心里想着。正胡思乱想呢,就听到楼下一阵喧嚣声,“快,把病人推到一楼第一间病房!”紧接着,就听到好多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手术车咕噜咕噜推动的声音,丁丁当当,手术车碰撞楼底扶手的声音,三个人连忙跑下二楼,只见一群人都拥在1号病房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着,穿绿色手术服的麻醉师正拨开人群,往病房里挤着。
      “散开散开吧,病人还没苏醒呢,需要安静!”
      大伙儿依然都站在门口,脖子伸得像一只只鹅,透过缝隙,多多看到病房里有个衣着华丽,模样富态的中年妇女站在床头,拿着纸巾不住地擦着眼泪,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床头,脸色青灰。护士正弯着腰,给床上的病号量血压。
      臧洁尔拉拉多多的衣服,小声的说:“床上好像是个小孩儿”,
      是吗?多多惊奇的向床上看去,床上有点空荡荡,护士的身躯全挡住了,应该是个身材瘦小的人。小韩个子高一些,他抻着脖子,看着病房小声的说:“是个小女孩儿,”,小女孩儿怎么跑到妇产科里来了。
      过了一会儿,医生全出来了,大家神情疲惫,都还戴着手术帽,穿着手术衣,大家还要开晨会,做手术总结。多多他们只能乖乖的待在办公室等着。
      臧洁尔和多多被分在一个齐医生手下,小韩和一个小姑娘梅梅分在郭医生手下。郭医生身怀六甲,白白胖胖,看上去非常和蔼可亲。从医生们的交谈里,多多得知,小姑娘是患了宫外孕,由于年纪小又不敢让家长知道,直到孕囊破裂导致昏厥才被学校送到了医院。多多他们暗暗心惊,现在的孩子真是太胆大了!
      第五章
      忙忙碌碌一中午,该下班了,多多来到楼下,这才发现外面暴雨如注。虽说食堂就在妇产科后面,可是也要二百多米,走过去不得淋湿了。臧洁尔已经走了,她说跟梅梅是一个宿舍的,要回宿舍吃饭。多多想着,是不是要借把伞用?正要回楼上,只见小韩下楼来了,手里拿着一把伞。看着多多,小韩急忙说:
      “你没带伞吗?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回家了,想去食堂吃。”多多看着小韩白净的脸庞,奇怪,这家伙怎么脸红了?
      “那咱们一起去吧,我也正要去食堂”,小韩说着,跟多多撑着一把伞往食堂走去。
      今天的雨真大呀,硕大的雨点密集的砸在伞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伞边流下一串串小溪,脚下水花四溅,四处白花花一片,韩文轩把伞尽可能的向着多多一边,自己半个身子都湿透了,但他心里甜滋滋的,要是食堂远一点儿该多好,不,永远走下去才好呢!多多只注意着脚下的路,妇产科这边属于老病区,都是建国初期的砖瓦房,地面虽是水泥路,但是年久失修,已经部分碎裂了,路边花坛里的泥土被暴雨一冲,都流到了大路上,变得泥泞不堪,多多穿了一双凉鞋,白色的袜子上已经全是泥水。等他两赶到食堂时,多多才发现,韩文轩除了头,身上基本全湿透了,“哎呀,你怎么全湿透了呀,”多多抱歉的看着小韩,赶紧拿出随身的纸巾给他擦拭,可是怎么管用呢,“好了,多多,反正也湿了,我正热着呢,湿了正凉快!”小韩轻描淡写的说,多多无奈的收回手 。
      小韩这家伙这么腐败,竟然买了那么一大堆饭菜,足够四五个吃的,“你吃这么多啊!”多多看着小韩。
      “恩恩,早上没吃饭,我饿着呢!”,韩文轩连连点头,他多想把好吃的夹到多多盘子里,可是他没敢,这顿饭,吃的那么香,可是又那么没有滋味儿。
      下午上班了,臧洁尔和梅梅刚进科室们,就听护士在喊:“同学,等会儿去帮下忙,到洗衣房把昨天的床单拿来!”。
      “好的,知道了!”臧洁儿应道,
      “这些护士真是的,拿我们实习生当老妈子使唤,!”,梅梅不高兴的说,
      臧洁尔心想,取床单好说,只是下着大雨就讨厌了!有了,她们来到二楼办公室,臧洁尔对多多说,
      “楼下护士找你,”
      “哦,”多多答应一声,就下楼去了。臧洁尔冲梅梅眨眨眼睛,鬼笑了一下。梅梅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样不太好吧?”梅梅轻轻地问,
      “你傻呀,这个表现机会就让给她好了,呵呵!”。
      韩文轩往窗外一看,只见多多一手撑伞,顶着瓢泼大雨往洗衣房走去。他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臧洁尔,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气愤的想,这个鬼丫头,白长了一副漂亮的外表!不一会儿,多多回来了,身上像洗了澡,衣服都贴在身上。看着头上滴水的多多,臧洁尔觉得好笑极了,
      “多多,快擦擦,你都变成落汤鸡了!”
