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英雄》_小黑麦_

1、第 1 章 1942年

　　1942年，戴笠派唐荣生和徐婉清假扮夫妻来到上海76号执行潜伏任务，二人在徐婉清的表舅舅李世群的安排下，都到了行动处秦卫国手下当差。唐荣生任二分队队长，徐婉清在总务处当会计。
　　年底了，行动处搞活动以慰劳大家一年的辛苦。活动安排在离上海市区不远的一个古镇上。秦卫国说处里难得搞活动，任何人不许请假。
　　酒会过后大家各自去了事先安排好的房间。唐荣生和徐婉清的一间紧挨着陈子寒。唐荣生和徐婉清站在大床前都有些尴尬，唐荣生想今天晚上恐怕不能在地上睡了，可虽然跟徐婉清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段时间，两个人从来没有同床过，看着徐婉清微红的脸庞，唐荣生走到茶几上倒了杯水，递给她：“你很热吗？为什么脸这么红？”婉清接过水，听到他这么问有些慌乱，忙别过脸去，水杯一歪洒出些水来，“是，是有点热。”“那就换睡衣吧，我去卫生间换”唐荣生微笑着拿着睡衣走向卫生间。过了足够长的时间，唐荣生回来的时候徐婉清已经换好了睡衣坐在晒台的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景色。他们的房间外面就是一条河，月光洒在河面上，十分寂静。
　　荣生拉着婉清坐到床沿上，故作认真地问：“婉清，我是个君子，你呢？”婉清愣了一下突然笑出来，“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看着咯咯笑着的婉清，唐荣生的心泛起了涟漪，他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他多想吻她一下，可是自己却不是她中意的人，他知道她中意的人睡在隔壁的房间里。唐荣生想既然不能爱你就让我默默地守护你吧。唐荣生钻进了被窝里，拍了拍身边的枕头：“来！女子！”婉清笑笑也躺了过去。
　　两人过了很久都没有睡着，谁也不敢轻易动弹。仿佛一动弹就会破坏这种和谐的局面，更大的尴尬随之而来。睡不着的还有陈子寒，虽然他已经知道徐婉清和唐荣生是假夫妻，但一想到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今天更是要睡在同一张床上，陈子寒不免有些跑到隔壁的冲动，夫妻虽假难免日久生情啊。陈子寒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开了瓶乌梅汽水，站在窗前欣赏古镇夜景。
　　突然间房门被打开，老秦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并转身朝隔壁走去。陈子寒疑惑地跟在后面，潘伍一脚踹开了隔壁的房门冲了进去，只听见徐婉清一声尖叫，躲在唐荣生身后瑟瑟发抖，慌乱中睡衣领口敞开甚至露出左边的肩膀，唐荣生用身体挡住了徐婉清，右手举着枪冲着潘伍，神态无比镇定：“你干什么？”潘伍一脸愧疚，“不好意思啊唐队长，有飓风队队员潜入古镇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只能挨个房间检查一下，惊扰了唐队长和夫人的美梦了实在抱歉。”唐荣生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突然朝潘伍脚下开了两枪，潘伍吓得抱住头蹲在地上，徐婉清一声惊呼，唐荣生马上转过身去楼主徐婉清，摸着她的头安慰说：“婉清没事婉清，没事啊。”老秦和陈子寒听见枪响冲进来正好目睹了这一幕，都尴尬地别过脸去，唐荣生看到二人，脱下睡衣盖在徐婉清身上，：“属下失职，要处座深夜亲自抓捕军统飓风队奸细。”脸上却毫无愧疚之色。秦卫国马上说“哪里哪里，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怕他们对处里的人不利，才让潘伍挨个房间报个信儿，大家提高警惕。既然安全，荣生啊婉清你俩休息吧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给潘伍一个眼神，转身走出房间。潘伍灰溜溜地跟在后面，临走不忘瞪了唐荣生一眼。陈子寒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徐二人一眼，不情愿地转身离开。唐荣生扶着徐婉清慢慢躺下，“没事了婉清，别害怕。他们只是想来看看我们是不是真夫妻。”婉清睁大了眼睛，惊慌地看着唐荣生，荣生忙说：“别怕，这一关我们过了。”徐婉清这才松了口气。第二天徐婉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唐荣生的怀里，她发现自己很喜欢唐荣生的怀抱，温暖又安全，在他的怀抱里徐婉清睡得十分踏实。徐婉清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观察唐荣生，他的五官长得真标志，只是在梦里仍紧蹙着眉头仿佛在思考，婉清伸手摸他的眉毛想把它抚平，荣生一下子醒来睁开眼，看见婉清如此之近有些震惊，二人四目相对，荣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仍搂着婉清，慌忙收回了手，抱歉地说：“我睡得太死了，不好意思啊。”。婉清突然失去了荣生的怀抱有点不适应，看着唐荣生的脸居然红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买早饭，就在屋子里吃吧。”说完唐荣生去卫生间换了外衣转身走出房间。婉清望着荣生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的丈夫对自己真好，“丈夫”难道自己也入戏太深，把唐荣生已经当成自己的丈夫了吗？徐婉清摇摇头，心想：我最爱的是陈子寒啊，我是为了他才来冒充唐荣生的夫人的，这只是工作，不能当真。许多年后，徐婉清再回忆起这段往事，遗憾中掺杂着甜蜜。
