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易字 在我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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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从那凤解石中参悟到一丝玄机之时，我对自己的机关之道也窥见些许模糊的前景。
那凤解石不愧是天地灵宝，其中蕴含的玄机潜移默化间竟叫人如坠云端，飘飘然不知其所指。灵台既感觉混沌恍然，又感觉空明灵透。而那形似朱雀的木鸢，竟以那凤解石作眼，更给我以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老祖奶曾讲过，传说老君身前有二十四朱雀护阵，而我曾在“阵门”中学得的“易阵”虽全名为“二十三易阵”，但它实际上却被称为是“二十四大死阵”。这二者之间虽无直接联系，但均对应天宫中二十八星宿中除四颗主星外的其余所有宿门。
四方取灵，即：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象自古作为天星、五行的象征。其中，朱雀镇南，在天成象，所谓朱雀七宿，乃：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
这一凤解石作为整个机关鸟的阵中之眼，对应南方七宿之一的“星”宿。星宿，为日，为马，通称“星日马”，为南方第四宿，正居朱雀之目。
虽说凤解石名中有“凤”，但其与凤凰并无关系，而那四象之一的朱雀，也与凤凰无关。然两者均与天道有关，均与“星”宿有关。
我心念一动，第一次清晰的领悟到完整的天道玄机：虽说在一般情况中，卦象总是显示——“星”宿多凶，当其值日时多有悲哀，凶多吉少有横灾。但此种浅显的占机之语，此刻并不适用与我这种复杂的情况。而这所有的根源，正来自我出生时那一“白虹贯日”之景。
经过几年对梅花易数的浸濡研习，我大致参详了一丝于我出生时所降下的那“白虹贯日”的天象中透漏的天机。
因为老祖奶从不告诉我当时她为我占卜时得到的卦语，所以，这些年，我都是一边听长辈为我解卦，一边自己为自己占卜。
长辈们从不让我占卜我自己的未来。其实他们大可放心，我曾偷偷占过一次，可看到的只有一片虚无。出现那种现象的只有两个原因。其一，你道行太浅，双眼被天道蒙蔽，看不破命途上覆盖的迷雾；二者，你于前世种有大造化，或是解救万民于水火，或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所以这一世，天道无法决定的你命途，你掌控着你的未来。
我觉得就以我这随心所欲的性格，怎么也不可能桎梏自己、成就非凡造化。所以，估计是我道道还不够，仍有的学，现阶段暂时无法将老天的糙手从我眼前拿下来。
虽说我预测不出我的未来，但以我这些伎俩，模模糊糊的占占自己过去发生的大事，还是全然无阻的。也就是那时，我看到了“白虹贯日”的卦象。
卦象很模糊。我只能看到：左凶右吉正相对，上福下祸不知谓。正是一罕见的似凶非凶的混沌卦，不知吉凶。可虽说卦象如此，但我轻按心口，从中跳动的韵律中感觉到，如若将“霓”字拆解后并入此卦的卦语，便是一潜龙在渊的乾卦，虽现时宜勿用，但将来仍主“吉”卦。
如此看来，我与那形似朱雀的木鸢，准确是说是，我与那主凶的凤解石相依相惠、互惠互利——它可助我益化命格，将那不知祸福的混沌命格，转为潜龙在渊的主吉卦；而我也可助它抑制住“星日马”的大凶之象。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哆嗦。虽说看到那凤解石令我心怀激荡，忍不住心生亲近，但我还是不能忍受那木鸢厚脸皮的性格，就好像看到另一个自己，感觉有点奇怪、有点发怵。
