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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佛寺初见小 ...


  •   庙堂桃花那时开的正好,柳絮迎风如雪,柳树垂下枝丫,一道道红绸系在其上,踏进古寺便是幽幽檀香扑鼻,石碑默立,气氛肃清。

      “我经常来这么给娘亲祈福,陈兄这几日不顺说不定是触了眉头,烧烧香拜拜佛,总没有坏处。”

      你娘亲,不是皇后就是哪家的娘娘喽。
      陈景乐为陪林旭言来祈福,特别换了件特别素静的衣服,早在狱中他就差不离猜到了林旭言的身份,朝中有人好办事,搞好关系没坏事。露水洗净双手陈景乐瞟着林旭言的动作,一点一点的学着他的动作,撩袍跪在软垫,仰头望向高大金佛,双手相叠奉上燃香。

      佛祖保佑我不要再碰到倒霉事了…顺便能不能保佑我早日见到画上那女子。
      一位老人慈眉善目,和尚打扮,执一只禅杖捻一串佛珠,走到两人眼前,陈景乐林旭言便起身跟着行李。

      “大师。”
      “林施主,陈施主。”
      “林施主每次都是祈福,这次求一次姻缘如何?陈施主茶楼开张,不如求一次运势?”
      “就依大师吧。”

      林旭言起身跟着大师出了庙堂,来到馥郁桃花树下,在那重重叠叠的红绸中扯出一抹,两指捏住轻放入铜盆水中,随即一扯,水花跃动,黑字缓缓浮现于红绸之上。

      “桃花烂漫时,不觉情丝牵。上等婚。”

      “公子,你香囊掉了。”

      林旭言心中默念完红绸字句,正在琢磨这其中意思时,陌生音线绕在耳畔,一回头,林旭言仿佛懂了卦签意思。桃花馨香萦绕鼻息,眼前少年雪衣外搭淡紫长衫,像是暮色将至烟霞加身,眉眼如画,鬓间一撮乖顺垂下。

      “公子?你在听吗?”

      感到肩膀被人轻拍,林旭言这才勉强回了神,连连点头应声,支支吾吾张开嘴好几回,一个字也没道出来。那公子也是好脾气,唇红皓齿,将香囊轻塞进林旭言手中。

      “公子好好收着,我闻着像犀角香,这可是不常见之物。”
      “是…是是…是是是。”
      “那我就先告辞…”
      “不成!”

      林旭言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抬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自知无礼脸颊一红,松开手深吸一口气,终是开口。

      “公子不如留个地址,我也好向表达谢意。”
      “不必了。”
      “不不不,这香囊对林某很是珍贵,一定要向公子…表示感谢。”
      “那好吧,溪云客栈,我姓陆。”

      那公子随着丫鬟转身离开,林旭言一手红绸一手香囊,咧着嘴像个傻小子嘿嘿笑着,陈景乐瞧他这样不由啧啧嘴巴,罩着他肩头拍了一把。

      “干什么呢?”
      “陈兄,我…我好像是断袖。”
      “这样啊,那我给你半柱香的时辰,你跟我倾诉你的心声吧。”

      就知道我魅力不凡,连皇上家儿子都倾心于我。

      “就是前面那个公子,你看见了,紫衣服那个…”
      “啊?不是我啊。”
      “陈兄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你…我得去求平安符了,一会我就回来,你看着啊,就是那个那个。”

      哦…
      陈景乐眼睛一斜,顺着林旭言示意的方向看去,正巧既明着紫衣赢面而来,遮去了方才那位公子身影。紫衣温朗,秀气面容,年纪很轻,黑瞳似曜石明亮,肤白清瘦,眉宇还透有那股青涩,确实是位打眼的公子哥。

      “既明公子。”
      “大师,这是我和我兄长捐的香火钱,我想给我兄长求一只吉祥符。”
      “多谢施主和蒋施主,随我来,”

      姓蒋的?扬州城能这么阔气的不就一个蒋家,陈景乐皱起眉,琢磨不清楚其中缘由,等着林旭言祈福回来一同回了东风居。

      再说方才林旭言倾心的公子,陆溪出庙堂,将吉祥符收进怀中,身旁丫鬟掏出银两,咚咚两声捐做了香火。

      “小姐该回去了,听说今晚县爷在县爷府设宴,宴请江将军和江捕头,城中商户也在邀请之中,估计现下请柬都要下来了。”
      “我知道了,现在就回去吧。”

      深深行云,碧透天际,东风居生意不温不火,他倒很喜欢如此。一位姑娘踏进店内,吸引走了陈景乐的视线。

      不是因为这姑娘是倾国倾城,平时姑娘家进门都带着一股香气,打扮得花枝招展。而这位姑娘实在太过素雅,深灰衣衫近于墨色,肩头袖一只白鹤,既不夸张也不沉重,不饰胭脂水粉,一双黛眉英气秀美。

      “客官想喝什么茶。”
      “什么都好,你看着上吧。”
      “碧螺春怎…”

