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而情深，三餐而深情》葭果

22、 试了，哪怕万分之一也是希望，放弃，就只剩下绝望

　　宋誉对萋萋的来电有些意外，尤其当他听说还是自己之前义诊的病人麻吉羊的家人托萋萋打的这个电话时。在萋萋的帮助下，通过和麻吉羊的妹妹麻祥儿的一番对话，宋誉大致了解了相关的情况：麻吉羊一家在连坐45个小时火车到达铁路运输中心M市后，并没有立即辗转来医院，因为他们的父亲在老乡的介绍下去到一个建筑工地打工。本来父亲让母亲马上带着两个孩子赶来医院治病，可祥儿一时不愿离开，就耽搁了二天。但这边孩子还没出发，那边父亲就出了事，哥哥麻吉羊的病情似乎也愈发紧急了。宋誉让萋萋帮忙联系一些人，办一些事。
　　待萋萋等到麻祥儿的母亲赶到，处理完所有的事，再接上忙到恨不得双手双脚同时上阵的宣琳琳下班时，时间早已过了22:00。
　　“亲爱的，今天就不回酒店了，虽然我的出租屋比不上酒店的富丽堂皇，但好歹有家的温馨……”
　　对于宣琳琳的提议，祝萋萋欣然答应。
　　“那我们先去趟便利店采购，这么久没见了，可以预见到又一个不眠的夜聊夜……”
　　“你身体吃得消吗？不是昨天还值夜班的……”
　　“没事，就因为这样，我明儿才好休假呢，可以好好陪陪你……”

　　“冰箱里正好还有雪蟹，正下齐活了。”宣琳琳一边说着一边将调味好的锅物端来放在小餐桌的电磁炉上。只需耐心等待一会，这锅食材经过加热，就会有味道奇迹发生。
　　“冰箱里应该还有几罐啤酒，你去拿来……”见祝萋萋已经将泡椒无骨鸡爪、麻辣鸭脖、杏仁小鱼干、芝士鱿鱼丝、鱼皮花生等一众佐酒零食分别置碟摆放完毕，又补充道。
　　待吃喝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围着小餐桌席地而坐。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雨（雪），能饮一杯无？”
　　“干杯！”
　　“哈，爽！先吃些零食，这锅还得等等才开！对了，我的钟硕欧巴也要看起来……”说完，宣琳琳就起身去开电视。现在的电视机能连上电脑，电脑上的影视资源也是随时更新。
　　“最近有好看的韩剧？完结的？还是连载的？”祝萋萋知道琳琳是个资深韩剧迷。
　　“听见你的声音呀，还在连载中，李宝英演女主，男主是……不过，萋萋，你好像不看韩剧的噢，对这些明星的名字不熟悉吧？”
　　“李宝英，就是《游戏女王》的女主？”
　　“对对对，就是那部讲两个因为家庭之间羁绊而爱恨情仇情感复杂的男女的故事，很早之前的剧了，原来你也看过啊？”
　　未等到萋萋作答，琳琳看到了屏幕上出现的男主白净形象，即尖叫起来：“快看，我们钟硕欧巴是不是很帅？他的皮肤可是牛奶皮肤，让人嫉妒嫉妒很嫉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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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吃着，喝着，聊着，兴致高时，还要为究竟是赵仁成比李忠硕帅一点还是李英爱比李宝英更温婉一些来一争高下。好在这房的隔音效果不差，倒是不用担心扰民了。
　　对面的宣琳琳还在滔滔不绝地给萋萋科普韩剧小常识，这边的萋萋却是已没了心思，注意力全被煮沸了的锅物勾了去。
　　即便是在这温暖潮湿的6月天夜里，煮物因汤汁沸腾而发出的咕噜咕噜声响仍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之一，尤其是对想吃点热的食物来暖胃的人而言。清淡甜口的汤水，衬着娃娃菜、香菇等蔬菜的温柔口感，也衬托了雪蟹的清甜。刚才还因两人兴奋高亢而略显嘈杂的氛围，此刻仿佛也变得柔情起来。
　　宣琳琳把蟹脚夹到萋萋的碗里，笑言：“别只吃速冻肉丸，尝尝这蟹脚，我是不会嫌弃你啃蟹脚的样子的！”随后又哀声叹气了一番。
　　“看来关于啃蟹脚还有故事呢……”
　　“上个月我不是相亲了一个嘛，当时对方提议吃自助餐就去了，结果回来就被人婉言拒了。”
　　“你吃了很多？觉得难养活？”
　　宣琳琳闻言，赏了萋萋一个白眼，说：“我吃得可不如你多……好像是说我不符合男方对梦中情人优雅娴静气质的追求……人家不就是啃了几只蟹腿嘛，怎么就能断定我不优雅不娴静呢？”
　　“宣小姐，那你是借助了吃蟹工具呢？还是先把蟹肉从蟹壳抽离再享用的？”
　　“一般的自助餐厅哪里有吃蟹工具，自然是和你现在一样，拿牙齿啃啊……”
　　“来，干杯庆祝下！”
　　两个易拉罐在空中因碰撞而发声。
　　“庆祝什么？”
　　“自然是庆祝你摆脱了一段不好的姻缘啊……见你辛苦啃蟹腿却不曾想过要主动剥壳，反而还要嫌弃你的吃相不雅，只能说明此人既不绅士又不豁达；你虽第一次见面却不做作，愿以真实面真诚相待，他却挑剔不懂欣赏，又说明此人有眼无珠，所以实不是佳婿人选啊！”
　　“来，亲爱的，再干一杯！”萋萋的话让琳琳原本有些郁闷的情绪烟消云散。其实她本对这个相亲也不在意，只是对由男方来回绝了自己有些懊恼。
　　“萋萋，那我下次相亲见面还去啃蟹脚！”琳琳豪言壮语。
　　“建议还是吃些简餐或喝杯咖啡吧，啃蟹脚、啃鸡爪、啃鸭脖这样张牙舞爪的美估计也只有彼此存一定感情基础的人会欣赏。”
　　“萋萋，刚才在医院你是不是提到了宋誉学长？”看着萋萋啃了一只又一只的蟹腿，琳琳不禁想起了“非典”时曾帮宋誉给祝萋萋转送过的一个便当，里面有个菜就是剥好了的蟹黄蟹肉。几个小时前在医院，萋萋让琳琳帮忙找过院里的一个心胸外科大夫，在和那个大夫对话时，萋萋似乎提到了宋誉。
　　“是，宋誉回来了，成为了一名心胸外科医生，麻吉羊就是他的病人之一。”在医院寻求宣琳琳的帮助时，萋萋提过麻吉羊。
　　“萋萋，你知道他这次为什么回来吗？”
　　“自然是为了他的父亲，”话到这里，萋萋有了片刻的停顿，“好在这个案子历经九年终是了了！”
　　宣琳琳看到萋萋抽起一旁的纸巾，便挪身坐到了萋萋的身旁，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一侧肩膀上，宽慰说：“现在我的眼里只有钟硕欧巴，耳朵里也只听得到钟硕欧巴了！”说着，就调高了电视机遥控上的声控键。
　　萋萋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在家时，因为怕母亲担心，不愿哭；在外时，因为怕被小瞧，不能哭；一个人时，因为怕哭得无法自制，不敢哭。

