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已逝》默登

33、第三十三章 尾音 手机屏幕上

　　手机屏幕上的震动带着两个字亮起，周选慢慢的从口袋中把手机拿出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之后，沉默的犹豫着。
　　自从上次被顾小北在病房里撞到两个人在一起后，中间经过了不知道多么沉重和漫长一段时光，沉重到自己都不敢去轻易触碰的时光。
　　宣萱和自己在这中间又分手了多少次呢？
　　连周选都没有办法算清楚这简简单单的数字了，虽然明明知道女孩在对别的男生微笑的时候，一定会先给自己下达死刑，而当女孩被别的男生惹哭的时候，又会重新把自己召唤回去。
　　上上次电话是为了和好问我还喜欢她吗，上次电话又是这么决绝的分手。
　　他们两个之间的恋情就像不断重复的轮回，分手复合就像白天和黑夜，在女孩子喜怒无常的心里不断的交替上演。
　　那自己算什么呢？一个想要就要的玩具吗？
　　看着电话响了这么多声之后，周选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过完年年月月重复的夏日，终于吃腻了甜甜的瓜果，可为什么我遇到形形色色不同的人，却还是忘不了你？
　　整个电话只有短短的两分钟，但是对于周选来说就好像过了一生那么久远。
　　良久，他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天空明明已经亮了，可是却见不到太阳的踪影，一场茫茫然的大雾在清晨笼罩了整个城市，视线之内都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路上的车辆开的特别慢，斑马线旁的红绿灯只有最后的萤光点点。
　　周选坐在那辆五分钟只前进了十几米的公交车上，听着外面那些司机不断按喇叭的声音，久而久之，似乎浓重的大雾把声音都阻隔了一样，原本清澈的眼神再也找不到一丝焦点。
　　“是不是赶不上了呢？”周选一个人自言自语。
　　“唉，时光究竟带走了多少难以丈量的年华，以至于在回首凝望的时候，弥漫的大雾几乎隔断了天。”身后座位上的女生靠着冷冰冰的玻璃，用郭敬明的句子发出一声感慨。
　　“笨蛋，这是霾。”女孩身边的男生听到之后马上鄙视道。
　　“你说谁笨蛋呢？”女孩猛地打起精神，杀人的目光直勾勾的扫了过去。
　　然后就是一阵嬉笑吵闹的声音，让这个慢慢挪动的庞然大物也染上了一丝生机。
　　听到身旁打打闹闹的话，周选不禁一脸的苦笑，记得宣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的不安分，而他总是事事都迁就着她，复合迁就，分手也迁就。
　　“如果等待可以换来奇迹，那我愿意就这么一直等下去，从天荒大陆不在，等到地老汪洋成岛，等完一个又一个没有你的日子，等一月，等一年，等一生。”
　　“宣萱，那句誓言我真的从来没有忘记，原本以为我们会像这样在不断的分手和在一起的循环中走下去，直到某一天再次和好的时候听见你说，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原来这句话，我真的等不到了。”
　　周选下车之后看到已经布置好的红色地毯和来来往往带着欢声笑语的人们，一脸沉默的他似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喜欢一个人并不可怕，习惯上喜欢一个人才最可怕。
　　当宣萱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走上红毯的那一刻，周选眼神当中的涣散和茫然和当年高考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表白过多少次，我们分手之后又在一起多少次，甚至因为面前这个穿着婚纱的你，我又放弃了别人多少次？”
　　“我披荆斩棘，穿越茫茫人海终和你相遇，可却从未走进你的心里。”
　　这一切周选都不愿再想起了，他只记得每次分手之后那个落寞的自己，每次和好之后那个开心的自己，还有接到宣萱电话后，依旧哀求的自己。
　　那句无论你何时转身，而我一直等待的誓言他从来没有忘记，但是宣萱却从未曾放到过心里。
　　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可我已飞过。
　　你的回忆当中早已经没有了我，而我还在苦苦追求有你的岁月。
　　原来从开始到结束，想要白头的那个人只有我自己吗？
　　原来从相见到相知，想要成为彼此另一半的那个人只有我自己吗？
　　原来从懵懂到成熟，想要一直陪伴的那个人只有我自己吗？
　　但是在每次分分合合的恋爱中，在每次你和我牵手的时候，在记忆中那一刹你望向我的眼眸里，就真的没有对我动心过一次吗？
　　好男孩周选只能苦涩的一笑，或许他永远都只能宣萱身边最为忠诚的骑士，唯一的使命便是护送她找到最后的那个白马王子。
