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而情深，三餐而深情》葭果

17、谢谢你曾给予我的美好

　　“萋萋，你去外地出差怎么不通知一声，害我白跑一趟……”电话那头传来王玥的声音。
　　“不好意思，这回走得急，你在哪呢？找我有事？”
　　“刚从你们所里出来……就不许我没事找你？”
　　“哪能呢，说吧，王大美人百忙之中拨冗莅临有何贵干？”
　　“知道这周六是什么日子吗？”
　　祝萋萋掐指一算，答：“可不就是你的生日。”
　　“嗯嗯，姐姐我来请你参加生日Party……”
　　“OK，我抓紧把这边的项目完成了，争取赶上……”
　　“亲爱的，不是争取是一定，你一定要来的啊……到时有惊喜……”
　　“惊喜可以有，但千万别要有惊吓啊……”
　　“你要不来，我立马给你送惊吓……”
　　“好好好，我就是加班加到彻夜不睡，也一定赶回来参加。”
　　“时间、地点我发你，不见不散哦，亲爱的。”

　　浏览着柜子里陈列的琳琅满目的各式耳环，萋萋一时挑花了眼，不知道该挑哪个来作为晚上送王玥的生日礼物，直到看到一对珠形挂坠耳环。采用了珐琅工艺的挂坠，颜色鲜艳而不俗，风格古朴而不素。
　　“这对耳环，我要了，帮我包起来！”萋萋正欲叫服务员将耳环拿出来再细看下，却不料被人抢了先。说话的是个时髦性感的年轻女子，站她身边的男子，萋萋认得。
　　“祝律师，喜欢这对耳环？”明明是这男子先前看到祝萋萋在柜台前伫立已久才会让身边女子开的口。
　　“看来姚总的朋友也很喜欢。”
　　姚望走上前，瞧了一眼服务员手中的耳环，笑着说：“祝律师似乎很喜欢珐琅饰品？”
　　对于这个提问，祝萋萋显得有些意外。
　　“我倒是很喜欢这对珐琅耳环，想送给我朋友，不知道还有吗？”姚望向着服务员询问。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品牌的饰品都是全球限量供应的，这款耳环分到我们店里也就二对，这是仅剩的一对了。”
　　姚望朝祝萋萋摊开双手，耸耸肩，作出无奈状。
　　“既然姚总和您的朋友都喜欢，那我自然不能抢人所好……”
　　“耳环，我们要了！”姚望等不及祝萋萋把话说完，仿佛是怕她改了主意。
　　祝萋萋欲行离开，不料身后又传来男声，“其实，我觉得祝律师手上的那枚珐琅尾戒更是栩栩如生，不知道是从哪里买的呢？又或者是哪个朋友送的？”
　　“一位朋友自己做的。”
　　“噢，那可真是遗憾……”
　　祝萋萋能隐约感受到姚望对自己的那份挑衅，但这会给王玥选礼物要紧，没有细究下去。

　　“生日快乐，亲爱的！”萋萋给王玥递过一个里面装着银色龙型Ear Cuff耳饰的礼盒。
　　“谢谢亲爱的，你能来就是给我的最好礼物。”中午，王玥打电话给祝萋萋再次确认时，对方还在H市做收尾工作。
　　“人家可是来收惊喜的哦……”
　　“哦，对对对”，王玥给了萋萋一个颇为神秘的笑容，继而说，“快进去吧，就是别撑着了……”
　　“看来是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呢。”
　　王玥亲昵地捏了一下萋萋的脸颊，说：“是该长点肉了，你先进去找爱吃的尝尝，我在这招呼下其他人，等下就来找你……”
　　王玥这次将生日趴办在了市郊五星级度假村的草坪地。设了一方舞台，请了一流的DJ、知名的乐队，再配上超一流的音响和灯光，就像是来到了一场小型音乐节的现场。舞台上电光石色，舞台下歇斯底里，潇洒活跃的青年男女个个蹦跳得嗨。萋萋庆幸穿了这身彩色卡通弹性连身裙外罩透明磨砂外套的轻松装束。
　　与以往宴会上提供香槟等酒水饮料的侍应生满场穿梭的情景不同，这次，侍应生们换下了正式的制服，换上了休闲便装。他们手里端着的，也换成了颜值食欲满分的可丽饼、美式酱汁薯条、鸡蛋仔冰淇淋、吉士果冰激凌、韩式牛排杯等等各类各色小食。而最吸引萋萋眼球的却是那人群中鹤立的插满糖葫芦的杆子。没错，王玥把时下受欢迎的点心搬进了会场，也把糖葫芦、麻酱棒冰这样的传统零食请进了宴会。如果说伴随90代成长的记忆里总少不了百事可乐、百力滋、德芙和奥利奥，那么，在80后一代关于童年零食的印象中则充斥着卜卜星、金币巧克力、咪咪虾条、小浣熊干脆面的影子。在那个物质商品相对贫乏的年代，孩子们还会时不时跟家长撒娇，闹着要上街买糖葫芦、要看做糖画。糖葫芦今天依然有，但大都已被放进了食品柜里，而不是由人插满一个稻草头杆子再上街叫卖了。糖画也还有，只是从彼时的随处可见变成了如今美食老街里的民间工艺美术展示节目。世事变迁，经历各异，唯有情感相通。
　　“萋萋姐，原来你在这里，今天我姐请的DJ老有名了，走，我们一起嗨……”祝萋萋刚和在场的几个熟人寒暄完，就遇到了王祺。王祺性子热情，不由分说就拉着萋萋往热舞的人群里钻。