      “一盏白毫银针。”

      白指执茶盏磕碰桌面,陈景乐先行开口,阻了那小二口中话,白衣青衫默立女子眼前。女子垂眸,只见他拿来那支茶盏,洁白无瑕象牙质地,樱唇启开慢悠道出。

      “掌柜的为什么把碧螺春换作白毫银针呢。”

      “白毫银针属白茶,采摘后只经晒过,外形芽毫完整,毫香清鲜,清淡回甘,比碧螺春更配姑娘。”

      语毕茶壶送至,茶香清润,那女子捏过茶盏,细腕抬起垂首抿了一口。未有言语,只在怀中掏出一张红色请柬,起身搁置桌上。

      “陈掌柜,宴席见。”

      陈景乐目送那位姑娘下楼,这才拿起请柬打开,是今晚县爷设宴,按理来说,开张不到三年的店铺是不在宾客中的。

      “陈县爷宴请江将军和江捕头,江将军与我有过节不可能来送请柬,那这位就应该是名震京城的女捕头江倚了。不过…县爷还有银子设宴,家底还真是厚啊。”

      烟雨蒙蒙,青山隐隐,水汽透过纱窗,荡漾在茶楼各处,糕点甜腻味道混杂清透茶香,绕至鼻息。

      江倚走了后,陈景乐倚着一把太师椅,垂眸顺二楼的木栏愣愣看向门口。

      墨发盘起细钗缀银珠,五官精致,云袖飘飘,白裙似雪,浅黄外纱添一份温柔,柳眉温瞳,像是流转稀薄烟熏。

      女子迈进茶坊,便吸引了众多的视线,陈景乐也在其中,在他来到江湖的日子,第一次遇到过这样熟悉的感觉。

      这女子就处在他们的平衡当中,气质温柔,又让他觉得亲切,好像在哪见过。

      “客官,今日新送来的龙井。”
      “谢谢,不过我向来只饮一种茶…”

      “君山银针。”
      “君山银针。”

      异口同声,四目相对,陈景乐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他觉得那面容越发熟悉,太阳穴有些发涨,眼神一时发愣。伙计见两人如此默契,以为是老相识,偷偷的后退几步。

      “姑…姑娘,真巧啊。”
      “陈恕,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啊?姑娘我们以前认识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是你娘子啊。”

      那姑娘皱起秀眉,眼含疑惑,陈景乐更是疑惑,眨巴眨巴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我娘子?”
      “对啊,我是萧晗,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

      萧晗…萧晗。

      这名字仿佛一道惊雷,在陈景乐的脑中轰然炸开,头痛欲裂,太多的画面在眼前闪过,都是不属于他的记忆,而是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

      古琴和鸣,花田华灯,红木桌两人相对,皆是白衣盛雪,眉目传情,纤指挑动琴弦,两心卿卿。

      转眼又是风过竹林,露水游在叶片,木楼破旧却也简单干净,红衣喜服,却没有宾客,红烛喜字,却没有喜宴。挑开锦帕,正是萧晗。

      头疼更为剧烈,金饰大殿,血色染在地面,白衣尽是血污,强撑身子半跪在殿中,女子高高在上,黑衣绘飞鸟,抬手一挥,寒剑背后射出。

      “陈恕!”

      白衣男子应声倒地,萧晗哭着从一旁跑出,天旋地转,一切又变得模糊,勉强看清殿上的匾额。

      鹜昆宫。

      纤云蒙薄纱绕孤月轻舞,繁多飞星颗颗纵横夜幕,柔媚月光映金碧透亮,风环玉宇明楼不经意吹醒垂柳。琉璃杯纹理流转光泽,红木桌上摆玉粒金馐,陈温卿新官上任,商户也不敢太过放肆,气氛还是比较闷的。

      陈景乐不习惯这样,起身找了个理由就在县爷府里到处溜达,突然远处一道黑影闪过,陈景乐条件反射蹲下身子,想着这两天怎么净能碰上这种事。

      那道黑影身形他是比较熟悉的,慢慢挪近趴在草丛里,就在那人拉开县爷卧房之时,一道寒光乍现,挑开黑影面纱。狷狂不减,唇角扬起,只是一双细眸意透狠辣,喉间滚出清晰字节。

      “师父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陈县爷说的没错,你果然会借机来此偷那张美人图。”

      骤然一道红色身影出现,两道峨嵋刺平横翻转,直刺向杨弋余胸口,见其顺势侧身,杨弋余捕捉空挡,清霜骤然显露锋芒夹击。

      峨嵋刺顺势迎上,两股风浪于此时相向拍击,铿锵一声逼退身形半步,杨弋余气息不稳稍显狼狈,那女子倒是自如。纯金簪子束起墨发,火红华服烫金纹路缓慢流转,金羽百鸟仿佛活物正扇动羽翼,凤目眼稍一抹红痕,气势如虹。

      “你那点本事都是我江淙,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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