      “没事没事,”多多接过臧洁尔递过来的手绢,擦了下脸。
      “齐医生说了,她不太舒服,下午要我们自己看书,她明天才上班呢。”多多对臧洁儿说到。
      “哦……”,臧洁尔答应着,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她每次下班,好几次看见齐医生走进医院的宿舍楼,就住在她们宿舍对面,我晚上一定要去看下齐医生,不能老让池多多出风头了!想起跟门诊黄主任的那段时间里,池多多一次次受老头子表扬,而自己老挨批评,臧洁尔 心中暗暗不平。池多多,你看着点吧,这次该让你也尝尝挨批的滋味了!
      第六章
      一连几天,齐医生都没有上班,可能真的生病了。多多和臧洁尔只有自己看书。小韩和梅梅跟着郭医生,早就上了两台手术了。据他们说,上手术是实习生最恐怖的事儿了,倒不是因为手术台上恐怖,而是手术室的护士长太可怕了,她跟魔鬼一样盯着实习生,只要一出错,立刻就竖起眉毛训人,把大家都吓得不知所措了,脑子蒙了更是一片空白,更不知该怎么做了,于是一顿更严厉的批评紧接而来。实习生们都说,这手术室的护士长直接比过监狱长了,要是手里再有把手枪,直接就能杀人了。
      天哪,好可怕!多多心里一阵恐慌,齐医生什么时候来上班啊,可怕啥就来啥,当天下午,齐医生就来了。一进办公室门,就跟多多和臧洁儿说:“快准备下,两点钟我们有台手术,胎位不正剖腹产。”多多赶紧拿出外科书,温习术前准备清洗消毒那一章。
      手术室在另一座老建筑的顶楼,七拐八弯的穿过那些小门,竟然还与一道长长的水泥斜坡,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照射在走廊边一辆辆手术车上,寂静的走廊里回响着师徒三人哒哒的脚步声,多多的心慢慢紧缩起来,心跳也加快了,她看看旁边的臧洁尔,她也一脸的紧张。
      进了手术室,换过了手术服,戴上手术帽和口罩,齐医生带她们来到水池洗手,洗完再用一把刷子仔细地刷手,硬硬的鬃毛把多多和洁儿白嫩的小手刷的红通通的,刷了一遍又一遍,连指甲缝都被洗得一尘不染,然后就要把双手举在胸前,用脚把手术室的门推开,由护士把绿色的手术衣给穿上,然后用碘酒给双手消毒,擦一点滑石粉,把消毒手套小心戴好,护士把口罩给系好,此刻产妇已做好麻醉,齐医生熟练地拿起手术刀,和一位助手一起,开始为病人做手术。臧洁尔和多多一人站在一边,臧洁尔拿着吸血器,为病人的出血点吸血,为医生的手术视野保持清晰,多多则用拉钩拉着皮肤,看着齐医生有条不紊的动作,多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好幸运啊!总算没出什么岔子,好像护士长也没在现场啊?真是太幸运了!一会儿,听见齐医生吩咐道:“注意,慢一点,托住孩子的头,慢一点,孕妇的肠道鼓起来了!”,多多一看,只见一个小小的新生儿已经托在齐医生的手上了,小家伙紧紧地皱着眉头,两只粉红的小手紧紧收缩在胸前,浑身上下都是粘液和血液。旁边的护士接过孩子,熟练地抠出嘴里的粘液,一下倒提起孩子的小脚,啪啪两声清脆的拍击,孩子立刻嘹亮的啼哭起来。多多欣喜地看向臧洁尔,臧洁尔也被这神奇的一幕吸引住了,一种医生的自豪感也油然而生。
      二十分钟后,产妇的缝合也结束了,出了手术室门,齐医生笑道:
      “你两表现还不错,一会儿回去我教你们写术后总结。以后多参加几次手术就熟练了。病人还要观察一会儿,到时候你们帮着把病人送回病房。”。