　　萋萋拗不过，和着节拍，跟了几个曲子。有点乏了，她便借口退了出来，找到一边的休息座椅，向经过的侍应生要了支棒冰，撕开包装纸，一支形似卓别林头像的双色棒冰现了出来。这又是件怀旧零食！萋萋依稀记得，小时候这种棒冰一支要五毛钱，这对于当时父母的工资水平而言并不算太便宜，后来涨到了一块钱，再后来，棒冰的品种越来越多，口感更为细腻的冰淇淋也吃得更多，“卓别林”就不再能常见的了。朱唇微启，一口香滑便在口腔内融化开来，唤起那些融化在心里的随风往事：
　　往事一——
　　“萋萋，你怎么哭了？”
　　“妈妈骗人，她昨天答应给我买‘卓别林’的，可是没有……”
　　“萋萋，妈妈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今天妈妈去过楼下的小店了，可是你要的棒冰卖完了……”
　　“不管不管，你答应人家只要画完就能吃的，妈妈是大人，大人不能骗小孩……”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犟呢，棒冰卖完了，妈妈上哪去找？你等等，明天妈妈买给你……”
　　“妈妈骗人，说话不算话……”
　　“祝萋萋，你不要闹了，妈妈已经说了明天给你买，你再这么哭下去也没用。快，来跟宋誉哥哥说声再见，哥哥要回家了……”
　　……
　　晚饭后，宋誉却来敲开了自己的房门。为了表示抗议，小房间的门已经被锁上了二个小时。
　　“给，萋萋，你要的‘卓别林’。”
　　“嘿嘿，誉哥哥，你真好……哥哥，为什么这‘卓别林’的脸花了啊？你看，这边还滴下来了……”
　　“还是化了呀，萋萋，不好意思，哥哥只能想到用毛巾包起来再放在饭盒里了，要不你先将就着吃吧，下次，下次哥哥一定给你买支好的。”
　　“嗯嗯，谢谢哥哥，好吃……”
　　……
　　往事二——
　　“萋萋，听王玥说下午的女双比赛你请假了？”
　　“嗯，我已经向毛老师请过假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
　　“是有点不舒服，不过正常，没事啦。”
　　“不舒服怎么会是正常的，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宋学长，你太啰嗦了啦，女生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不舒服的啦……”
　　……
　　下午，自己和同学们一起挤在看台为网球队加油。当头的大太阳晒得人发热出汗，便跑去小卖部买了一支棒冰，还是已经难得一见的“卓别林”。
　　“祝萋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棒冰呀，对了，宋学长，一会的男单比赛请加油哦！”
　　“这棒冰，还是勉为其难，我替你吃了吧。”
　　“干嘛要吃我的棒冰？又没有求你代劳……”
　　“女生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不适宜吃冷饮喝冰水的……”
　　……

　　响在耳边的一阵狂热躁动，把祝萋萋从回忆中拉回。舞台迎来了新的歌者和他的乐队。
　　前奏响起，萋萋不觉跟着哼唱起：
　　どうして いつから （大意：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
　　长い梦でも见ているような（即便是好像是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终わりのはじまりなの（结束就是开始么？）

　　暗くて 深くて（很灰暗也很沉沦）
　　哀しみに満ちた世界の果てに（陷入充满悲哀的世界）
　　迷い込んだの（结果是迷茫吗）

　　しあわせすぎたの（是曾经太幸福了么）
　　……
　　这首歌的旋律，曾千万次在萋萋耳边回旋，触动她心弦。这首歌的意思，萋萋曾在网上检索过，契合她心声。而这首歌作为插曲出现的电视剧，更是令萋萋刻骨铭心。一首歌未落，萋萋已泪眼婆娑。
　　“萋萋……”不知何时，王玥已来到萋萋的身边，轻唤着拥她入怀。
　　萋萋不好意思，静默了几秒整理情绪，才又抬头，看着王玥。
　　“萋萋，以前网球队里经常玩在一起的小伙伴都想要见见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下？如果你介意，我就……”
　　“可以的……玥玥姐，我没关系的……”
　　王玥松了一口气，眼神透着欣慰。

　　为什么要深陷痛苦沼泽不自拔呢？
　　明明我们可以很快乐。就像曾经的日子那样。
　　如果再有机会，
　　或会道一声，
　　谢谢你曾给予我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