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不祥》亭前日月

8、隐瞒病情 毕竟高考结

　　毕竟高考结束，又是最后一次聚在一起狂欢了，大家玩的都有点疯，吃了饭，又去ktv闹腾了好久，顾逞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出乎意料的，陆清还没睡，像最初他俩还没闹别扭的时候，依旧等在客厅。
　　顾逞有点愧疚，换了鞋，刚想说两句抱歉的话。陆清眉目轻快，嘴角含笑的走过来了，顾逞忽然想起了蛋糕店门口的事，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
　　还没待陆清说话，顾逞急忙出口到“哥，这么晚了，我有点累了，先去睡了，你也赶快休息吧，以后别等我了。”
　　陆清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顾逞却像逃也似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只剩下他傻傻呆在原地，原本欣喜的眼睛里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浓浓的失落，黯淡无光。
　　须臾，轻轻叹了一声，默默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顾逞没开灯，一进屋子就疲惫的倒在了床上。
　　陆清想说什么呢？那个女人……
　　哥哥为了他一直奔波忙碌，都21了还没谈过恋爱，他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想一直把哥哥圈在怀里，藏起来，独吞，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他。
　　可哥哥是不喜欢男人的啊……不喜欢他对他超出亲情之外的感情，迟早，哥哥都要结婚生子的……
　　不是说好了要放手吗！
　　放手吧，大大方方干干脆脆的别再纠缠了，哥哥为他付出够多了。
　　顾逞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半天，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时，夜色还正浓，顾逞摸索到床头想看看几点了，却出乎意料碰掉了一个盒子，
　　他迷迷糊糊的捡起来，开了小台灯，迎着暖橙色灯光，把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黑色手机，顾逞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子，他迟疑着拿起来看了一下。
　　苹果最新款，崭新而昂贵。
　　陆清……买的……
　　可他根本没动银行卡里的钱啊，这是拿什么钱买的，难道他这些天不是去约会……而是在打工吗？
　　又忽然这个认知让顾逞的内心欣喜，可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懊悔和愧疚。
　　陆清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每天下了班还要去打工到很晚，而自己居然还误会他！
　　昨天晚上陆清兴冲冲的想跟他说话，应该是要告诉他这个惊喜吧……可他却……
　　真是该死！
　　真是混蛋！
　　顾逞再也睡不着了，拿着手机辗转反侧，终于还是忍不住跑到了陆清卧室门前，久久站在门前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能靠着门坐下来，好让自己心安一点，不一会儿，却隐隐听到房间里传来压抑的闷哼的声音，再仔细听又没有了。
　　顾逞正怀疑自己听错了的时候，突然门从里面打开了，陆清走出门来，也不开灯，一脚踢上了顾逞的后背。
　　“啊”陆清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顾逞立马站起来，也顾不上后背疼，走上前一把打开卧室的灯，把盒子一递，急忙说道“哥，这个手机……”
　　却发现陆清的脸色十分难看“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哪里不舒服？？刚才……”
　　“啊，阿逞？你怎么在我门口”
　　顾逞也不回答，急切的伸出手去探陆清的额头，手机的事也忘了“是不是生病了”
　　“没，没有，只是做了噩梦……”
　　顾逞摸了摸陆清的额头，确实不烫，心里安稳了些，信了陆清的话。
　　“大晚上，你这是去干嘛？”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大晚上出现在别人的卧室门口更奇怪，反而还反问人家出卧室干嘛……
　　陆清只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我去喝点水”
　　“哦，我去给你倒”
　　“不不用了你快回去睡觉吧”
　　顾逞也不管他，径自去倒了杯水，递给陆清。
　　“谢谢，很晚了，明天还早上班，我先去睡了”
　　陆清接过杯子，走回卧室，一边对顾逞说着，一边关上了门。
　　“嗯，哎！哥，手机……”顾逞看着已经关上了的门，把正要敲门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垂下头看着手里的手机。算了，别打扰他了，他看上去很累，还是让他休息吧。
　　谢谢你，哥哥。
　　陆清就着水喝了药，又趴回了床上，头好疼……
　　这几天头越来越疼了，吃药也不怎么管用了，而且有一阵子了，一开始没这么疼，后来一直忙着打工，一忙起来就忽略了疼痛，可这几天不知怎么的，总是半夜泛起疼来，能生生把他从梦里疼醒。
　　难道是因为最近总熬夜？
　　陆清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手紧紧抓着床单，用力的骨节都有些泛白。
　　已然疼得一身冷汗，紧咬的的牙关还是忍不住漏出一声压抑的低低的呻吟。

　　一大早，顾逞就起来，去小区门口的早餐店里买了豆浆油条，回到家，又摊了两个圆圆的鸡蛋，虽然卖相不怎么样，味道还是不错的。
　　自他上了高中，很少和哥哥一起吃早饭了，后来又忙于打工兼职，也没一起吃过，顾逞昨天晚上一直没怎么睡着，最后看着天快亮了，干脆出去晨跑了一圈，顺道买了早餐。
　　把饭摆好，顾逞看了看表，已经7点了，哥哥应该要起了。
　　顾逞等了一会，也不见陆清的房门里有任何动静，不应该啊，往常，都是这个时间啊。
　　他和陆清都是8点上班，两人都是7点准时起床，7点半出门。
　　哈哈哈原来哥哥也有睡懒觉的时候。
　　那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转眼快7点半了，顾逞该要去上班了，他走到陆清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哥？”
　　“你醒了吗？”
　　“……我买了早饭”
　　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顾逞太了解陆清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轻轻拧动把手，打开了门，卧室里的窗帘还拉着，房间里有些阴暗，隐隐看到床上蜷缩着一个黑影。
　　“哥？”
　　顾逞走近一看，床上哪里还有人，只有一团没叠的被子……
　　顾逞瞬间有种不安的感觉，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陆清不可能不叠被子，而且看样子应该是很早就出去了。

