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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少女初长成 有人习惯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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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习惯用外表衡量一切,无可厚非,明面上却多少透露出不齿,人啊,或许就是这样表里不一的生物。
闫乐出生在腊月的尾巴,读高中的时候还不过15,可实际年龄的增长抵不过发育的说服,身姿姣好,再加上清秀的脸蛋,不免在这个真空的校园里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说来身边有数的三个朋友里,有一个可能就是这样。
「小乐乐,快到社团招新了,你有什么想法没?」她是朵拉,一贯的开口都是问句,不知道在试探些什么。
「哦,是吗。」闫乐不禁皱眉,「我没什么想法,这些社团我都不太了解,还是专心学习好。」
学习是单纯事。
「喂喂,又来了,长得不像个学霸,为什么说话做事老这么古板。」朵拉的声音一贯很大,在耳边像炸开一般,让人注意力不自觉地分散。
九月真热啊。
「哦,是吗。」
玩着手指看着课表出神,想着下节美术课的老师还没有见过,小时候学过一些素描的她,心里突然莫名地期待。
「哦哦哦,」朵拉模仿着闫乐的语气,「每次都这么敷衍,到底当不当我是朋友,你跟三角兄还有那个傻鹅同学也不这么说话啊。」
她似有不满,闹腾的样子又好像所谓的娇嗔,闫乐不善应付,只好扯出一个傻笑,「抱歉抱歉,看课表看走了神,对了,你说下节美术课会干些什么?」
「我怎么知道,高一进来都是新老师,又不熟。」忘了她与美术绝缘,只爱帅哥。不过要说老师都是新老师,同学也自然是新同学,只是多了几天军训的相处,要论为朋友,闫乐也不是那么自来熟的人。
当然,话不明言,以和为贵。
自觉不善与人对话,一时的咋呼反倒陷入了沉寂,转眼到了课上。
「同学们好,我呢,就是你们接下来这一年的美术老师,我姓柳。」
与过往的美术老师不同,也是女老师,也瘦,但看的出来有点年纪,并非七老八十,与年轻人却相去甚远。
闫乐难免有些失望,说来奇怪,她并不曾专业地学习画画,自然水平业余,但历来课堂,却总能与美术老师相熟,侃侃而谈,也不知道是什么潜意识作了祟。
一节课走马观花,无非是几个ppt加几个提问,实践上的东西谈不上,只能算是完成了提高高中生欣赏水平的基本流程。班上的同学兴味平平,不到下课便趴倒一片,也不管是不是第一节美术课。
闫乐撤了撤课本,正准备倒头补觉。
台上的人见惯不惯,「同学们,集中一下,」柳老师吆喝一声,「也快打铃了,有个事说一下。」她从教案下抽出一垛纸来,「我除了是你们的美术老师以外呢,也是学校美术兴趣小组的负责人,有兴趣的同学可以领张表填一下,每周五晚上在实验楼五楼。」
闫乐默默地抬起了头又默默地倒了桌,一节乏味的课上下来,她对这个老师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对她来说,所有这些余兴节目都是一种生活的奢侈,她只想静静地过她的日子。
真的好热啊。
「把表填了吧,我帮你交过去。」一声巨响“嘭”地在耳边裂开,手肘不禁抽搐一下,恼意蹦生。
用力抬头一看,来人身躯高大,靠在桌边,影子落在身上霎时挡去了一丝热气。
「是你啊。」
见了眼前这个咧嘴笑着的男生,她顿时没了脾气。“干嘛呢,没空。”
成昱是她的青梅竹马,也就是朵拉口中的三角兄。
「一会儿在你边上问东问西,一会儿又跑到女朋友那求温暖,就叫他三角兄好了。」军训的第五天,朵拉这样说道。
「你不是喜欢这些东西吗,不去白不去,反正你对其他东西又兴冷淡。」成昱总是自诩幽默,开着黄腔还以为别人都吃这一套,闫乐心里是不想理他,嘴上却停不下来。
「那你女朋友换个不停我是比不上,性冷淡比……,」想到那件事「好吧,谁告诉你我喜欢的,揣着糊涂装明白,真是喜欢自作主张。」
「好好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反悔。」
「我会反悔?我什么事情要反悔,我要睡觉了,回你班上去吧。」
成昱被她推走了,帽子盖过脑袋,侧着头看起了窗外。
9月到了中旬,盛夏的热浪却二度重返,窗外蝉声不停,人的心里也莫名地焦躁。
闫乐明白成昱的用意,自己这样并不是一两天。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对人也没有热情,像上发条的机械鸟,动也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要说还有什么能让她眼里透点生机,可能就只有画画了吧。虽然没有机会能认真地学习,可每每碰到跟画沾边的事,她总是固执而慎重地对待。
仿佛美术于她,是神圣而不能轻易染指的东西。
旁边的人打了个哈欠,张开的手撑到了闫乐的肩上。朵拉是她的同桌,平时下课喜欢满教室闲逛凑每一个人的热闹,今天却一直倒在座位上。
没想到这个人在旁边也听着,「刚才三角兄跟你说什么了。」
但凡遇到成昱的事她便要问个清楚。闫乐多少知道她的心思,但没有说破过。
「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我刚刚听你们说的蛮热闹的,是不是那个兴趣小组的事啊,三角兄要去啊,三角不会要你一起吧,你会画画吗,好像不会吧,没看你画过画啊,是不……」
今天真热。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他三角。」闫乐一反常态,打断了话,抬起头来死死盯住了同桌的人,眼里不知道是怒意还是不满「还有,你话太多了。」
朵拉错愕,没想过一向温声吐气的人突然强硬了起来,她性格咋呼,却也莫名自傲。
「我不一直这么叫,他自己都没说什么,你为什么还有意见了。关系是有多好,又不是他女朋友。」脸涨得通红,怒意可见,放大的瞳孔像发热的白炽灯。
窗外蝉鸣不歇。
话说出口,闫乐便有些后悔,或许是什么扰乱了她的心情,否则不该与人冲突,还隐隐暗示着什么。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更何况是真心。
「那随你吧。」头一倒,便不再看她。
多年以后,回想那些重要的岁月里的流言和蜚语,有关于她清高自傲,恶语相向的,也有她跟人纠缠不清莫名其妙的。这些无妄之灾,不知是怎样成了枷锁。
这世上本无小人,有的不过是人心的相逢与错过,因虚名而来的友谊,最终也会因虚荣离去。难以交集的人心无法强求,何况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不知道过去为何是那样的过去,而未来又应是怎样的未来。她不愿称之为迷茫,却也无法用什么来比拟。
也许这才是她的现实,应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