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尘埃落定 秦非虞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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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虞神色漠然，在听了苏妄行的话后不为所动。
他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开口到：“若你今日来见我，就是为了说一些不知所云的话，那么我们也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
苏妄行保持微笑，开口到：“我今日自然是有事相求，但同时，也是忧公子所忧。”
秦非虞神色间带出几分不耐，咳嗽了两声，只淡淡说到：“我有何忧？”
苏妄行见他如此，也不打什么机锋，直接了当地对秦非虞说到：“我能帮你做到你最想做的事，比如覆灭皇室，比如取得异宝，再比如，为你祛除痼疾？”
秦非虞听了这话，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抬眼打量了苏妄行一眼，嗤笑到：“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胡言乱语么？我见你年纪尚小，莫要听了些风言风语，想要进入仙界的名额，便想来挑拨于我。我习惯了一个人，不需要人同去。”
他又接着说道：“再说，我明日就将随白师兄离去，这凡间俗事，又与我何干？等我进入仙界，自然会有灵丹妙药，而你一届凡人，又如何能助我？”
他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极为自然，仿佛刚才的话全都发自内心，连苏妄行也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异样。
然而，在经过和长公主的交谈后，又见到了秦非虞的一院子缟素，他现在说的话，实在难以让苏妄行认同。
苏妄行此时耐心了起来：“若我拿出灵丹妙药，为你祛除痼疾，助你仙途坦荡，你可愿助我进入修仙界？”
秦非虞似是没听到苏妄行的话一般，已是抬手做出送客状。
苏妄行自然是不肯放弃，就像没看见主人送客的姿势一般，快速说道：“你灵根并不出众，未必能拿到仙界灵药，在麟德殿服用人参果后，你应该也并未好转多少吧？你现在的身体只是一架空壳子，无力支撑你的修炼，无法修炼，便更难以得到灵药。
”等到你祛除痼疾，踏入仙途时，已是慢了他人一步，再等到你修有所成，更不知是何年何月，到时候，你想做的事已晚，你想报复的人已亡，又有何意义呢？”
听到苏妄行最后一句话，秦非虞终于有了一点反应，送客的手也垂下，放在书桌上，一点一点地慢慢敲击在书桌上，也敲击在两人的心坎上。
苏妄行看见他似有动摇，便再接再厉：“我说能助你，并非无的放矢，我虽无灵根，但我母亲乃仙界中人，我此次便是要前去寻她，她早年为我留下仙界玉简，我对仙界之事知之甚详，如今观你面相，你的痼疾我也有几分把握，赶巧的是，我前些日子有一奇遇，若你愿容我把脉一试，说不定，能在前去仙界前便解决这个问题。”
秦非虞此时的神色才已不同于刚才，重新正视起这个小少年。
他身上的病痛已折磨了他十年之久，在进入公主府的第一天，他便患上此病，之后的每一天，他都活在这病的阴影下。
此病十分奇特，并无犯病期，这并不是优点，而是极大的折磨。
最开始，只是让人浑身冰寒，到后来，变成了受不得一点热，即使在盛夏，也只能摆上满屋子的冰盆，却又加重了体内的寒气，形成极其恶劣的循环，让人慢慢受体内寒气侵蚀，最后衰弱而死。
他能活过十岁，便已是老天保佑，如今活到了志学之年，已不知是多少名医心中的奇迹了。
刚患上此病时，他父系全族刚被他母亲与皇帝设套，以谋反之罪满门抄斩。他虽极其早慧，但当时未到知政事的年龄，还以为是母亲保住了他一条性命，为自己拖累了母亲而感到内疚，也懂事地不因自己的病情去打扰母亲，妨碍到母亲成天入宫，周旋在各种宴会之上。
有时他也想着，这病来得时机正好，莫不是父亲和祖父母太过思念他，现在便是要他去陪他们了。
等到他奄奄一息时，他便出现了幻觉，他的父亲祖父祖母全都出现在他面前，围着叫着他的名字，对他微笑。
他躺在床上无法起身，眼中只看得到窗外的院墙与一角天空，听着身边亲人的话语，极其平静安详，只等着哪一天，就随自己亲人而去。
