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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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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酒楼一别,萧诧便带着蛮胡子离开了靠海小城。禁灵之地的生死搏杀让两人都迫切需要稳固境界,而天南地域广阔,灵气浓郁之地不在少数,他们决意寻一处隐秘洞府闭关。
十天后,萧诧在溪国南部的雨林深处找到了目标。洞府藏在一片巨大的绞杀榕根系下,入口被藤蔓遮掩,洞内阴暗潮湿,却因雨林特殊的气候四季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殖土气息与微弱的阴煞之气——这正是地阴衣最适宜的生长环境。
“这鬼地方潮得很,我的骨头都要生锈了!”蛮胡子搓着骨爪,不满地抱怨,却还是乖乖跟着萧诧走进洞府。
尽管修炼后的尸身不怕潮湿,可还是会讨厌这种环境的。萧诧特意圈了一块地,给蛮胡子做了一个水土双绝阵,隔绝水汽和土蚀,蛮胡子总算是闭嘴了。
洞内空间不小,中央有一块天然的黑石平台,萧诧将背包放下,指尖泛起淡蓝灵力,从元婴中引出一缕细微的地阴衣丝线。
那丝线通体乌黑,带着淡淡的光泽,触碰到洞内潮湿的空气后,竟微微蠕动起来。萧诧将丝线放在黑石平台上,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阴兽妖晶碾碎,撒在丝线上:“地阴衣需阴湿之气滋养,这里的环境正好。待它恢复生长,不仅能增强我的防御,还能隐匿气息,日后行事也方便些。”
蛮胡子凑过来看了两眼,见那丝线没什么特别,便失去了兴趣,找了个干燥的角落盘膝坐下:“我先闭关稳固元婴中期,你慢慢折腾你的破布。”
萧诧失笑,也不再理他,专心引导灵力滋养地阴衣。又放出藏红蝇和圣甲子清理洞府的腐物与排泄物。洞府上方有一个自然形成的天井,日照雨淋下慢慢形成了一个小水池,生灵们在此栖息。
萧诧也没有赶它们走,任它们自由进出。洞中灵植不如外面树林之高之壮,颇有小巧玲珑之感,别有一番意趣。
萧诧又仔细休整了一下洞府,划分了炼丹区、修炼区、炼器区和种植区,拿出这些年的炼丹炼器秘籍仔细研究。
洞府外,雨林的雨声淅淅沥沥,洞内只有灵力流动的细微声响,一坐便是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后,溪国闵州,落云宗。
宗门内外张灯结彩,红色的绸带挂满了亭台楼阁,弟子们个个喜气洋洋,脸上满是自豪。今日是落云宗新晋元婴长老的就职大典,整个天南北部的中小宗门都派了人来道贺——谁都知道,落云宗此前仅有两位元婴长老,其中冯长老寿元将尽,早已闭门不出,古剑门与百巧宗近来频频挑衅,宗门处境岌岌可危。而这位韩姓长老的到来,不仅填补了战力空缺,更是让落云宗在闵州的地位瞬间稳固。
山门外,萧诧与蛮胡子并肩而立。萧诧身着一袭青衫,容貌平平无奇,正是用换形诀掩盖了原本的俊朗;蛮胡子则依旧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骨甲上泛着淡淡的黑光。两人刚从雨林洞府出关,便听闻了落云宗的喜讯,萧诧当即从洞府中取了一件准备多年的礼物,带着蛮胡子赶来。
“道友站住!”守门的两名弟子拦住了他们,语气恭敬却带着警惕,“今日是我宗元婴长老就职大典,请问二位有请帖吗?无帖者不得入内。”
蛮胡子当即放出元婴后期的威压,黑煞之气瞬间弥漫开来,两名弟子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吾乃玄骨上人萧诧,身旁这位是托天上人蛮胡子,皆是你家韩立长老的旧友,今日特意来贺他结婴之喜。”萧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元婴修士!还是两位!那名领头的弟子连忙躬身:“上人稍等,容弟子即刻去禀报掌门!”
“等等。”萧诧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难道落云宗连个待客厅都没有?就让客人站在山门外等?这般待客之道,倒是让人失望。”
另一名弟子顿时慌了,连忙赔笑道:“上人恕罪!是弟子考虑不周!宗门内的落英殿风景清幽,乃待客佳处,弟子这就带二位上人过去歇息,茶水马上就到!”
萧诧满意地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带路吧。”
跟着弟子飞入宗内,沿途所见皆是喜气洋洋的景象。弟子一边引路,一边忍不住说起了韩立的轶事:“二位上人有所不知,韩长老来我宗已有二十年,一直隐藏修为,只以结丹后期的实力在宗门内修炼,直到上月突然结婴成功,整个闵州都震动了!之前冯长老本要闭关冲元婴,听闻韩长老成功后,立马就出关了,说终于不用急着硬冲了;还有前几日的闵州修士交流大会,韩长老出手指导,那些其他宗门的结丹修士,没一个能接他三招的,大家都说韩长老这是‘指点后辈’,其实谁都知道是吊打呢!”