　　唐荣生几乎跑遍了整个古镇才找到豆浆和油条，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遇到陈子寒正从隔壁出来。陈子寒看着唐荣生手里拿的早餐，心里已然明了这是给婉清的。“陈队长要不要一起吃”陈子寒犹豫了下说：“好啊”“那进来吧”陈子寒跟着唐荣生进了房间，徐婉清已经换好衣服正在梳头，见他二人一起进来有些惊讶。三人围坐在阳台的餐桌上，唐荣生把从餐厅借来的碗筷分给二人，然后说：“你俩吃吧，我不太能吃惯这个，那个，我出去看看有没有面包和牛奶。”说完微笑着转身出去。婉清分明看到了他微笑中夹杂的苦涩。还没来得及拦他，他已经走出房间。陈子寒给婉清递过一根油条，说：“唐荣生是个好男人。”“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恩”“他是不是喜欢你？”“恩”“那你呢？”“我？我不知道”陈子寒的心一沉，他知道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动摇？还是已经情根深种？陈子寒此时觉得甜豆浆也充满了苦涩。
　　唐荣生又去卖油条的地方，坐在那里吃起了油条，他慢慢地咀嚼着，仿佛婉清就在他身边陪着他吃，旁边的一对夫妻妻子正往丈夫的嘴里塞油条 ，荣生无奈地笑了，陪在婉清身边的是陈子寒，不会是自己，因为婉清爱的是陈子寒，和自己只是工作关系。
　　唐荣生又去转了转回到房间里只剩婉清自己，“陈子寒走了？”“走了，吃完油条就走了。你吃了吗？吃的什么？”“恩，吃了 ，。。。面包牛奶”荣生对婉清笑笑，“其实你不用走的，一起吃不好吗？”“只有两副碗筷嘛，我想你更想跟他一起吃。”说完冲婉清笑笑。婉清尴尬地低下了头。
　　正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婉清猛地抬头看向荣生，荣生伸出右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告诉婉清放心，然后走过去把门开了一条小缝，随即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马上把门敞开。“唐队长啊，婉清起来了吗？”江美琪满脸笑意，虽然嘴里问婉清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唐荣生。“起来了，美琪小姐请进。”唐荣生笑着迎进江美琪。婉清见她忙起身让她坐到床上。美琪看到床上凌乱的被子和两个枕头，想到自己爱着的男人跟他另一个女人睡在一起，心里难免不是滋味。荣生忙走到床边，快速地把被子叠整齐，枕头放在被子上，尴尬地微笑道：“让柳小姐见笑了。”唐荣生因为是军人出身，被子叠的很整齐，美琪羡慕地看了眼婉清，说道：“呀，婉清，你看看你怎么运气这么好，唐队长又会做饭，又会干家务。我要是也能嫁给这样的男人，让我死了我也甘心了。”说完偷偷瞄了眼唐荣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表白，荣生听了无比尴尬，像被妻子捉奸了的丈夫一样，偷瞄了眼婉清，咳咳了几声，脸上露出勉强的微笑，看起来更像哭。婉清的心闷闷的，她突然很想知道荣生和江美琪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一想到他们可能牵过手，接过吻，甚至于……婉清的心揪起来，怒目瞪了眼荣生，像一个撞破花心丈夫的小妻子一样。荣生见状心里突然一暖。
　　江美琪看到自己成功地挑起了他们夫妻的矛盾，抿嘴一笑，继续说道：“我来呢，也没什么事，就是心里闷得慌，想找婉清聊聊天。”说完眼睛瞟了眼唐队长。徐婉清回过神来，问道：“美琪你怎么了，为什么心里闷得慌？”江美琪叹了口气，拉着婉清的胳膊说“按说我也不应该跟你们说，但我实在是憋得慌，我跟你又这么投缘，我就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婉清见状，反拉过江美琪的手，安慰道：“你放心，我和荣生都是你的好朋友，我们的嘴严得很呢。”美琪想想，继续说：“你是不知道，前天我跟处座一起去梅机关开会，山口将军新下了命令。”说到这，江美琪犹豫了，唐荣生见状忙给婉清递了个眼神，婉清马上拍了拍江美琪的手，道：“怎么这个命令跟美琪你有关吗？”美琪心一横，继续道：“以前绝密文件都是由处座自己经手，我那个档案室不过是保存一些不怎么重要的文件，可是山口将军说以后的绝密文件都要放在档案室的保险柜里，钥匙处座一把我还得保存一把。”说到这里，江美琪面露难色，“这绝密文件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什么事儿了，我怎么能担待得起”说完撅起了嘴，“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怀揣着钥匙我是吃不安稳睡不安稳，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婉清听到这里，轻轻拍了拍江美琪的肩膀，安慰道：“美琪，既然这样，你能不能换个科室工作呀……”刚说到这里，唐荣生马上瞪了一眼徐婉清，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婉清和美琪面前，说道：“科室怎么能随便换，那个要等机会，美琪你也不必太紧张，你一向聪明心细，处座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说明他还是十分看重你的。”说完对美琪投以鼓励的微笑。心想，你可不能走，你走了我前期的工作不是白做了，送你的首饰可都是我们活动的经费，没有得到我想要的情报，还不真成了用公款泡女人了，以后如何向党国交代。要是再来个厉害角色，以后更别想弄到绝密文件。想到这里，唐荣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徐婉清，心想，得尽快找机会跟婉清交代一下，不能让她的善良变成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