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入宫墙 ...
-
“轩辕宫墙百丈高，宫墙里面都是宝。鸟儿翻过城墙看，琳琅满目望花眼。”
街巷里，稚子口中说着不知道是那个人酒后编出的童谣。身边经过了一辆清油车，坐在车中的父子相视无言。
“林大人，林公子我们到了。”
10岁的林渊第一次踏入那个让人望而却步的高墙当中。他无数次的在他人口中听闻这宫墙内的世界，有人说那里的世界繁花似锦，令人羡慕；有人讲那里面的世界虎狼之穴，令人生畏。但是父亲说，一切事情都必须眼见为实。
林渊家世代为官，但是却从不居于高位。林渊是家里的独苗，他上有长姐林淑涵是当今的詹王妃，下有幺妹林嫣儿还未出阁。林家在官场当中并不算富有，但是却足够让这一家人丰衣足食。
“渊儿啊，这朝堂之争苦了你了。” 林书翰心疼儿子。这进宫作伴读的差事本轮不到林渊的身上。奈何王、卫争的厉害在朝堂上直接吵了起来，惹恼了当今圣上。林家虽为老臣，但是从来不涉党争。
皇上看重的也正是这一点。昨日一道圣旨到了林家，林书翰升为礼部尚书，官居正二品，林家独子林渊即日起随太子读书，即为太子伴读。自那日其林府素来的清静已经被送礼的人打破。
众人揭说，这太子伴读是无上荣耀。但是大家私底下也都知道成为了太子的伴读，就需要与太子为伴。这太子的身边有着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所以从伴读的那一天起你就必须谨言慎行。一个不小心都可以惹来杀身的祸事。而且有时太子做错了事，后果也必须由你来承担。
过去林家并非没有实力做到正二品的位子上去，只是林家人与世无争皇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书翰知道这回皇上是铁了心想让林家助太子一臂之力，太子伴读这件事儿，他们只能认。
林渊理解父亲的苦心，摇了摇头小声的安慰着父亲：“爹！我没事。”
林渊走在深宫的小路上，路两旁是高耸的城墙。林渊是有些怕的，他怕那墙会突然向他压下来。快走了两步紧紧的跟在父亲身后，希望能早点儿从这个狭长的过道里走出去。
林书翰以为林渊是有些紧张了，就回身牵起他的手低声说到：“别紧张，没事的。”
林渊抬头看了看父亲，点了点头。
以前，父亲说一切都必须眼见为实。但是昨天晚上父亲却说，有的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父亲问他懂吗？林渊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但是他其实根本就没想通为什么父亲会和自己讲这些。我都可以看见了怎么还会有假呢？
林渊跟着父亲门槛跨过了一个又一个，带路的人也换了一人又一人。终于在一处院墙外停住了，那院门上挂着一块儿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大字“东宫”。
门口有人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看到他们到了一个劲儿的说他们来晚了害他等了许久。那人的声调很高有些像女人，却又不像女人的声音听起来的舒服。那种声音听起来有这些许的刺耳，林渊难受的皱了一下眉头。
“哟，林少爷皱着眉头，这是觉得咱家多嘴了呗？”这深宫呆久了的人，不只声音变尖了，眼睛都比别人尖得多。林渊的一个小动作就这样被逮了个正着。
林渊被这么一说有些窘，脸一下子就红了。越着急解释缺越说不出话，最后也就只磕磕巴巴的说了个没有。
“林公公多虑了，这孩子昨天因为紧张一夜没睡。这可能是头疼了吧。”林书翰知道林渊估计是说不出来什么了，就帮着解释道。
林公公摆摆手说：“罢了罢了，咱家不计较这个。但是林少爷您可要小心着，今天我不计较不代表这以后别人不计较。”
说着转过身作势要走。
“这宫中不比外面，万事皆要小心呀。快跟我走吧，别让殿下等急了。”
正厅当中站着一个白衣少年，比林渊稍矮些，应该是比他年幼几岁的。但是林渊觉得这个人并不像他在书院里认识的同龄人那样好接近，甚至还有些压迫感。于是，下意识的躲到了父亲的身后轻轻的叫了声。
“爹。”
“渊儿……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别见怪。快来见过太子殿下。”父亲将林渊从身后拽了出来。
林渊畏手畏脚的站在少年面前跪下：“草民林渊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韩容锦瞥了林渊一眼，点了个头。也就是默认了林渊可以成为伴读留在宫中。
“不必多礼，起来吧。你便是父皇找来的伴读啦。”
“是。”林渊依旧有些紧张，只好尽量少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
韩容锦看着他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笑出了声：“我叫韩容锦，从今天我们就要一起看听太傅讲课啦！”