      多多她们刚把病人推出来,就看到小韩站在门口,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呢,
      “多多,没事儿吧?挨训了没有?”,小韩一见到她们,立马迎上来关切的问道。
      “我说韩文轩,你怎么回事儿,怎么不问问我呢?”,臧洁尔打趣道。
      “嘿嘿,谁不知到你臧洁尔啊,干啥都是好样儿的,谁挨批也轮不上你呀!”,小韩嬉皮笑脸地说。
      看着这一切,多多仔细看了一眼小韩,想这个韩文轩,怎么这么殷?于是回答:“没事儿,护士长没在。”
      “是吗?你们还真幸运!我们都让那老婆子给训惨了!”,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回了病房。
      晚上回到家,多多急匆匆的放下自行车,兴奋地喊着,“妈,妈,今天我跟老师上手术了!”
      “是吗?你可真行,姐,是不是一拉开肚皮,那血磁得一下就喷出来啊?”妈妈还没回声,只见好好就从屋里跑出来,
      “瞧你说的那么吓人,又不是喷泉,还喷出来!”多多笑着瞥了一眼弟弟,这小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妈妈也从厨房走出来,“多多,今下午林嘉夕来电话了,说晚上要来找你。”嘉夕?她不是在市里的电子科技公司实习吗?又不是周末,她回来干什么?嘉夕是多多的闺蜜,既是同学,又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儿,她前几年考取了本市的科技大学,现在正在市里一家最大的电子科技公司实习,跟多多好得像一个人,是真正的铁杆儿闺蜜。
      第七章
      刚收拾完碗筷,就听门外清脆的叫门声,多多一看,果然是嘉夕来了,只见她穿着时下最流行的白色网球连衣裙,脚上穿着白色双星帆布鞋,显出一双修长的美腿,一头利落的短发,鹅蛋儿脸上一双丹凤眼儿笑眯眯的。
      “阿姨叔叔好!”,嘉夕嘴巴总是这么甜!
      “好好!嘉夕你吃饭了吗?”妈妈问道,
      “吃过了,阿姨。”,
      “嘉夕,在公司呆的怎么样啊?”,爸爸也知道嘉夕的工作情况。
      “还好,比上学轻松多了,还有工资呢!”
      “恩,不错!好好干!争取转正,现在这么好的单位可不好进呐!”池爸爸看着这个与女儿同龄的女孩子,高高的个子,足有一米七吧,白净的皮肤,俊俏的长相,到哪里也是个显眼的孩子,与多多的单纯相比,嘉夕显得更成熟也更有心计一点。多多虽是家里的老大,但是不知为什么,总是那么单纯。也许年纪还小,以后在社会上磨练一下就好了。
      “多多,别收拾了,跟嘉夕去玩儿吧。”妈妈接过多多手里的抹布催促道。
      等两个女孩子来到多多的房间,多多转身拉着嘉夕的衣服,由衷的赞叹:“真好看!很贵吧?”
      “还行吧,在齐州商厦买的。”嘉夕有些得意的说,
      “真的?”,多多瞪大了双眼,早就听说,市里开了一家大商场,听说有六层楼呢,里面的东西都好贵呢!看着多多吃惊的样子,嘉夕有些好笑,她伸出手,“看!”只见嘉夕修长的手指上戴了一枚如石榴籽一样晶莹剔透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下,多多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嘉夕,你…..怎么,是大凯给你买的吗?”,大凯不会这么有钱吧?
