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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绿色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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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上课的时间,平时已少有人走动的广场现在更是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所以不会有人看见,树林间的草坪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用一只手臂盖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好象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绿色的,铺天盖地望不到边。我知道这是外婆家那边的一片农田,记忆里我只去过那里一次,却原来一次遇见已对它记忆犹新,清晰的我可以在十几年后的某个梦里把它的每个细节都描绘出来。
农田阡陌交错着被呈T字型的河流和石板路分成两边,农田中间的是石路,旁边的是河流。其间零星错落着几座云南干阑式的木屋,隔很远才会看到另外一座。木屋有的大一点,有的很小很小,屋下都被架空,有长长的四只“脚”,要爬梯子才能上去。小时侯,觉得什么东西都是了不起的,所以看见这么浩淼的一片天地,感叹世界差不多也就这么大了。
可是在梦里的,却是长大了的我,坐在一座小木屋的外沿,双腿朝外挂着,随心的晃荡。
轻轻柔柔的一个梦,一点都不沉重,只是总感觉缺少了什么,眼睛茫茫然的四处搜寻,从左边到右边,再从右边到左边,头好似不受控制的转动着,却不知道到底在找什么。
我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梦境,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记忆和幻觉的产物,我在里面呆了很久,最后我说,找不到的,回来吧,于是我张开双眼。
仰望被四周的树木剪成不规则形状的蓝天,我的思绪出现几秒的空白。然后,记起刚才的梦境,和梦境里漫无目的的寻找。
其实对那片农田的记忆一直是清晰的,一如我对外婆、对舅舅、对那座似乎跟时间一样苍老的房子的记忆一样。只是因为有些东西不够美好,所以我把这些不美好连同那片让人心醉的农田一起尘封了起来,自觉的不去触碰。
那是什么时候来着?六岁?还是七岁?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天是我第一次去外婆家,我一直称那个地方为外婆家,并不是因为比起外公,外婆更加亲切,而是因为我从没有见过外公。那天之前我没见过他,那天之后再也见不到他。第一次去外婆家,是因为外公的逝世。我一点都不难过,你不能要求一个对死亡还没有清晰认识的小孩,对从未谋面的外公的去世表示哀悼。事实上那天之前我都不知道外婆和外公是什么,因为妈妈从不提起.不过爸爸告诉我,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迈入那扇对当时的我而言太过高大的大门前,妈妈突然拉住了我。她蹲下来和我平视,然后理了理我的头发,再摸了摸我头顶。
记忆里妈妈从来没对我做过这么亲密的动作,她从不骂我,更不会打我,但不会像对待姐姐那样随意地对我,态度永远介于冷漠和亲切之间。
所以当妈妈这么做时,我感觉门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是特别的。
进去后我知道,所谓的“特别”,是人们的眼光。那时的我还不能分辨各种眼光的含义,只凭本能就觉得让人难受。更让我难受的是爸爸所谓的亲人,外婆没有正眼看过我,舅舅看我的眼神比外面那群人的还要可怕,所以我像个胆小鬼一样逃了出来。
然后就看到了那片农田,漫无目的的晃荡了很久后被爸爸领了回去。
再然后我在无人理睬的情况下一个人在那所大屋子里晃荡.
再再然后….
“你很像一个人。”
“陈拓,那个人叫陈拓。”
该死的跟踪狂,他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不想了,再想脑子铁定爆炸!
我一个挺身站了起来,狠抓了几下头发就朝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