　　宋誉得知麻吉羊的病情已发展成更复杂后，就立即向尹教授作了汇报，请示尽早去M市探望，视情况做是否转回本院继续治疗的决定。尹教授应允。于是，第二天一早，宋誉便早早到了医院做手头工作的交接，未吃中饭就坐上了火车，下午5点前就已站在了麻吉羊的病床前。
　　“医生哥哥，你快救救祥儿的哥哥吧……”孩子的记性就是好，麻祥儿一下就认出了宋誉。
　　“祥儿，你最近有吃哥哥给你留的药吗？”义诊时发现，哥哥麻吉羊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必须尽快治疗，妹妹麻祥儿的心脏病症状则相对较轻，尚可用药物治疗。
　　“嗯，祥儿的哥哥每天都要看着祥儿吃药，祥儿都吃了。”
　　“真乖，祥儿，你的妈妈呢？”
　　“妈妈去照顾爸爸，爸爸他受伤了，呜呜……”说着，麻祥儿用自己不算干净的小手抹起了眼泪。
　　宋誉拿出一块格纹手帕，边帮着擦泪边轻声说：“祥儿不哭了哦，哥哥这会身上没带零食呢，要不等下再给你去买吧……”
　　宋誉显然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说这几句话时的别扭语气把刚走进病房的女护士逗笑了。
　　宋誉朝笑声处望去，就见那护士装扮的宣琳琳的身旁站着的正是一身浅蓝色条纹刺绣衬衣+过膝丹宁铅笔裙+白色刺绣板鞋装束的祝萋萋。宣琳琳原本是打算趁周末陪祝萋萋好好逛吃逛吃的，可刚才两人正吃着白切鸡沾葱香酱油时，一护士同事的换班求助电话让她不得不放弃了计划，赶回了医院。祝萋萋觉得自己一时也没有想去的地方，就跟了过来，顺便来看看麻祥儿。对于一时间家里倒下了爸爸和哥哥的麻祥儿，萋萋的心里有着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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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这里的医生沟通的还顺利吗”祝萋萋听过医院间互不承认检验化验结果的传闻，明白宋誉作为别院医生想在这里参与麻吉羊医治是困难重重。
　　“很凑巧的是，麻吉羊这次的主治医生余兴医生恰巧是尹教授带出的第一批研究生。所以，沟通方面比较顺利。”
　　“祥儿哥哥的病很严重吗？”
　　“余医生和我的初步判断都是扩心病，而且病情的发展程度确实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严重许多。”
　　“会危及生命吗？”
　　“这病很复杂，当前临床上的医治效果并不乐观。一般采用的药物治疗只能是治标不治本，而做心脏移植的外科治疗手段又对患者的经济条件和器官供体有着严苛要求，实现者甚少……”
　　“虽然有困难，但放弃就意味着等死吧……”萋萋在一旁自喃自语着。
　　宋誉看着低头沉思状的萋萋，说：“试了，哪怕万分之一也是希望，放弃，就只剩下绝望。所以，必须努力一试……”
　　宋誉和祝萋萋两人并行走在院内小路的这一幕被守在楼上窗户旁的宣琳琳收入眼底。一句话不禁在宣琳琳的心底响起：你经历的所有苦难当得起这份大大的幸运，命运终将善待每个认真生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