      “多多,”,嘉夕拉起多多的手,小声的说:“你先别嚷,我,恩….不是他给我买的……”,多多看了一眼有些羞涩的嘉夕,虽然高中时她两个就不在一所学校了,但是业余时间大多是在一起度过的,她们之间也很少有秘密。嘉夕在大学时就恋爱了,是科大的学长,已经交往两年多了,但大凯来自偏远的山区,家境并不富裕,会给嘉夕买这么昂贵的首饰吗?
      多多小心地问道:“是谁啊?”,嘉夕低下头,两片红霞浮上了脸颊,“是我们总经理,虽然……”嘉夕一下抬起头,“多多,他虽然结婚了,但是对我特别好,真的!”
      这个意外的消息无疑把多多震住了,她看着嘉夕急切的目光,脑子里有几秒钟的空白,“嘉夕,那大凯知道吗?”,
      嘉夕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没告诉他呢,不过多多,你相信我,虽然高总结婚了,但他真的爱我,他对我是真心的!”。
      “那,这个高总有多大?”,三十,四十?多多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一个秃顶老男人的形象。
      嘉夕吐了一口气,向往的说:“看你,他才三十三岁,虽然不是最帅的男人,可是,他是我们公司最成熟,最有魅力的男人,他可是我们公司最年轻的总经理啊!”。
      “哦,他太太呢?”,多多问道。
      “听说以前他太太也在公司工作,自从他提成了总经理就辞职了,在家专心做全职主妇,照顾他和女儿。”嘉夕叹了口气,:“多多,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是,我真的爱他!”。
      看着嘉夕愁眉苦脸的样子,多多也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是啊!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是最单纯,最浪漫的,总向往着能早日遇到自己的白马王子,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可是,这个恋爱怎么这么出乎意外呢?
      “嘉夕,你怎么给大凯交代呢?”,
      “我一定会告诉他的,等有合适的机会。”嘉夕喃喃地说。
      夜深了,林嘉夕从好朋友家出来。一天的暑热已经退去,一阵清凉的晚风吹来,撩动了她的短发,路边幽暗的路灯映着脚下的石板路,闪着清冷的光。她慢慢走着,觉得心中轻松了许多,一年了,这个秘密埋藏在心里让她觉得不堪重负,是的,她不想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可是一看到高总那睿智成熟的目光,沉稳低沉的声音,她的心头就荡起一阵阵涟漪。以前觉得大凯是最成熟的,可是跟高总一比,他简直就是个毛头小子!多多是她的好朋友,她们是无话不谈的,可是,这种不太光彩的恋爱,让自己怎么向她启齿呢?还有大凯,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了,可他一天到晚给她打电话,重复地向她说着自己要好好奋斗,等买了房子就跟她结婚,可是,就凭他一月三百元块钱,何年何月才能买上房子呢?嘉夕暗暗想着,自己有个哥哥,父母都是县城厂子里的普通工人,拉扯他们兄妹两个已经够吃力了,虽然有点积蓄,但都先考虑着如何多节省几个给哥哥娶媳妇,是帮不上自己多少忙的。当然,如果没有高总,她是会考虑大凯的,但是高总一出现,她就发觉,像高总这样成熟睿智的男人,才是她林嘉夕最该爱的人,每次例会上,哪个部门的总经理像他的汇报那样滴水不漏,哪个部门总经理的销售方案像他那样面面俱到?哪个部门的销售业绩高总的部门不是第一名?连董事长都对他另眼相看。想到这里,嘉夕禁不住笑了起来,大凯要想在公司爬到这个位置,总还要四五年吧?那自己最好的青春年华也就过去了。
      她一面想着,一面走下斜坡。过了斜坡,往左一拐,就是她家了。斜坡下面有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合欢树,茂密的树冠在石板路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晚风吹过,树影重重,有个身影正站在树下,低头抽着烟。红色的烟头一明一灭,是谁?嘉夕心里一紧,不禁紧紧攥紧了拳头。听到嘉夕的脚步声,树下的身影向这边看过来,那个身影好像有点熟悉,嘉夕极力辨认着,“嘉夕!”,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稳重又熟悉,竟然是,高总!