萧诧听得莞尔,蛮胡子则哈哈大笑:“这小子,倒是会藏拙!”
落云宗大殿内,韩立正与掌门、两位长老说着话,殿外突然传来弟子的禀报声:“弟子凌乐风前来禀报!山门外有两位元婴修士,自称是韩长老的故友,前来道贺,弟子已将他们请到落英殿就座!”
韩立一愣,随即心中一动,问道:“他们可是称玄骨上人与托天上人?”
凌乐风大喜:“正是!韩长老果然认识二位上人!”
“嗯,是旧识。”韩立站起身,对身旁的程天坤与吕洛两位长老道,“二位长老,随我一同去见见吧。”
程天坤与吕洛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能让韩长老亲自迎接的元婴修士,会是什么来头?
落英殿内,萧诧正端着茶杯细细品味,杯中是落云宗特有的云雾茶,清香淡雅。蛮胡子却嫌茶杯太小,“咕咚”一声就将茶水喝光,还咂了咂嘴:“这茶倒是不错,就是杯子太小,喝着不过瘾!”
萧诧无奈地摇了摇头:“牛嚼牡丹。”
蛮胡子瞪大眼睛:“这么小的杯子能喝出什么滋味?还不如用碗喝痛快!”
萧诧笑着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弟子,温声道:“麻烦小哥拿两个大些、厚实些的杯子来,我这位朋友喝不惯小杯。”
弟子连忙应道:“是是是,弟子这就去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韩立带着程天坤与吕洛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萧道友、蛮胡道友,多年未见,二位可还安好?”
萧诧打开手中的折扇,遮住嘴角的笑意,调侃道:“哎呀,韩师弟,不过二十余年未见,你倒是学会假笑了!这笑容,比乱星海的商人还虚浮。”
蛮胡子哈哈大笑:“哈哈哈!韩小子,恭喜你结婴成功!总算不是当年那个躲在我身后的小修士了!”
韩立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两人。萧诧气息深不可测,可看着竟还是结丹后期;蛮胡子也只到了元婴初期,这进度,怎么可能?只怕萧诧的修为是用来糊弄那两位长老的。他按下心中想法。
“我来为二位介绍。”韩立侧身让出身后的两位长老,“这位是程天坤程长老,这位是吕洛吕长老,都是我宗的元婴修士。二位道友,这位是玄骨上人萧诧,这位是托天上人蛮胡子,都是我在外面游历时结识的故友。”
程天坤连忙拱手,语气热切:“原来是玄骨上人与托天上人!久仰大名!不知二位可有宗门?我落云宗正值用人之际,若二位肯加入,宗门定以高位相待!”
萧诧摇了摇头,语气委婉却坚定:“多谢程长老美意,只是我二人修习的功法偏阴,与落云宗的正统功法不合,怕是会扰乱宗门灵气,还是不必了。”
吕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不再强求:“既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三位叙旧了。韩长老,大典还有半个时辰开始,你记得准时过来。”
韩立点头:“二位长老放心。”
待程天坤与吕洛离开,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连伺候的弟子也识趣地退了出去。萧诧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今日不请自来,叨扰了。只是刚出关就听闻你结婴成功,便迫不及待赶来道贺,这是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韩立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蚕丝布,布面泛着淡淡的金光,隐隐有灵力流动。“这是……”
“此乃当年收服的金蚕虫所吐蚕丝织成。”萧诧解释道,“后来那金蚕虫误食了一株变异的幽冥草,蚕丝也随之变异,不仅水火不侵,还能隐匿灵力波动。我知道你对阵法与机关颇感兴趣,这变异金蚕丝或许能给你些启发,便拿来给你研究。”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变异金蚕丝确实罕见,对他日后炼制法器大有裨益。他刚要道谢,却听蛮胡子开口道:“韩小子,我们今日来,除了道贺,还有一事相求。”
萧诧接过话头,语气诚恳:“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洞府闭关,修为虽有精进,却也遇到了瓶颈。此次出关,是想寻些机缘突破。我们不久前去慕兰草原探查,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里面灵气浓郁,似有重宝。只是那遗迹外有复杂的阵法,我与蛮胡子对阵法一窍不通,解不开。你在天南长大,对阵法的了解远超我们,便想问问你,愿不愿意与我们一同前往?”
韩立心中一动:上古遗迹?这倒是个突破瓶颈的好机会。但他转念一想,萧诧与蛮胡子都是老狐狸,为何会找他合作?以两人的修为,二对一,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显然是不怕他中途翻脸。他沉吟片刻,道:“此事事关重大,容我考虑一晚,明日给你答复如何?今日天色已晚,二位就在宗内住下,我已让人备好客房。”
萧诧微微一笑:“不用那么急,这样吧,我们在此等候三天。三天之后,我们便自行离开。可好?”