然而，他却偶然听见了不知名的仆役背着他嚼舌根，可能是当时看他命不久矣，便想加把火，却让他知道了惊人的内幕。
他的母亲便是害死他父族的凶手，他一向敬爱的舅舅便是抄他全家的恶人。
保住他的命，是为了防止老臣们心寒，他莫名的病，是母亲跟舅舅讨来仙药，是为了防止秦家军神血脉流传，或者他知事后，生出对皇室的怨怼。
这些言论没有击垮他，反而在这些话的刺激下，他精神却一天天好转了起来，心中竟有了执念，顽强地在病魔的摧残下，等到了仙人到来的这一天。
可他原本开朗的性子，也随着对家事的了解变得阴郁，原本服侍他的侍从，也因他的病情，无法近他的身。在无时无刻的痛意折磨下，他的恨意与狠辣也慢慢攒集着。
在他渐渐长大的这个过程中，他一步步认清楚了自己的母亲，不过是一个被权势迷了双眼，利益熏心的小人罢了。
而他的舅舅，只是一个平庸的皇帝，年少时被自己母亲掌控，成人后，掌控他的人加上了他的姊妹罢了。
他得知一切后，对两人极为不屑，却因着病体，连玉石俱焚的行为也无法做出，他的心智便也进一步地扭曲着。
他的母亲帮他称病，他就也从来不见外人，身边无人服侍，他便事事亲力亲为。
也便没人知道，没有接触过公主府外的他，是如何在那么小的时候就缜密地计划着，让他母亲失去了继续生育的能力，现如今，也只有他一个儿子。
然而他与他的母亲早已撕破脸皮，两人两看相厌已久，能不见面的场合从来都不会见面，他测出灵根后，他的母亲巴巴地凑了过来，妄图以他的侍从名额换来各种利益。
他对这个女人厌恶至极，在众人眼中他们却仍是母子，他不愿为其留下任何好处，反正他从小就习惯了无人服侍，便拒绝了任何人的请求。
今日苏妄行前来拜访之事，却给了他如此一个大惊喜。
秦非虞这次剧烈地咳嗽着，苏妄行仔细倾听，才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让苏妄行上前，为他把脉。
苏妄行行至秦非虞面前，越是靠近，寒意便是越重，直冻得苏妄行指尖微微青紫，等到苏妄行的手搭上秦非虞的腕上，更感受到彻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
苏妄行凝神查探，他用的方法颇为奇特，并不像医者一般微按脉搏，而是极用力地掐住了秦非虞的手腕，掐得秦非虞手腕一痛，直皱起眉来。
等到掐了半柱香的时间，苏妄行还是与秦非虞大眼瞪小眼，秦非虞也不知苏妄行是何用意，便忍住了询问的意思。
等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苏妄行将秦非虞的手腕抬起，扫了一眼后，就送至秦非虞眼前，示意秦非虞查看。
秦非虞定睛一看，他手腕至指尖的这一节，竟游离着十数条幽蓝色的线条，随着他的呼吸时而鼓起，时而坍陷，透露出晦暗而不详的光芒。
苏妄行在秦非虞想要询问时，主动开口解释到：“我先前还不确定，如今看来，并未猜错。”
“此乃仙界一偏门丹药，名为凝冰丸，若修仙者服用，能够快速加强使用水系与冰系法诀的能力，然而你服下此药时，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这药便变成了催命的毒药，药力无法顺着灵气使用出来，便只能盘踞在你的体内，摧毁你的五脏六腑。”
“说起来，这寒气长年积于你的体内，你时刻忍受着刮骨的痛楚，着实在令人敬佩至极。”
听着苏妄行将自己的病情娓娓道来，秦非虞心下有数，便开口问道：“何解？”
苏妄行知道秦非虞已动摇，便说到：“我自有法门，能在前去仙界前为公子解决这个问题，只需公子答应我的请求。”
秦非虞神色阴郁，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答应了长公主什么要求？”
苏妄行此时的笑容极为狡黠：“我身无长无，又无灵根，虽入仙界，然则入仙界者，筑基前不得与凡间联系。”
秦非虞闻言，脸色转好，也不啰嗦，当即起身，收拾好随身用具，叫上等候的姬钰，与姬钰一同来到王府，在姬王爷和苏大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带着苏妄行去寻了白浩渺，将这个名额确定了下来。
接下来，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天一夜里，伴着秦非虞阴冷的目光，苏妄行便开始着手解决他身上的痼疾。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