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本座那愚蠢的徒弟》TDOTB

1、序章 回到最初

　　弥漫着雾气的湖心中，有一精巧的亭阁，而亭中正坐着一名紫衣的青年。
　　他侧坐在栏杆上，一缕鸦黑长发从额边泄下，一双森黑的眼无端带着抹风流韵味，好似要将人的魂也摄去。
　　他是魔，而魔本就是魅惑人心的。
　　“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你这样的人，我第一次见。”
　　空灵的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响起，不知来源，回荡在水墨白描似的湖中，即使是疑惑的语气也不带一丝一豪的情绪波动。
　　“有什么可以疑惑的呢，死亡本就是所有人的归宿，本座只不过迎来了这个归宿罢了。”被尊为“幽羽魔尊”的青年淡淡的笑了，“本座活了一千三百年，早就对活着没了执念。难道你非得看到一个被不甘与愤怨充斥的灵魂？倒是意外，本座死于九天玄雷，本该神魂消逝，却不想竟在这醒来。”
　　“可若无意外，你本该度过劫雷，升入魔界。难道你真一丝不甘也无？”
　　“升入魔界？”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眉眼间皆是愉悦之色，“本座对飞升可没有什么执念。况且本座在修真界霸道惯了，到魔界还要从基层做起，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自虐倾向。”
　　不再自称“本座”，连话语也变得直白了许多。幽羽魔尊莫归翎在修真界凶名阵阵，以暴戾狠辣喜怒不定著称，但鲜少有人知道，这位魔尊其实性格肆意不羁，天性随和。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想到世上真有人被他人杀死却不带任何怨气。
　　“我能让你回到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重生么？没必要。”莫归翎懒懒道，“我没有什么主角命，死了就死了，重生什么的，还是留给叶琉尘那个小鬼吧。千年王八万年龟，我活了千年，早活够了。”
　　“可若你不重生，只会连灵魂也不存世间。”
　　莫归翎嗤笑一声，手指抚过一缕发丝，淡淡的邪意从眉眼流露，“那又如何，不过神魂俱灭罢了。”
　　“……”
　　莫归翎抚了抚袖，低头看着亭下泛着雾气的水波，对于那未知声音的沉默也不在意，只是看着水中的倒影有微微的失神。
　　水中的倒影是他看了千年的样子，熟悉到闭着眼都能知道究竟长得如何，但曾几何时，他的容貌于现在并不相同。
　　他本不叫莫归翎，最初的名字已经被他藏在了记忆深处，随着时光退成浅淡的颜色，而同样退成淡淡灰色的还有最初的记忆。他非此世之人，用曾经的话来说，他是个穿越者。
　　当年穿越文大行其道，“穿越”这词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而作为一名普通的高中生，他的穿越既不是出什么车祸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景象，只是睡了一觉后，就糊里糊涂的成为了“莫归翎”。
　　如果说最初时，那个才十五岁的少年还幻想过成为主角的话，那么在接下来的一百五十年的杂役生活中，曾经的那点天真早已磨灭殆尽。
　　莫归翎的天赋很差，区区四灵根的天赋再如何努力也花了百年时间才修到练气大圆满，又花了五十年时间才筑基成功。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最初时的莫归翎没有什么野心，性格又很温和，如此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也没什么不好，然而偏偏一切都在他筑基成功的那天改变了。
　　不知为何降下的天雷没有将莫归翎劈死，反倒将他及其平庸的四灵根淬炼成了极佳的雷火双两根，并同时让他灵气逆流，走火入魔，成为了一名魔修。
　　正道不容魔修，接下来的几百年他过的狼狈至极，在一次次的众叛亲离之下，他终于彻底疯狂。
　　莫归翎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回顾着自己的一生，用局外人的目光来看，他的过去可谓十分“精彩”。当初的痛苦如今早已释怀，甚至他还能用开玩笑的语气对那未知的声音说，“其实如果你早八百年来找我，我一定很乐意见到你。”
　　“……被人杀死你不想复仇么？”
　　“复仇？呵，本座有何仇可报？就凭那小鬼设计坑死了我这魔头，我就得向他复仇？本座还没那么幼稚。”莫归翎笑道，只是笑容有些讥讽，“他几岁我几岁，小了本座一千多年的臭小鬼罢了，若非本座放水他能奈我何？”
　　“…你真奇怪，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面对这句话，莫归翎但笑不语。
　　那未知的存在似乎有些拿莫归翎没有办法，但它依然不肯放弃，“可你总要回去的。你或许不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
　　“《异世修真录》是吗，早就知道了，多大点事。”莫归翎轻笑，“如果不是因为那小鬼是所谓的‘主角’，你以为我会放任他杀死我？‘幽羽魔尊’是‘反派’，‘主角’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杀死了‘反派’……多圆满的故事啊，不是么？”
　　“……”那声音有些无言，它终于发现了莫归翎与它以前找过的人都不同。以前那些人都有执念，可莫归翎没有，他甚至连自己的生命也不在意，他的生命在他看来还没有一场有趣的戏剧重要。
　　最终，它突然说了一句，“时间回溯。”
　　莫归翎从一开始就懒散的目光终于锐利了起来，他冷冷的笑，“本座最讨厌他人自作主张。”
　　那个声音不再出声，似乎从一开始就没出现过一样，但那如水墨画般美丽的湖心亭却飞快分散成无数雾气，连带着亭上坐着的尊者一起飞快消散。
　　莫归翎看着眼前一切，突然和煦的笑了，然而目光却冷得让人心寒，“很好。时间回溯是吗……”
　　低沉优雅的声音似乎未落，当一切都消失后，这方玄妙的空间也不再存在。

　　莫归翎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是他曾经亲手布置的装饰。神识一扫，此时正是两百年前，一切开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