      嘉夕一阵心跳。看到嘉夕走过来,高明新扔掉烟头迎了上来。自从林嘉夕进公司,他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这个小姑娘高挑的身材,修长的美腿,浑身上下充满着青春的气息,更重要的是,她对他怀着崇敬爱慕的感情。他已是结婚生子的人了,平淡的家庭生活早已令他厌倦不堪,林嘉夕的出现给他死水一样的生活带来一股清新的风,仿佛重新给他注入了生命的活力。只是,他的妻子脾气有点儿大,他一定要小心翼翼地保护好这段不能见光的恋情。但是随着两人关系一步步加深,他还是不可救药的迷上了这个鲜嫩无比的小丫头。不就是玩玩儿嘛,工作十几年了,工作之外的应酬他见得多了,夜总会也去的多了,权当是吃了一回窝边草吧。他安慰着自己,也一次次的放纵着自己,半年多了,一直风平浪静,可最近糟糕的是,不知哪个嘴欠的,竟然把这事儿传到了媳妇儿的耳朵里。也难怪,媳妇儿本来就是公司的老人儿,难保会有关系要好的同事在里面瞎掺和。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他决定先静一段时间,为此还推掉了几个不轻不重的应酬。
      今早一起床,他就发现媳妇儿的神情有点儿古怪,她阴沉着脸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他昨天的脏衣服,看他醒过来,一下把衣服扔到他身上,“快起床吃饭去!”,高明新心里一紧,这是怎么了?最近没什么问题啊?他赶紧从枕头边摸起手机,只见一条短信映入眼帘:“亲爱的,睡不着,想你了,你在想我吗?惦记你的宝贝—夕儿!”高明新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这个嘉夕,怎么敢给他发这个,看了下时间,竟然是今天凌晨三点钟。他赶紧删掉这条该死的短信。他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慌乱,竭力用平稳的语气说,
      “今天科里小李过生日,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穿着衣服,眼睛偷偷瞥了一眼媳妇儿的脸色,媳妇儿没应声,厨房里传出叮叮当当的碗筷声,仿佛在跟他较劲儿。
      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天的工作,高明新叫来了秘书小杨:“让林嘉夕过来一下”,这个不懂事的丫头,一定得让她知道点儿规矩。很快的,嘉夕就进来了,她站在办公桌对面,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忽然意识到,不能太生硬了,不然把小姑娘惹毛了,闹起来就不好了。
      “恩…..嘉夕,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他微笑着问道。
      “还好,”嘉夕道:“高总,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请您直接说好了。”,这丫头,还挺会灵透,他不觉得有点尴尬,
      “没有,你做的很好,”
      他看了下门,确定关的严严实实,于是压低声音说到:“今早你给我发短信了吗?”
      嘉夕调皮的笑了:“是啊,怎么,你想我了吗?”。
      “想了,当然想,但是以后…..以后不要乱发短信,你嫂子挺敏感的”他顿了一下,“我倒是无所谓,闹一场也就过去了,我担心你啊!她是个急性子,做事不计较后果,如果冲你闹起来,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嘉夕,:“你毕竟还在实习期,如果闹得太大,会影响你明年的去留,你说呢?”。
      嘉夕愣了一下,是啊,自己只顾着儿女情长,把自己的大事也忘了,还是他更成熟,想得更长远。
      嘉夕笑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在私人时间跟你联系了。”
      高明新得意的笑了,小姑娘就是好糊弄,三言两语就让自己给搞定了,他禁不住站起来,绕到林嘉夕面前,摸了一把那张白嫩细致的小脸儿,
      “明天晚上是周末,我去找你好吗?”。
      “周末我要回家,妈妈不让我留在市里,”嘉夕急忙说。
      “那更好,在你们县城眼线少,更安全。如果场合结束,我去找你,怎样?”
