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空门》高楼北

2、初 长生殿

　　长生殿

　　“愿生，过来吃饭。”
　　简单的木头长桌前，坐着一位灰衣男子，他长发垂地，青丝如墨一样铺洒而下，光华流转。精致的面容上，亦是温柔缱绻，温润如玉。他低头吹着清粥，唤不远处的小姑娘。
　　“尾巴，你看，这里有草，长长的，还会开花。”愿生戳着子思兰，惊喜极了。她已经好几万年没看见草了。
　　审判放下碗，真的凑过去看。只见一簇火红的根茎，上面点缀着些白花，陆续地开在青石地板上。愿生眼睛不太好，难怪会当成草。不过这片子思兰能受住长生殿的混沌之气，也是极为罕见。
　　审判顺势把愿生抱在怀里，采了几根给小姑娘把玩，端了粥就要喂她。小姑娘哼唧两声，断断续续喝完了小半碗，然后把头一扭，再不肯张口了。
　　“今日我们去无尽海，那的水要涨了，该是极为好看的。”审判低头，询问他的小姑娘，但她早已抓着他的头发睡着了。审判低笑一声，觉得那是几千万年也看不够的。有她，他才能度过这悠悠岁月，看尽繁华，审判一次次天道轮回。
　　无尽海没有边际，没有海底，弱水不浮，重水不沉，若是掉入，便会永恒地在混沌中挣扎，不死不休，偏偏混沌会给你无尽的生命。此刻正是万年一次的涨潮，每万年，人界的欲望达到一次巅峰，无尽海注入新的血液，便会引起涨潮。远处的天空被欲望点燃，灼烈地，痛苦地被吞噬。无尽海翻起的波涛，势如破竹，敲击着无欲涯。
　　“这次的涨潮，比以往都厉害呢”审判牵着愿生，微微笑了。愿生似乎还是茫然的，她不知所措地望着审判。
　　无尽海，它像一头被束缚的野兽，随时会把他们撕碎。
　　“别怕，它是不能伤害愿生的。”审判将愿生搂在怀里，安抚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蜻蜓点水一样。
　　他在眉心一点，一道微小的红光便注入无尽海，转瞬间就消失不见。审判蒙住了愿生的眼睛，指尖微动，无尽海顿时红光大盛，道道红光直冲云霄，以包围之势，将无尽海掀起，碾化，镇压。
　　刚才还汹涌澎发的无尽海，现在只是剪了羽翼的天鸟了。
　　“什么是欲望”愿生突然问。
　　“欲望就是奢求得不到的东西，并为此苦苦挣扎。”就好像，我奢求你爱我一样。
　　“那什么是爱”为什么你的眼里总有那么多东西，我看不清，也看不懂。
　　“爱是求而不得，甘之如饴。”
　　这茫茫的海，还如当年，审判在无尽海口，将心取出，日日以血饲之，无尽海轮回了万次，心才有灵，化为人形，却智如幼儿。
　　“你可想去凡尘看看”审判注视远方，突然问道。
　　“想。”
　　“为何？”
　　“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总是哭着笑。”
　　风月鉴里，痴男怨女，爱别离，求不得，哭着微笑，可以为一场雪而伤感，也可以杀尽千百人而心不动半许，极善极恶，不知为何。
　　审判摸摸愿生的头，蹲下与她平视，“离开我几十年，去凡尘看看，你可愿意”愿生眼里流露出挣扎，最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的傻姑娘，我怎么舍得让你为难呢？”说着审判从鬓角上扯下一缕断发，变成项链的模样。“低头，”愿生乖乖照做了。
　　“以后想我，对着它唤我名字即可，它也会保护愿生的，不许拿下来，知道吗”
　　愿生听着，伸手扣住了审判的脖子，死死的不松开，带着哭腔说：“我不想离开尾巴。”
　　“真是傻姑娘，”他注视着愿生，满眼深情，“只要你想，我无处不在。”他护着的愿生，也该去人世间学学情爱了。他一挥手，愿生便陷入了沉睡，梦里只有她的尾巴，不停地喊她的名字，温柔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