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垂平野阔》LIiii

2、沈星垂，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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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有一个永恒的问题，是醉意先来，还是睡意先来的？”
　　陆平野睁眼，沈星垂正负手站在他的床头，一副斯文模样。
　　“我怎么知道。”陆平野揉了揉头，一副疼得紧的模样。
　　“陆兄，你说世上真有断片一说吗？”
　　陆平野一拍头，无辜道“哎呀，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沈星垂也无辜地笑了笑，扇子在手里敲了一敲，“罢了罢了，这几日手续应该就办下来了，是该替你们收拾收拾行李了。”
　　转身欲走，陆平野赶紧扑上来，抱紧了沈星垂大腿，“沈公子，你说的那一处地方，可否领在下前去啊。”
　　沈星垂微微一笑“也好，你我两人，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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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平野戴了檐帽，还用面罩捂着口鼻，遮遮掩掩地从房间里出来，沈星垂站在不远处，“陆兄这身打扮，是在cos梁上君子？”
　　“你懂什么，这是美男子的烦恼。待会儿骑马的时候你离我远一点，免得误伤你。”
　　沈星垂咳了咳，低头凑近了，身上带着好闻的味道，“陆兄，我们此番乘马车前去，不必抛头露面。”
　　陆平野尴尬地扯了扯面罩，思索了一会儿，无力地反击道“娘娘腔才乘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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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垂在前同马夫指路，掀开帘子问道，“陆兄口渴吗？”
　　“不渴。”
　　“陆兄这副脸红的模样倒还真像在下藏了个美娇娘，可是害羞了。”
　　“打脸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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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琳琅有病，不缺胳膊不缺腿，既不疯癫也不失忆，就是自从七岁那年觉得自己是仙女，心智就再没成长过。
　　谁说陆琳琅傻，陆平野就跟谁急，他妹妹才不傻呢，她要当仙女，他就帮她，求仙问药，风餐露宿，只要她开心，他就心甘情愿。
　　这些年，兄妹俩也去过很多地方，蓬莱仙境，昆仑墟，这些传说存在着世外高人的地方兄妹俩都去过了，只不过各种仙丹药方咒语都试过了，皆无成效。
　　陆平野以为沈星垂会领着他赶上几天路程，没想到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便到了。
　　这是一处寻常院落，篱笆内有妇人在洗衣裳，一旁趴了只黄狗，沈星垂推开院门“老师，学生来看您了。”
　　陆平野望着屋内以为会有人迎出来，不料洗衣的妇人站起身，擦了擦手，脸上带笑，上前迎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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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妹这种情况，究竟有没有方法可以帮助她呢？”
　　那妇人近看极为年轻，皮肤光滑，红里透白，仿佛少女。
　　“恕在下失礼，陆先生姓氏为陆，妹妹又有此种心理状况，在下不得不联想起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多年了天羽山庄。”
　　沉默半晌。
　　“陆某曾发过毒誓，不再使用此身份，可如今也只好实话实说，舍妹的身份确实不一般，她是天羽山庄最后一代天女。”
　　“传说，得天女者得天下，为了得到天羽山庄的女子，江湖一度掀起血雨腥风，可不想，数十年前，天羽山庄竟销声匿迹，如今天女现身，天下眼看着就要变了。”
　　陆平野扑通跪了下来，“陆某恳请先生保守这个秘密，陆某人和舍妹只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那女子扶陆平野起身，“你且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只是令妹的心愿有些难办。”
　　“你可知皇城中有中原第一高楼？”
　　陆平野点头。
　　“天子之气，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尤其在皇城中那最顶端之处。而天女之气便可依附此气，攀缘直上，到达凡人所不能及之处，我们便称之为仙气。人一旦有了仙气，便已踏入了仙班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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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怎么说？”站在门外的沈星垂迎了上来。
　　“我同意了。”陆平野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同意何事？”
　　“你娶琳琅。”
　　沉默过后，沈星垂开口道，“你何时知道的。”
　　“没人会在扇子上坠这样一块玉，除了当今圣上。”
　　陆平野仍旧低着头，“我有两个条件，一，琳琅要住在皇城里最高的那座阁楼上，二，后宫中只许有她一个。”
　　“我答应你。”沈星垂摩挲着想要拉起陆平野的手，被陆平野躲开。
　　陆平野扬起脸，眼底血红，一字一句道，“世人皆知得天女者得天下，沈星垂，你可曾有一句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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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琅乖，每个姑娘都要嫁人的，琳琅嫁了人以后就住在那最高的阁楼上了，琳琅的心愿很快就会实现了。”
　　“那哥哥呢？”
　　“哥哥，还要在恐语楼待着，还有这么多人想要听哥哥的说书呢。”
　　“那琳琅万一想哥哥了呢。”
　　“琳琅可以来看哥哥呀，哥哥就在这，哪里都不去。”
　　“哥哥不能来看琳琅吗？”
　　“哥哥不能，琳琅，哥哥不能进皇城。”
　　琳琅生气了，嘟起嘴来，“那哥哥就一点也不想琳琅吗？”
　　陆平野看着带着凤冠的琳琅，替她整了整头饰，“哥哥会一直想琳琅的。”
　　“沈星垂。”
　　沈星垂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迎亲的队伍，正要转过头来的功夫，陆平野仿佛一道闪电，从梳妆台霎时移到了沈星垂身边，沈星垂回过神来时，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处，陆平野眼底的冷色比匕首的光还要硬，“你若负了琳琅，我便取你姓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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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平野知道，自己千杯不倒，他想醉，醉不了。
　　站在恐语楼最高处，望得见皇城里一片灯火，皇上大婚，皇城里定当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还来得及吗，陆平野站起身，想到沈星垂的眉眼，沈星垂的笑起时牵动的嘴角，夜风阵阵，管他九五之尊，管他血海深仇，陆平野这辈子还能遇见几个沈星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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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一点，再快一点，陆平野运起全身功力，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