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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境里外 那个人太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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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安珞是真的不想醒来,就好像……如果不起来,最后一次见到那个人的一天,就不会到来一样。
可是事实是,这一天的太阳一如既往地升了起来,与任何一天都没有任何异样。
安珞不情愿地拿过手机,按下绿色的键钮,那边的声音便急不可耐地嚷了起来:“安珞,你起来了没有啊。”“起来了起来了,这就起来。”说着话,安珞用手撑着坐起来,左手握着手机,右手随意地扒拉着头发,“我说徐远涵同学,你不打电话叫你女朋友起床,净折腾我干什么。”
那头徐远涵极其鄙夷地嗤了一声:“你当她和你一样要人叫啊,顾苏早就起来了,她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到学校了,要忙着啦啦队的事情没空,所以才叫我喊你的,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你还没起床。”
又闲扯了两句便结束了通话,安珞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6月18日”有点愣神。
高考已经过去了10天,这是学校的传统,每年的这一天,毕业年级都有一场篮球赛。
在各种复杂的情绪里,安珞还是认命地起床洗漱,毕竟就算是最后一次了,也还是能再看他几眼呢。她到学校的时候,篮球赛已经快要开始了,观礼台上几乎座无虚席,但好在顾苏和徐远涵来得早,替她占了个座位。
顾苏之前一直是啦啦队的领袖人物,不过这两天感冒病重便没有参加,只是指导。指导得差不多了,见安珞来了,也就和她一起去了观众席,在徐远涵身边坐下。
安珞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就听得身边顾苏小声的问话:“哎,那个……那个谁今天上场吗?”安珞闻言下意识地微微偏头看向顾苏。“你这样问让安珞听到多不好……”徐远涵表情不太好,两人一同看向安珞,而安珞的表情显然是已经听见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呃……你们聊,我去买点吃的。”安珞率先打破僵局,话毕便起身走开了。
走出观礼台之后耳边终于落了清净,安珞朝着学校小卖部的方向走去。明明只是十天没有来,但约莫是已经不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了的缘故,对于这生活了三年的校园,突然就有了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去小卖部的途中路过教学楼,安珞侧头,微微眯着眼望过去,高三教室里的电扇转得飞快,突然就想起了去年这时候,坐在那教室里对着各科题目焦头烂额的,也有自己一份儿呢。
没有再多想,她快步向小卖部走去,正在纠结薯片是买麻辣香锅味还是意式红烩味的时候,安珞听到了操场上响起的音乐,是啦啦队跳舞的BGM,预示着篮球赛快要开始了。无暇再多想,安珞将两包薯片都扔进篮子,拎着去了收银台付账。出了小卖部,提着一大袋零食往观礼台跑。
在各种小说和电视剧里,当一个人特别急的时候总会撞到一个对剧情发展很重要的人,安珞就撞上了这样一个狗血,她与来人迎面撞个满怀,手里的零食撒了一地。
对方显然也很急,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蹲下替她捡东西,安珞回神,定睛一看,居然是他。
“给你,真的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我才是要说对不起。”安珞急忙说,接过他递过来的捡好的零食,头低得下,下巴几乎挨到喉咙。
所有的暗恋都是这样,隔着几百米,几百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那个发着光的人,心满意足地看他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闲间甩头、拨弄头发都能让你心动不已,无意的侧头,目光好像直直朝你投来的瞬间是心跳骤停,接下来就会假装若无其事地掉过头去,假装刚才一直在偷看他的人并不是你。可是,如果距离不够,就不再敢看向他了,所谓近乡情更怯。
又如后来安珞听到的一句歌词,没心事的人都不喜欢沸腾的车站,熙攘的人群刚好可以做保护伞。
林乔夜见女孩接过了零食,转身立即朝篮球场走去,并不知道自己给她的心里带来了多么大的冲击。
安珞再次坐回到顾苏身边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五分钟。遇到林乔夜之后她感觉自己连人带心都是飘着的,竟是晃悠了快十分钟才走完三分钟的路程。
一看到安珞,顾苏就感觉到了她异样的情绪,心说大概还是与那个人有关,也没提,只是一把抢过了安珞手中的零食:“你的贡品朕笑纳了!”话毕便笑嘻嘻地与男友分享起了零食。
安珞眼尖,看到林乔夜并没有上场,只是在球场另一边球员专属席位上坐着,第一节比赛她几乎没怎么看球,净盯着林乔夜看了。看他与身旁的老师侧头交谈,看他给即将上场的替补球员宽心,看他为换下场的同学递水。连他的一个表情都没有错过。他向来是个淡漠的人,这会儿却突然显得有人情味了起来。
裁判哨响,第一节比赛结束。安珞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骚动。一群女生簇拥着走到看台前方。其中一个说:“清颜,你喊白瑞禹,我们喊加油。”语气里满是揶揄。旁边的一众女生也跟着起哄。
陆清颜,这个人安珞听说的很多,是从高一进校就被广为流传的校花,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有七八个,每次出行都是浩浩荡荡的一大片。同时也有流言说她在年级两大男神——白瑞禹和林乔夜——之间“游刃有余”。对这些流言,安珞倒不怎么信,总该都是那些酸葡萄心理的女生传出来的,林乔夜的态度她捉摸不透,但三年的各种八卦听下来,安珞敢确定,白瑞禹对陆清颜,仅仅只是朋友之情。
安珞的座位挺靠前,因此能清楚地看到陆清颜的脸。安珞的角度能看到陆清颜的侧脸,确实是一枚小清新美女,此时脸上略微的娇羞表情更是令她闪耀得让人挪不开眼。
在身边人的怂恿之下,陆清颜终于是答应了她们的提议,转过身正对篮球场,抚了抚胸口,酝酿了一分钟,终于鼓足勇气大声喊出白瑞禹的名字。
“陆清颜喜欢你!”
