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不祥》亭前日月

3、赌鬼叔叔

　　第三章

　　叔叔是一个赌鬼，家徒四壁，穷困潦倒，以前就总爱向他们家要钱，一副泼皮像。
　　去到他家的时候，他正被人追赌债，破旧的楼道内，散发着浓重的油漆味儿，熏的人几乎睁不开眼，姑姑塞给了他两万块钱，他就想也不想的留下了陆清。
　　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陆清再无法上学。
　　每天不仅要收拾破旧脏乱的房子，还要照顾叔叔的起居。
　　每天忍受着他的责骂，骂他是个讨债鬼。
　　一不高兴家里仅有的桌子椅子都要踢个翻。
　　有时候会想念北京那几年的时光，有爸爸妈妈和阿逞。
　　那时阿逞总爱缠着他，吃饭时一定要挤在他身边，自己明明超喜欢吃红烧肉，但第一筷子却总是先夹给他。
　　晚上睡觉还总要偷偷钻进他的被窝，把冰凉的小手放进他的怀里，凉的他一下子清醒了，顾逞就咧着小嘴咯咯的笑。
　　想到这个陆清的嘴边就不自觉荡开笑意。
　　“我真是欠你老子的，我自己都养不活还得养着你个拖油瓶，讨债鬼……”
　　叔叔一脚踢开门，刚又输了钱，心里正憋着火气没处发。
　　看到陆清正蹲在地上收拾垃圾，手里的酒瓶就摔了过来，在一旁炸开，碎片划过陆清的清瘦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唉，陆清心里低低叹了口气，早就习惯了他乱发脾气，暴躁癫狂的样子。
　　知道是他又输了钱，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他只能把头降的更低些，几个月来额前的碎发已经长长了许多，此时堪堪遮住了他的面容和眼底的情绪。
　　默不作声的收起地上的碎片，发现叔叔早已趴在沙发醉死过去。
　　陆清默默的拿出一条毛毯盖在他的身上，拎起两袋垃圾到楼下去扔。

　　“哥哥……”
　　陆清刚把垃圾扔到桶里，就听到身后一声轻弱熟悉的人声。
　　“！！！”
　　陆清颤抖着盖上垃圾桶的盖子，有些不可置信的迟疑着转过身，看到对面站着的小小的人儿……
　　“阿逞！！！”他似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跑向他！跑向他的阿逞！然后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以一种完全包裹的姿态，将他嵌进骨血，融进生命。
　　滚烫的泪水落进怀里人的松软的黑发中，陆清觉得他的喉咙好像塞住了火碳，无法说话，痛的落泪。

　　“哥哥……为什么…连你也不要…我了”怀里的人，声音微弱，话都要说不成一句，却执拗着一定要把自己的质问，问出口。
　　没有没有！没有！陆清的嗓子哽得难受，说不出话来，只能抱着他使劲的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顾逞绝望的声音，传进陆清的耳朵，却钻进了他的心脏，像一根钢钉
　　，狠狠的刺痛着他的心，血流如注。
　　“没……有……没有……不……要…你，没有……不要……阿逞”
　　“你骗人！你和爸爸妈妈一样！都骗我！都不要我了！！！！都在骗我！！”
　　顾逞突然歇斯底里地挣开他的怀抱，眼眶通红，像只发了疯的小狮子，死死的咬着牙，盯着他。
　　陆清早已泪流满面，悲伤的看着他，却发现顾逞衣服脏兮兮的，脸上也沾满了灰尘，手上还有伤口。
　　“你的……手……你…怎么……来的？！”
　　陆清急切的跑上前去，查看他的身体，顾逞一把挥开他。
　　“你怎么……来的…怎么弄成……这样？”
　　“我不用你管！你都不要我了，凭什么管我！”顾逞倔强的偏开身体，不让他碰。
　　……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
　　阿逞，我遵守诺言了，你看，是你离开我的，不是……我丢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