“老祖奶，每个装上凤解石的木鸢，性格都会变得这么……这么特别吗？”我看着那木鸢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拟人化表情，本想说它“不要脸”，但想到老祖奶“万物平等”的观念，我又改成“特别”一词。
“确实会很‘特别’。”老祖奶和蔼的笑了笑，走到我旁边，伸手顺了顺木鸢的羽毛，然后轻声发问，“你眼中的它，是什么样的？”
“嗯……”我眼睁睁的看着那臭鸟，在老祖奶走过来给它顺毛的时候，从目中无人的表情转瞬就变成了一副温顺乖巧的表情，一时无语。“大概，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倔强鸟吧。”我搜肠刮肚 ，绞劲脑汁的想出了一些好词。
但老祖奶并没有再顺着我的话往下说，反而开始给我讲机关鸟的原理：“这一机关木鸢的构造很简单，主要用的是你前一段时间在‘阵门’学的‘联动阵’这一阵法，配以万年大椿木做机身，最后佐以这最重要的凤解石做阵眼即可。”
我听的认真，心里也琢磨着老祖奶讲的每一个字，觉得老祖奶说的看似简单，可制作木鸢的那必不可少的三大基本要素，哪一样都不好弄。不说以前只活在传说中的凤解石，也不讨论那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神树大椿，光说那在三者中较为简单“联动阵”，现在想起来，我都心有余悸:
在易梅山庄里，除了老祖奶，所有易家长辈对我的教育都很简单粗暴。无论练字作画抚琴还是练功，都要给我四肢挂上总共将近十公斤的手铐脚铐。这些负重虽不会给我的根骨造成伤害，但时间一长，着实够累。所以我平时能逃就逃，只坚持把当天任务完成，绝不多练一刻。
但阵法的练习却不容我逃避。在“阵门”给我上阵法课的长辈虽然每次都不同，但每人的任务都很简单:只需要把我领到他们提前布置好的阵法的阵口，然后再把我踹进去，就行了。剩下的就都是我的事儿了，什么时候我能破了阵，什么时候我才能重见天日。
每隔两日一次的阵法练习，偷懒逃避可不行，你若有片刻不认真，那么，等待你的将不止是单阵了，作为惩罚，你必须破了连环阵，那可是阵套阵再套阵的可怕阵法，那连环阵的阵眼也不再是死物，而是活物，你都不一定能找到。而找不到阵眼，除非制作这个阵的人把你放出去，要不然你就等着饿死吧。
刚开始阵法很简单，我几招便可破了它。但越往后越难，特别是前一阵我遇到的那个“联动阵”，真是不堪回首！
那个阵法是我父亲的最新实验品，可以说我是第一个有幸体验的活人。从父亲不顾父女之情，毅然决然把我一脚踹进去，到我灰头土脸的脱身出来，我花了一天时间。
那阵法极尽怪异，全然颠覆正常人的思维。一步错、步步错；一旦稍有差池，触发一个机关，便会连带着会触动十几个机关，这又会逼你慢慢步入死门。
当我历尽千险，避过阵内所有机关时，天色已黑。我在那阵中转了一大圈，却怎么也找不到阵眼。打不破阵眼，就算我破了所有攻击机关，我也出不去。
使劲浑身解数可还是找不到阵眼后，我席地而坐，靠着背后的树干，看着阵内的大月亮，心中抑郁，仰头刚想嚎上几嗓子，就感觉背后的树皮突然突出一块把我脖子硌的慌。我那时心突地一喜，心想，这棵树干上莫不是藏着阵眼？于是急忙相后看去，却只见到一光溜溜的树干，我伸手敲了敲，是实心的。
这就奇了怪了，我伸手向脖颈摸去，也没什么东西啊。疑惑间，这时，一阵凉风吹来，我缩了缩脖，手突然碰到衣领，摸到一个硬物。什么东西？我想把它拿下来，便使劲一拽，结果，随着“吧唧”一声，阵法破了。那东西就是阵眼！我低头看向手里那原先黏在我衣领上的大石子，对我爹的佩服之情有如江海般滔滔不绝——竟有这般奇人，竟将阵眼黏在破阵者的衣物上。
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寒战，看着老祖奶的眼睛说认真说道：“可是老祖奶，先不提那阵法，其它材料都不好找啊。”
“放心，咱们庄子里有很多。等会我给你一套，你试着做做看。”老祖奶安慰了我一下，然后话锋一转，“你之前问我，每只木鸢的性格是不是和那凤解石有关，这是机关鸟最关键的一点，所以我没有立即回答你。” 我点点头，只听老祖奶继续说道，“其实这不仅与凤解石有关，还与人有关。”
