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说》瓔耒

41、41 41

　　看女孩应承下来，杜子殷笑了笑，拉着人继续往新兵营的方向走，并事先给顾清舒的教官打了声招呼，说是下午再过来接人。
　　教官只摆了摆手，说是以后用不着跟他打招呼，过来了就直接把人带走就是。感激地朝教官点头示意，杜子殷便离开新兵营，去帮忙杨匀整理花名册。
　　生活几乎可以说是两点一线，杜子殷早上去忙府内的事情，下午就把女孩带出来，给人开小灶手把手地教。
　　顾郯离开前和她讨论过顾清舒的事情，杜子殷这会倒没时时刻刻寻由头替孩子偷懒，却也没将人逼得太紧。
　　杜子殷午时准时出现在新兵营的时候，就发现气氛和往日隐约有些不同。见顾清舒垂头走了过来，没当场问发生了什么，和站在远处的教官打了声招呼就径自把人带走。
　　顾清舒安安静静地跟着杜子殷走，悄悄瞥了眼前面的大人，用袖子擦去眼眶边的水汽。抬头才发现方向不对，还是家里的反方向，女孩不由得想起顾郯无意间说起杜子殷以前总是认不得路的事情，“……娘，我们这是要去哪？”
　　没回答顾清舒的问题，杜子殷脚步一顿，见周遭没有什么人走动，才开口问道：“谁欺负妳了？”
　　猛然睁大眼睛，顾清舒连忙掩饰过去，“没有的事……”
　　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杜子殷拉过女孩的手，把人带出天策府，“有些事妳不想说，我们不会逼妳，妳想跟我们说的时候再说。”顿了顿，又道：“今天休息一日，带妳出去走走。”
　　她本来就打算带人出去走走，放松一下。这下可好，还能顺带散心了。
　　“娘……他们说我每天下午回去，是仗着你们的势偷懒。”顾清舒走在杜子殷身边，看她不动声色抬眉，声音就弱了下来，“之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心里明白顾清舒被人说闲话难受，杜子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受伤了没有？”
　　摇了摇头，顾清舒小心翼翼地观察大人的脸色，补充道：“其他人也没有受伤，就是……可能有点淤血……”
　　杜子殷无可奈何地拍了拍女孩，安抚着：“没事就好。”随即就板起脸来，学着当年顾郯训自己的样子，“但是，我们让妳学武不是为了欺负别人，而是保护别人的。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的同袍，更是不应该了，明白吗？”
　　顾清舒抬头去看杜子殷，点头道：“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跟他们道歉。”
　　应了一声，杜子殷带着人进了洛阳城，给女孩买了些吃的边走边吃。看顾清舒神色间还有些阴郁，随手买了个画糖放到她手里，“他们说的那些话，妳用不着理会，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点了点头，顾清舒掰下画糖的一角凑到杜子殷嘴边，见人就着自己的手吃了糖，难得地笑了开来，“娘，我们今天还学字吗？”
　　看了女孩一眼，杜子殷打定主意让人休息，随口道：“今天回去太晚了，明天再学。”
　　闻言，顾清舒连忙拉住的杜子殷的袖子，“那我们现在就回去，还不会太晚。”
　　“……好吧。”看顾清舒眼里流露出的坚持，杜子殷只得妥协，带着女孩挤开人流往回走。真不知道自己和她说的那些话到底好不好，让人连好好休息都不愿意，偏要赶着回去学习，半点没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贪玩。
　　只是才出了洛阳城，半路上就听到草丛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叫声。杜子殷直接把顾清舒带离了官道，走了过去，“去看看。”
　　蹲下身来，顾清舒伸出一只手指去蹭喊得吃力的奶狗。灰白相间的奶狗连眼睛都还没办法挣开，感受到温度，两只爪子扒拉住顾清舒就不撒手，嗷嗷嗷地叫着。
　　女孩抬头看了看四周，没发现母狗，又抬头看向杜子殷，“娘……”
　　杜子殷蹲了下来，顺了顺奶狗身上的毛，“应该是被落下的，想养吗？”
　　顾郯刚从长安赶回来，回了天策府没找到人，最后在洛阳郊外找到人的时候，就看到杜子殷和顾清舒靠在一起蹲在草丛边。听到杜子殷问的话，便凑了过去，“养什么？”
　　“爹？”顾清舒被突然出现的顾郯吓到，手上一个不稳，不小心把奶狗摔了出去。杜子殷正想伸出手去捞，顾郯就从后边伸手稳当当地接住奶狗。
　　狼同狗本来就是一家，奶狗嗅到顾郯身上的味道，却是不自觉地想要往后退。顾郯默不作声地看着奶狗的动作，却没让杜子殷将奶狗接过去。说实话，奶狗会怕狼妖无可厚非，但他也不喜欢这只奶狗好吗？