听到她们喊的和先前说的不一样,陆清颜的脸唰地就白了。“莎莎你……”
“清颜你知道吗,”被叫作莎莎的女生一脸温柔的微笑,眼底却像有火苗在蹿腾,“和你做朋友是多么辛苦,沾你的光我经常会被请吃饭、喝水,但他们的目的都是询问你的喜好。刚开始我开心,因为只用说出一些你的并不算秘密的喜好就可以受到那样的对待。可是后来我想通了,我所得到的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他们根本看都不会看我一眼。这一切像是你莫大的恩赐一样。不只是我,我们,都认为,我们这种平凡到尘埃里的普通女生,不合适和你做朋友。”
莎莎的话说得轻柔,说到最后目光却骤然凌厉了起来,抬手就甩给陆清颜一个响亮的巴掌,打懵了陆清颜,也响懵了所有人。
安珞看到陆清颜脸上清晰的掌印,以及嘴角细细流出的血丝。这一巴掌,莎莎恐怕是连吃奶的劲都使上了。
似是一巴掌还不解气,旁边的其他女生也想动手,还好被旁边一个男生拦住了。见状,热心的同学也赶忙拉开她们。
莎莎力气很大,竟然挣开了束缚,还想再打陆清颜。她的拳头即将招呼到陆清颜脸上的时候,被人扣住了手腕,她吃痛,立即就又被旁人拉住了。
扣住莎莎手腕的是林乔夜。
他的表情与平时差不多,淡然冷漠,但眼神却隐隐传出危险的信号。
白瑞禹很快也到了,双手扶住陆清颜的双肩问她有没有事。陆清颜还没有回过神来,白瑞禹便扶着她坐在了一个空座位上,旁边的女生连忙让了座。
“乔夜,接下来的比赛你替我上吧,我在这照顾清颜。”白瑞禹说。林乔夜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走掉了。
第二节比赛看哪里,安珞就有点纠结了。本来她应该果断看林乔夜的,可偏偏八卦因子让她想注意陆清颜和白瑞禹的互动,因此她哪边都没看好。
第二节结束之后,白瑞禹对陆清颜说:“你自己坐会儿,下场我上,我去喊你哥来陪你。”偏巧白瑞禹选择的座位正是安珞的前面,他说的话安珞听得一字不落。心底微惊,陆清颜的哥哥?
来代替白瑞禹的人,是林乔夜。
原来林乔夜是陆清颜的哥哥啊。这件事好像学校里没有几个人知道,安珞转头想告诉顾苏,却见顾苏和徐远涵聊天正嗨,也就不打扰了,继续关注面前两人的动态。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乔夜一坐下就问。“没有,”陆清颜摇了摇头,声音涩哑,“就是有点想喝水。”“喝水?”这倒是有点难着林乔夜了,要去拿的话得去他先前坐的席位,还挺远的。
思忖了一下,林乔夜还是决定过去拿,准备起身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一个怯怯的声音:“那个,不嫌弃的话,喝这个吧。”两人一同转头,看到安珞递过的一瓶矿泉水。
安珞买了三瓶饮料,小卖部做活动又送了一瓶矿泉水,恰好多了出来。顾及陆清颜口渴而且嘴里可能有血,林乔夜没有推辞,接过了瓶子,给了陆清颜,然后对着安珞轻轻笑了笑:“谢谢你啊。”“没事。”安珞摇摇头,眼前林乔夜的笑脸却骤然模糊了,模糊成一片漆黑。
安珞睁开眼,看到眼前熟悉的屋子,看到透过窗子照在地面上的浅金色阳光,不由得轻轻嗤笑了一声:“这做的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陆清颜和李莎莎决裂明明是运动会,告别赛那天白瑞禹明明没有上场而是一直坐在我旁边,还有那个人……他根本没有来啊……”
她轻喃完了之后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屋外掩在绿叶下的蝉鸣。
安珞听到客厅里的摆钟响了,咚咚咚,敲了几下她没细数。按亮手机屏幕,九点了,目光滑到时间下的日期。
6月18日。
难怪会梦到告别赛那天。
可是那场比赛,已经结束七年了啊。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梦到告别赛。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了。但今年她的梦境居然与现实千差万别。
后来她想起这件事,只笑着摇头,说,原来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早有苗头。
十点半,顾苏匆忙赶到,坐在了安珞对面。
“呼,昨天晚上赶策划案赶到三点多,睡过头了。”顾苏抱怨起自己的业务主管便没完没了,分到这个业务主管之后她心里的苦水就怎么都倒不完。
安珞浅笑:“所以你要加油工作争取顶替掉这个主管啊。”
“哎不说不说,说起来就烦,不说那个老女人了。”跳过这个话题之后,顾苏便吐槽起了自家太后,“我妈最近真的是疯了,隔三差五给我安排相亲,真是的,她至于嘛。”
安珞抿了一口咖啡:“怎么不至于,再过完生日你可就26了,已经是十成十的大龄剩女了。”
“你少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快26了还没个对象,你们公司追你的也不少,也没见你动凡心。”
安珞看向远方的目光没有焦点,又喝了一口咖啡,才说道:“追你的更多,也没见你随便抓一个去挡挡你妈。”
顾苏闻言微愣,继而微微苦笑。
“我那不是,跟你一样吗。”
跟你一样,因为曾经有过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就算后来他离开了,也再没有办法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那个人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