　　顾逞拿出手机，现在里面只有陆清一个人的手机号，是昨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存上的。
　　还特别写了一个备注，心血来潮的加了一个颜文字：
　　“一头傻鹿( _)”

　　顾逞这时顾不上嘲笑自己的弱智，找到电话，立刻拨了出去。
　　“叮铃～叮铃～叮铃～”床上传出了手机的铃声……哥哥竟然连手机都没拿，一定是发生什么急事了。
　　顾逞真有点慌了，也顾不上去上班了，拿了钥匙就出门了。
　　跑到陆清上班的理发店，店主说他今天没来上班，也没请假，又跑去上次看到陆清的那个蛋糕店，也没有人，老板娘说上次结完工资，他就没再来过了。
　　陆清平时的生活圈子实在是小，除了这些地方，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不想让顾逞知道，怕他担心，今天凌晨4点多的时候，陆清就偷偷去了医院，因为如果他再那样疼下去，早上的时候很难不被顾逞发现。
　　做了一系列脑部检查，折腾到七八点才弄完，最后医生说，让下午去拿检查报告……
　　陆清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如果只是一般头疼，干嘛要检查那么多项内容，而且下午才能出结果。
　　不管怎样，也只能先回来了，好在吃了医生开的镇痛药，已经好了很多。
　　回到家，桌子上还摆着没动的早餐，陆清笑了笑，坐到桌前，少少的吃了一点。
　　然后回到卧室，发现手机还扔在床上，顾逞给他打了个电话。
　　知道顾逞应该在找他，心里早就想好了措辞，便给顾逞打了回去。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
　　里面传出顾逞焦急的声音“哥！”
　　“阿逞，我在家。”
　　“我马上回去，你等我”

　　顾逞回来的时候，陆清正做午饭，穿着蓝色的围裙，衬衫的袖子挽起来，在炒菜。
　　听到开门的声音，也不回头，径自的说着“阿逞回来啦，再等一下，马上吃饭喽”
　　“哥，你早上去哪儿了？手机不拿，也没去上班”
　　“啊，我去医院了”
　　“医院！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大事，就是头有点疼”
　　“医生怎么说！”

　　陆清端着菜出来，一边放在桌上，一边抬起头，温和的笑看着顾逞，“吓死你啦！病毒性感冒而已，我打过点滴了，已经好多了。”
　　“是吗？”顾逞还是有点不放心。
　　“骗你干嘛，好了快坐过来吃饭了，下午还要去上班呢，你上午翘班了吧？”
　　“我我不是担心你嘛”
　　“行了，吃饭吧”
　　两人坐下来，顾逞捡了一块红烧肉给陆清，陆清一边吃一边问到“你的志愿怎么报的”
　　“啊，我打算报本市的大学，p大就不错”
　　“这方面我不是很懂，也没办法给你什么意见，你自己看着来吧，怎样我都支持你。”
　　“嗯”

　　两人已经很久没这么气氛温馨的吃过一顿饭，吃完了，下午顾逞和陆清就各自去上班了。
　　陆清先到了理发店一趟，把上午的事大概说了一下，然后又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去医院拿检查结果。
　　虽然忐忑，但也不得不面对，医生请他坐下，拿了一堆检查单子和x光片过来，分别放在桌子上，表情十分严肃地看着他。
　　“陆先生”
　　陆清的心突的猛跳了一下，表面上仍没什么动作，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听医生说话，
　　“你的颅脑内有损伤，可以告诉我，之前你经历过什么事故吗？”
　　“我…两个月前，被车撞过一下，可，可当时并没有事，而且我是这几天才开始…”
　　“那怪不得了，你的颅脑损伤很严重，车祸后临床反应会有延迟也是可能的”
　　“你最近除了头痛，还有别的症状吗？”
　　“别的…”
　　“比如记忆力下降，视力或听力下降等”
　　“……没有”
　　“嗯，看来情况还没发展到很恶劣，车祸引起颅脑受损，可能会伤及神经，引发脑内出血，甚至危及生命，建议你快速办理住院治疗，以便及时遏制病情”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我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陆先生，病情不得拖延，及早做决断。”

　　“嗯，谢谢医生”

　　陆清拿着报告单子走出医院，找了一个长椅坐下，思考着该怎么办，入院治疗一定要花很多钱，可那钱都是要给阿逞上大学用的，他没有钱……
　　他这一生太软弱了，没有主见，和顾逞相依为命十几年，可以说顾逞就是他的主心骨。
　　发生这样的事，他第一反应就是想告诉顾逞，可是……告诉顾逞又有什么用呢，他还是个孩子，他能有什么办法。
　　依着顾逞对他的感情，一定会拼尽全力给他治病，甚至拿出上大学的钱来……不！不行！绝对不可以！不能耽误顾逞的学业和未来！！
　　这件事还是要另想办法！
　　陆清坐在长椅上好长时间，最后站起来，走到垃圾桶边，哆哆嗦嗦的将一叠报告单子塞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