我又点了点头，心想，这不难理解，看那木头鸟对我和老祖奶不同的态度，可不就是不同人不同脸吗。
老祖奶似乎也看透了我的想法，只见她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看到的有一部分是幻觉。”看到我露出诧异的表情后，她又解释道，“但只有‘性格’这一方面是你的幻觉。它本没有性格，是你认为它有性格，它才有了性格。这也是凤解石的作用之一，投射出人们的内心。”她叹了口气道，“恶人，会觉得它面相凶恶，善人，会觉得它温柔可爱；古灵精怪之人，会觉得它调皮活泼；麻木无趣之人，会觉得它呆头呆脑。”
听到老祖奶的解说，我再去看那只鸟，只看到那只鸟在冲我做鬼脸。怪不得我觉得它的行为举止这么熟悉，原来它某种意义上就是“我”。
我抖了抖手臂，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老祖奶看到我的动作，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每一木鸢对于创造它的人都会很温顺。盖因在制作木鸢的过程中，制作者会长时间接触凤解石，所以有了抵抗其迷惑性的能力，不必担心。”她笑着说道。
我松了口气，觉得这也说明了那只木鸢肯定是老祖奶亲自做的，它比我还黏老祖奶。
之后，老祖奶从后腰掏出一只大锦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块手掌大小的椿木，一对小的凤解石，还有一块划着阵法的刻盘。“在初学之时，木鸢大小的变化范围一般都是从指甲盖大小变到半个手掌大小，这一块木头够你用了，凤解石的大小也正合适。机关鸢的制作一般都是先雕刻鸟的原型，再用剩余木头刻出所需的零件，然后按照阵法在其内部组装，最后用凤解石做阵眼即可。需要其变换大小时，用气劲催动便可。”
我先看了看那阵盘，结合自己的亲身体验，很快便参透那“联动阵”的本质——当初黏在我衣领的大石子，就用那变化莫测的凤解石代替。而制作的木鸢不需要有很强的攻击性，所以不需要嵌套攻击机关，只需制造一连动机关即可，这让整个阵法的难度直线降低。
至于雕刻鸟形，这从我小时候雕刻泥人时便练就一身好手艺，保证雕出来的木头鸟栩栩如生。
光说不练假把式，我拿起椿木，构思好机关鸟和其内部所需零件要用的木料大小，然后拿起工具干起活儿来。
那椿木看起来木质极硬，但实际上很有韧性。这一特性，更便于我施手雕刻，而做出零件也更加精巧，增加了机关鸟制成的成功率。老祖奶说的很对，这些材料正适合我练手。
不知不觉间，我感觉手中快成型的机关鸟慢慢的好似有了生命般，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的错觉，还是受那凤解石的影响。这个感觉很奇妙，像是体验到了女娲造人的造化之道。
最后，看着手中完工的机关鸟——七尾、长身、灰羽毛、锦鸡头、红棕冠。心中充满了满足感。我慢慢拿起那对凤解石，对准位置，安到了鸟头上。霎时，阵眼一活，带动了机关鸟内响起了咔咔咔的机动声。
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之情，顺着那机关鸟的鸟眼向内输入了一缕气劲。这就像是给它注入了一线生机般，它猛地振翅高飞向天空。
恰逢太阳西落，漫天云霞，月牙初生，而那机关鸟就在这背景下，向着落日飞去。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突然想起那句“新月已生飞鸟外，落霞更在夕阳西。”的诗句。
朱雀，雀者，鸟也。我将这一机关木鸢更名为“木雀”。木生火，生生不息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易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