韩容锦的那个笑印在了林渊的心里，从那一刻，林渊这一世都与这高墙中的故事参杂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了。
转眼间，这已经是林渊进宫伴读的第五个秋天了。夏季的闷热渐渐褪去，空气变得清爽了不少。
东宫的院墙阻隔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因为是伴读，林渊并不能每天都回家。但是每次探亲回来他都不忘带一些家里的好吃的好玩儿的。
“殿下！我回来啦！”
书房中，因为没有早课所以太子韩容锦从一早醒来就在这里看书了。但是这书并没能看进去多少，满脑子想的都是：不知道今天林渊又会带到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听到了林渊的声音，连忙扔下了手中的书连忙赶了过去。
“你可算回来了！这回又带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了！”
韩容锦今年在12岁，个子比林渊要矮上几分。这样林渊将手中的食盒举过头顶他怎么着急都够不到。
林渊看着韩容锦怎么努力都够不到的样子，忍不住被逗乐了。他这一笑才让韩容锦反应过来自己被林渊给耍了。
“林渊！你敢耍本宫！”韩容锦气的坐会到自己的座位上，可是眼睛却还是时不时的撇着林渊手中的东西。
林渊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一只木头雕的小狮子，自己蹲在书桌前面将小狮子放在桌子上。
“哎？太子殿下可是生气了呢！”看到韩容锦只是瞥了一眼又继续说到。
“殿下生气了！！怎么办呢？”
“好着急呀！我还带了他喜欢吃的糕点哦！”
一听有糕点韩容锦多少有了些许的动容。却还是强忍住没有理林渊。
林渊换了方法，他慢慢的走到了韩容锦的身边将小狮子放在了他肩头。时不时的碰碰他，走后韩容锦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都多大了！还玩儿这小孩子的把戏！”
“殿下才多大！12岁不是小孩子吗？”林渊转身去开一旁桌子上的食盒，“再说了，臣刚回来就追着我问带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回来的不是殿下您吗？”
韩容锦自认理亏，用书挡着脸生闷气。
“我今天带过来的都是殿下爱吃的哦！”
“真的！”韩容锦从书后抬起头来。
宏大的皇宫，却有着冰冷的宫墙。在这个冰冷的城池里，林渊是韩容锦的伴读更是他唯一的朋友，偌大的皇宫中并不会没有其他与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只不过韩容锦的兄弟姐妹们，他们都像是无数只小狼崽子一样死死地盯着韩容锦。只有林渊在他身边一直无条件的陪着他。起初他怀疑过，但是林家似乎与其他的士大夫家族不同。林家不求名利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当初让林渊也是他父皇强求的。说到底不是林渊自己愿意来的。
“殿下！殿下！别愣神了！快过来吃吧！”
林渊拿着一块儿点心在发呆的韩容锦面前晃了晃。韩容锦倒是不客气，起身一口咬住了林渊手中的点心。
林渊愣了片刻，笑骂道：“那边有那么多干嘛偏偏要抢我手中的！不讲道理！”
“谁叫你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不吃你的吃谁的？”
这一幕恰巧被进来的小李子看个正着。看着自家主子这般任性都看呆了，看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殿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韩容锦看到有人进来，立刻恢复了他小大人的模样。由着小李子帮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饰，就出门了。
林渊知道皇后娘娘召殿下过去一时半刻是回不来了，看看窗外这天色也不早了。自己去了几块点心把剩下的在食盒中摆好盖好盖子，安排一旁的侍女将食盒送到了太子的寝室去。这样太子回来的时候若是有胃口还能吃下一两块儿吧。
在回自己住处的路上，林渊碰到了几个宫女在一旁闲聊。想过去将手中的点心分给他们一些，结果侍女们看到林渊过来下了一跳。慌里慌张的离开了，林渊有些奇怪却也没在在意什么。
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买这些要带进宫的小玩样儿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了。至于哪些争权夺利，和各各宫女太监口中的小道消息都与他无关。
可是又有谁知，这皇城，从来没有能够全身而退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入宫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