      嘉夕羞涩的点点头,“我等你。”
      看着树下朝思墓想的人儿,嘉夕兴奋地脸都红了。他果真没食言,真的赶来了。见她走过来,高明新拉开车门,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载着他的猎物驶向了宾馆。
      第八章
      嘉夕走了,多多躺在床上,思绪起伏,怎么也睡不着。怎么会这样?嘉夕怎么会和那个上司恋爱?那个上司是真心爱嘉夕吗?要是他太太知道了怎么办?回去找嘉夕的麻烦吗?如果那个上司骗了嘉夕怎么办?大凯会轻易放手吗?一连串的疑问向这个单纯的姑娘袭来,而她却不知所措。
      今天有几个病人要拆线了,多多和臧洁尔跟在齐医生身旁,仔细看着老师如何消毒,如何剪开线头,如何包扎伤口。齐医生一边做,一边讲,
      “臧洁儿,过会儿你为下一位病人拆线,别害怕,很简单的。”“好的,”臧洁儿暗暗兴奋,拆线并不难,但是老师肯给自己这个机会是多麽值得高兴地事儿。多多也为她高兴,看着臧洁儿紧张的有些颤抖的手,多度真为她担心。病人比较消瘦,道口愈合的也不错,伤口周围都非常干燥,但是,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洁儿在消毒伤口时,竟然弄反了程序,由外向里擦拭了起来。
      “注意,”齐医生拿过洁儿手中的镊子,“ 看清了吗?要这样,”,齐医生又示范了一边,
      “池多多,你来。”多多拿过剪刀,一手用镊子压住刀口的皮肤,一手执剪刀,小心的挑起线头,麻利的将一根根线头剪断,再次消毒,包扎。
      “恩,不错,”齐医生满意的点点头,“看见了吗?小臧同学,就这样做。”
      “哼!”,臧洁尔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就会出风头!她愤愤地想。
      下午有一场手术,是最常见的子宫肌瘤摘除术,多多和臧洁儿要跟齐医生上台。虽然已经有一次上台的经验了,但是多多心里还是很紧张,换好衣服,洗完手,消好毒,多多双手抱在胸前,抬腿刚要把手术室的门顶开,只觉得有人在背后重重一推,多多顿时失去了平衡,双手一下按在门上!门开了,手术室里的医生、护士都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着她。多多一下愣住了,伸着双手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臧洁儿在背后喊道:
      “哎呀,池多多,你怎么能用手推门呢?”。
      只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护士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池多多,盯着多多的问:“你第一次来手术室吗?”。
      “不,我们已经来过一次了。”臧洁儿抢先说到。
      “那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在学校怎么学的?上手术前看书了没有?”,
      多多的脸红了又紫,眼泪也了上来,她用力忍着泪水,刚想为自己辩解,
      “护士长,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紧张了。我们回去就写检讨书,下次一定注意!”臧洁儿急忙抢着说道。
      多多只好低下头,小声的说:“对不起….”
      “这可不是对不起的事儿,这里是手术室,要求非常严格的,如果一点儿做不好,那病人就会有感染的危险!这个后果,你能承担得起吗?!”
      “下手术后把检讨拿来!虽然你们是在各个科室实习的,但是手术室是个特别重要的地方,容不得一点马虎,听见了吗?”护士长认真地训道。
      “知道了!”,多多赶紧回答。地上要是有个缝儿就好了,多多真想钻进去啊!