　　看着已经和别人踏上婚礼的宣萱，现在能做的，应该只有祝福了吧。
　　于是好男孩周选，骑士周选，那个看着自己喜欢了这么长时间的女孩嫁给别人的周选，双手合十，静静站立，虔诚祈祷。
　　时光太瘦，指缝太宽，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流年已把故事的结局带上笔尖。有些人注定消散，有些缘注定两断，在清风明月里，于落花流水间。
　　再怎么难以忘怀的倒影，终有一天会被泪水打散，再怎么刻骨铭心的记忆，终有一天会被秋风吹残，不悲不叹，无愧无欠。
　　幻想着再次见到记忆里那熟悉的模样，只为了确定你值得依靠的肩膀。
　　从此天涯陌路，祝你幸福。
　　天空中那道冲破一切的光芒终于是打落了下来，周选听完了交换戒指的誓言之后，转身离去。只不过他转身的背影上有着一股让人说不出的疼痛，满世界都是这种疼痛。
　　光和暗，黑与白，喜悦或悲哀。都因为这个背影而被生生的分成了两个世界，左边是圣洁无暇的嫁衣，右边是充满了整个世界的痛苦汪洋，周选慢慢踱步，毫不犹豫的向右边走去。
　　一转眼已经是毕业之后的第三年了，周选拉着女孩的手来到初中学校的那颗树下，把那句许下一辈子的誓言慢慢埋下。
　　割舍不掉就埋葬，不愿想起就遗忘。
　　周选用了这么长时间在宣萱和别的女孩之间周旋，为了宣萱不知道放弃了多少次那些真正适合他的好姑娘，还是那些熟悉的景象和建筑，还是那颗微微飘起枝条的树下，或许还是当年那股迎面而来的风，这次的他许下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誓言。
　　“苏荃，我愿意陪你一辈子。”
　　年湘湘和守时在顾小北他们毕业的那一年就已经订婚了，说好了等年湘湘一退伍就结婚，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爱情从初中见到的那一面开始，用了整整十年才真正的在所有人的祝福下相守在一起，怪不得最后连年湘湘都要哭着对着守时说谢谢他愿意为了自己等这么久。
　　至于沈参，似乎好几年没谈恋爱之后遇到了一个叫沐小婵的女孩，然后风流了这么久的沈大才子就这么拜倒在了女孩的石榴裙下。
　　这一年已经是顾小北毕业之后的第四年了吧，越发成熟的冷峻眉眼，一份稳定的工作和待人亲和的性格，这几年不知道有多少七大姑八大姨嚷嚷的要为他介绍女朋友，但是顾小北都一一礼貌的回绝了。
　　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惊艳的女孩子，只不过在惊艳的程度在他看来都比不上那身白色衣裙的女孩，都比不上当年在午后灿烂阳光里，露着两颗小虎牙微微一笑，穿着黑衣牛仔的酷酷少女。
　　用他的话来说，女孩子觉得他还不错是因为她们认识的是现在的顾北，而不是当初的顾小北。
　　“这就是你送给爸爸的那首诗？”在沈参的家里，顾小北指着卧室里沈参亲手写的龙飞凤舞的字问道。
　　“对啊，怎么样，是不是很霸气？”沈参在顾小北的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猴子”样。
　　“我独伴青灯十数载，世间的杂乱早已被我斩断。
　　愿再枯坐几十年，守得一个百岁的圆满。
　　只因你是我的“婵”，秀色可“参”。”
　　顾小北默默的读完之后问道，“你爸爸看完之后怎么说？”
　　“还能说什么？”沈参咧着嘴一笑，“他说我还是比他有“慧根”，等结婚的时候下张帖子，他会来。”
　　看到沈参开心成这个样子，顾小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呢？你这次回家不带女朋友回去，怕是没办法交代了吧。”沈参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顾小北原本笑成月牙一样的眼神再度开始茫然起来。
　　“你还是忘不了凌雪？”
　　“这个问题我不是早就回答了吗，我从未曾亏欠任何人，我只欠她一个。”顾小北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和几年前没什么两样。”看着一脸固执的顾小北，沈参拍了拍他的肩膀。
　　“怪不得。”听完这句话的顾小北自言自语。
　　“怪不得什么？”沈参一脸疑惑的表情。
　　“怪不得几年前的顾小北可以追上她。”顾小北一脸认真的样子。
　　“那你今年敢鼓起勇气去说句‘我爱你’吗？”看着一脸认真的顾小北，沈参忍不住的调侃道。
　　顾小北愣了愣，沉默了许久之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说就说。”
　　“这次不会还像上学的时候那样，再把她弄丢了吧。”
　　“不会了。”
　　顾小北眼神坚定的说到，“这一次我一定认真的问她愿不愿意，她若摇头，我原地痴守，她若点头，我倾其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