　　让顾清舒从自己手上接过奶狗，顾郯扬眉，“想养？”
　　点了点头，顾清舒带着几分请求，看向顾郯，“爹，我可以养吗？”
　　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顾清舒，顾郯却加了个但书，“不过妳必须自己照顾牠。”
　　“好！”顾清舒笑了出来，将奶狗抱在胸前，却因为姿势的关系，弄得奶狗不断挣扎。杜子殷本想接过来抱，但狼妖却抢先一步抱过奶狗。
　　奶狗嗷嗷嗷叫得可怜，不断想要退到杜子殷那边。顾郯眼光一暗，不轻不重地打了下奶狗的屁股，让牠安分下来。
　　想在他的人身上染上味道，没门！
　　杜子殷看奶狗在狼妖怀里簌簌颤抖，却又不敢妄动，不由得好笑，“走吧，该回去了。”
　　奶狗感受到顾郯的低气压，先后朝顾清舒和杜子殷的方向哀求了两声，却没等到其中任何一个人走过来抱走自己。蔫哒哒地趴回狼妖怀里，费力地用头拱着顾郯，试图讨好对方。
　　顾郯不动声色地抬眉，默默地把奶狗从自己胸前拉开。他走在杜子殷身侧，听她和女孩讨论该给奶狗起什么名字。
　　杜子殷兴致勃勃地提议，“叫牠小灰如何？”
　　狼妖抽了抽嘴角，想起以前她还曾经想给自己取名字叫小白的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自己那时没被她改名，还是该同情奶狗现在逃不过这一劫。
　　女孩凑到奶狗身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小灰？”见奶狗窝在顾郯怀里不理会自己，抬头向杜子殷求助，“娘，牠好像不喜欢这个名字……”
　　手指抵在下巴上，杜子殷思忖了好一会，打了个响指，“那就小白？”
　　看顾清舒也没什么比较好的主意，顾郯暗自叹了一口气，“就叫阿洛吧。”虽然小白这个名字不过只是杜子殷曾经想要给他改的名字，最后也没用上，可听着这曾经的名字放到奶狗身上，狼妖就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别扭。
　　“阿洛？”顾清舒唸了两声，见奶狗有了点反应，便从顾郯手里接过奶狗，笑着往前跑了几步，“阿洛！”
　　没急着追上去，顾郯和杜子殷只慢悠悠地在后头走着，出声提醒道：“小心别摔着了。”
　　见女孩点头保证自己不会摔倒，杜子殷视线没离开过奶狗，带着几分笑意问道：“在洛阳捡到的就叫阿洛吗？”
　　顾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不满为何自己去了趟长安，家里就多了个碗，而且还是一点眼力都没有的幼崽。
　　抱着奶狗走在前面，顾清舒完全忘了一早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回到天策府，就催着两个大人回家好安顿家里的新成员。女孩亲力亲为地给奶狗洗了澡，又从厨房端出骨汤放到牠面前。
　　杜子殷笑着赶人去洗手，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之前，给顾清舒讲了一小段兵书。顾郯就坐在一旁陪着她们，低下头就看到奶狗喝完汤，有力气用小短腿四处扒拉着探索新环境。
　　狼妖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将空了的碗踢到奶狗前方，挡住牠的动作，急得奶狗嗷嗷嗷地直叫唤。
　　“你没事欺负阿洛做什么？”杜子殷皱眉，将奶狗从地上抱了起来哄着。一门心思全在奶狗身上，看都没看顾郯一眼。
　　……他不过就是用碗挡住牠而已，怎么就欺负牠了？顾郯巨冤，却偏偏说什么话都无从辩解。恨恨地眯起眼瞪向奶狗，一定要让这幼崽知道这里是谁当家的！
　　哄好了奶狗，杜子殷转身将奶狗交到女孩手上，“今天就学这些字，去洗手吃饭。”
　　顾清舒帮忙收了笔墨，摆好碗筷，也知道不好把奶狗带上桌吃饭，就拿了个小球让牠自己在地上玩。奶狗玩没多久小球就腻味了，转而去勾顾清舒和杜子殷的衣角，在桌下闹翻天了也没敢往顾郯的方向靠近一步。
　　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顾郯忍无可忍地钻下桌，将奶狗揪了出来。看牠刚刚闹腾的劲，现下在自己手里就蔫掉了，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连忙吞下嘴里的东西，顾清舒抢在顾郯教训奶狗之前，将牠抱了回来，“爹，我会自己照顾好阿洛的。”唯恐大人不同意似的，又道：“也会教好牠的！”
　　无奈地看着奶狗乖乖巧巧窝在女孩臂弯里，顾郯叹了口气，“记住妳说过的话。”
　　用力地点了点头，顾清舒将奶狗抱回自己的房间，又转了回来帮忙收拾碗筷，“娘，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