      整个手术,多多都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只觉得眼前乱哄哄一片。那个就是传说中的护士长啊,果真是凶得很啊,要不是臧洁儿,自己不得更难堪。可是当时进手术室时,身后没人啊,臧洁儿还在刷手呢。多多想着,终于熬完了这场手术。这次从病人子宫中摘除了七八个大大小小肌瘤,按常规,要送往病理科化验。多多拿着样本,无精打采的往病理科走着。
      “喂,池多多!”,听到有人喊,多多回头一看,原来是韩文轩。
      “你怎么了?像个蔫茄子?”,小韩仔细的看着多多的眼睛,那双爱笑的眼睛里此刻神采全无。
      “没怎么,就是,,让护士长训了。”
      “就为这啊?我们都训了好几回了,”,韩文轩轻松的说,:“为什么挨批呢”
      “好了,文轩,我要先去送病检了,”,多多此刻真不想说话,拿着样本急匆匆的走了。
      第九章
      虽然六点多了,可是太阳还是高高的挂在天上,树叶都晒得干巴巴的,多多走出医院。由于这是县城唯一一家三甲医院,所以医院周围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熙熙攘攘,各种冷饮摊,水果摊,小吃店鳞次栉比,一直通向远处的步行街。
      “多多——”,寻声望去,原来是韩文轩,他手里拿着一支冰激凌,正在向她走来。“多多,快吃,”,韩文轩把冰激凌塞到多多手里:“我请客”,
      多多看了韩文轩一眼,接了过来,真好吃,咬上一口,身上的暑热都抛在脑后了。
      “多多,让我猜猜,今天在手术室挨批,是不是护士长找你茬了?”,
      “恩,也不是找我茬,是我用手开门了……”多多闷闷的说,
      “什么?你疯了,用手开门!”韩文轩吃惊的问,
      “也不是,我正要进手术室,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反应不及,就用手把门推开了。”
      “哦!原来是有人陷害啊,”韩文轩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跟我说说,当时你周围都有谁?”,
      “没有谁啊,臧洁儿在水池边洗手,还有几个护士在走廊上。好了,文轩大哥,你别瞎琢磨了,不会是臧洁儿,她离我远着呢,那几个护士也不会,我跟她们无冤无仇的。”。
      多多吃完冰激凌,看了下天,“天不早了,再走就到我家了,你不回去吗?”。
      韩文轩看了一下周围,这是一片生活区,眼前是一个小公园,四面冬青环绕,里面有一方小小池塘,池塘旁边是一座篮球场,一群半大小子正在里面热火朝天的打篮球,西边是一大片生活区,全是青顶青墙的老房子,高大的合欢树点缀其中,里面有几百户人家吧。多多住在哪里呢?小曹真看得出神,多多朝他挥挥手,走进了那片房子里。
      第十章
      灯下,多多正在伏在桌子上,准备写那篇莫名其妙的检讨。
      客厅里,好好洗完澡,擦着湿淋淋的头发,神秘的凑到妈妈面前,
      “妈,今下午我见到姐姐的男朋友了!”
      妈妈一下抬起头来,盯着好好问:“在哪里见到的?”,
      “在小公园啊,下午他送姐姐回来的”,
      “长什么样啊?干什么的?”
      “看你,妈!我怎么知道是干什么的?不过嘛,那人长得挺结实的,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个儿嘛,到我这里,”,好好比着自己的耳朵。
      “哦,”妈妈点点头,看来像是同学。一直以来,对多多的婚事,妈妈有着美好的设想,女儿比较听话,也懂事,长得也算漂亮,如果能在大学里找个合适的最好,如果要是找个医院的医生就更好了,女儿女婿都是医生,多么体面啊!可是这丫头上了几年大学,愣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前几天,邻居小李来找自己,说多多有一个高中同学,是她的一个远方亲戚,已经从师范学校毕业了,在本县城的一所中学当老师,早就看上多多了,托她来提一下,看看多多愿意吗?要不要跟多多提一下呢?
      妈妈来到多多的房间,看着伏在书桌边的女儿,
      “多多,今天下午前面李阿姨来过了,”看女儿没有反应,妈妈在书桌旁坐了下来,“你有个同学叫高明的吗?”。
      多多抬起头,询问的看着妈妈,“对啊,怎么了?”,
      “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看着妈妈关切的目光,多多好像明白了什么,“你要说什么,妈?”
      “他现在在县一中上班呢,对你挺有好感,托你李阿姨来说呢!”多多实在是有点诧异,做了三年同学,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怎么会有对自己有好感?
      “妈,高明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对他,没什么感觉!”多多把没感觉几个字儿说得重重的。高中时,多多不怎么跟男生打交道,况且大多数同学都住校,多多是跑校生,跟他们交往的机会就更少了。而且,高明给人一种精灵古怪,满脑子奇思异想的印象,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妈妈看了女儿一眼,确定她不是在说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女儿刚刚二十一岁,还有时间挑挑拣拣,再说,要是给她找个医生女婿来,那不是更好吗!
      曹韩文轩和多多分手后,慢慢往宿舍走着。他是家里的独子,又是父母的老来子,家里什么事情都不用他操心,曾经是家乡局级干部的父亲,早早就为他买好了房子,就等他领个媳妇儿回来。父亲已经快七十岁了,希望能早日看他结婚成人,抱上孙子。自从两个月前第一次看到池多多,他的世界就被照亮了。她正是自己喜欢的那类女孩儿,漂亮,温柔,善良,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笑意盈盈,一看就是很有教养的姑娘,每次看到她娇怯怯的样子,自己都心跳不已。不止他,同宿舍好几个男生都在打听池多多的情况,如果能娶到池多多,那他一辈子可是心满意足了。可是该怎么向她表白呢?他想了又想,决定还是不能太着急,实习期还长着呢,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等到明年,不怕自己感动不了多多。眼下多多遇到了困难,他应该义不容辞的帮助亲爱的人。可是有谁会陷害她呢?她可是性格最随和的,平时和谁都没有矛盾。韩文轩倚在床头,饭也顾不上吃,一味地沉思起来。对,手术室里是有监控的,去看一下监控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他轻松地笑了,明天就去手术室瞧瞧去。
      第二天中午,韩文轩打听到同宿舍的小孙在手术室。小孙在普外科实习,今天中午正好有个急性阑尾炎病人,此刻正在手术中。他一溜烟儿的来到手术室,推开门,发现里面很安静,除了值班人员,此刻大部分医生护士都吃饭去了。他推开走廊尽头的一间小房子,赫然发现一排排大屏幕,各个手术室的情况都历历在目。多多好像提到过,当天她们在二号手术室,他打开电脑,竟然设有密码,他略一思索,输入手术室2号的全拼,竟然进去了,哇!他一阵兴奋,飞快的输入昨天的日期,慢慢地,昨天中午的情景出现在了眼前。只见多多自己在洗手池边认真的刷洗着手臂,臧洁儿换好衣服从更衣室慢慢地走过来,片刻之后,多多先洗完了,双手抱在胸前走向二号手术室,抬起腿刚要推门,只见一道黑影出现在多多身后,猛地一推多多,多多控制不住,双手一下就把房门给推开了。仔细的看了一下那个黑影,竟然是臧洁儿!韩文轩心里暗暗骂道:这个歹毒的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韩文轩急匆匆来到办公室,等了一会儿,只见梅梅跟臧洁儿有说有笑的走进来。韩文轩对梅梅说:“护士刚才找你了,你去看看吧。”,梅梅走开了。
      然后他看着臧洁儿说;“池多多昨天写检查了,你知道吗?”
      臧洁儿抬起头,警惕的看着韩文轩,“知道啊,怎么了?”,
      “我知道,池多多是让人给算计了,有人把她推进了手术室。”韩文轩站在臧洁儿对面,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臧洁儿的脸一下白了,“什么意思?韩文轩?”,
      “你心里明白,就是你干的!”,看着凶恶的韩文轩,臧洁儿一昂头,“说话可要负责啊!你有什么证据看到是我推的?”,
      “哼!手术室有监控,上面都清清楚楚的,你还想赖吗!!”
      臧洁儿一下无语了,这家伙,竟然跑去看监控!不能让他这么嚣张。想到这儿,臧洁儿挑衅的抬起头:“就是我干的,怎么?你要把我怎么样?”,
      看着像个斗鸡一般竖起羽毛的臧洁儿 ,韩文轩一把捏住她的手腕,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低吼道:“你小心点臧洁儿!如果让我看到你在欺负池多多,别怪我不客气!”,臧洁儿有点呆住了,韩文轩恶狠狠的样子让她有点恐惧,她不敢说下去了。
      一下午,臧洁儿都气愤难当,这个韩文轩,对池多多可是一往情深啊!她摸了一下青紫的手腕,这口气可不能咽下去,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对她呢!她暗暗想,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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