“好,多谢师兄。”
韩立点了点头,起身道:“我先去处理大典事宜,二位在此殿住下,楼下便是住所,有任何需求,吩咐弟子即可。”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落英殿。
殿内,蛮胡子看着韩立的背影,低声道:“你说他会答应吗?”
萧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会的。以他的性子,绝不会放过任何提升实力的机会。即便不成,我们自己去也可以。反正以我们的实力,无需担忧。且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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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殿的正室宽敞雅致,窗边摆着一张梨花木桌,桌上放着未喝完的云雾茶,最引人注目的是室内那方天然温泉池——泉水泛着淡淡的白雾,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草木混合的清香。
萧诧解开青衫,衣料滑落,露出被地阴衣滋养了百年的肌肤——肤色雪白如上好奶皮,肌理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眼尾一抹天然的嫣红,为他添了几分不自知的魅惑,明明是男子,却带着一种惹人怜爱的柔媚。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幸好蛮胡子是块不懂欣赏的木头,韩立又只对女修上心,否则以他这容貌体质,在修仙界不知要引来多少麻烦。
徐徐步入温泉池,温热的泉水漫过腰际,驱散了二十三年闭关的疲惫。萧诧闭上眼,正享受着难得的松弛,窗外忽然掠过一道细微的光影——一只三色小虫静静停在窗棂上,金、银二色为主,尾端带着一点猩红,正是韩立那只擅长隐匿的噬金虫。
噬金虫静止时灵力波动几近于无,本是监视的绝佳工具,可它刚停稳,就撞见萧诧沐浴的场景,虫身猛地一颤,竟直直掉落在窗台上的落叶旁。
“嗯?谁?”萧诧瞬间睁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迅速起身,抓起一旁的黑蚕丝内衣穿上,随意绑了腰带,快步走向窗边。低头望去,只看到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噬金虫早已藏入叶下,气息敛得一丝不剩。
“原来是风吹动落叶。”萧诧皱了皱眉,总觉得刚才那动静不像自然现象,却也没再多疑,“罢了,不洗了。今晚好好休息,明日等韩立答复。”他关上窗户,将那点疑虑压在心底,转身走进内室的卧室。
深夜,萧诧睡得并不安稳,体内地阴衣与金丹的气息偶尔冲突,让他辗转反侧。第二日清晨,他醒来时只觉大腿处有些发痒,低头一看,竟有几缕淡淡的水痕,像是夜间无意识渗出的水汽。萧诧捂着脸无奈叹气:“看来又是体质发作了,这地阴衣改造的身体,还真是麻烦。”
日子一晃,三日之期已到。萧诧与蛮胡子在落英殿等了一上午,却始终没见到韩立的身影。
“这韩小子,怕不是反悔了?”蛮胡子坐不住了,骨爪在桌上敲得“咔咔”响,“早知道他靠不住,我们还不如自己去慕兰遗迹,大不了找个阵法修士帮忙!”
萧诧倒还算平静,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他若不愿,强求也无用。我们收拾一下,今日便离开落云宗吧。”
正当两人起身准备告辞,一名筑基弟子匆匆赶来,躬身禀报道:“萧上人道长,蛮胡上人道长!刚韩长老传信来,请二位留步!他突然有要事处理,未能及时前来,待处理完事宜,便会亲自来见二位!”
“要事?能有什么事比上古遗迹还重要?”蛮胡子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弟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回上人道长,刚刚……慕佩玲师姐,正式成了韩长老的侍妾,宗门内正在筹备简礼,韩长老一时脱不开身。”
“啊?这……”萧诧与蛮胡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萧诧喃喃自语:“没想到啊,当年在乱星海对女修不假辞色、连紫灵仙子都能淡然处之的人,如今竟会主动纳妾?这才结婴多久,变化倒是不小。”
弟子听到这话,头埋得更低,不敢接。宗门内虽对韩长老纳妾之事议论纷纷,却没人敢在元婴修士面前置喙。
“走!我们也去看看热闹!”蛮胡子眼睛一亮,拉着萧诧就往外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修,能让韩小子心甘情愿纳妾!”
萧诧也来了兴趣,对弟子道:“麻烦小哥带路,我们去韩长老的洞府看看。”
韩立的洞府位于落云宗后山的灵脉之上,洞府外种着一片翠竹,门口有两名结丹弟子守卫。远远望去,洞府外挂着几盏红色的绸灯,透着几分喜庆。
两人刚走到门口,洞府内就传来韩立的声音:“萧师兄怎的来了?可要进洞府一坐?”
萧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啊?可以吗?我还以为你忙着纳妾,没空见我们呢。”
韩立从洞府内走出,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青袍,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无奈:“真的可以。进来吧,正好有话跟师叔说。”
进了洞府,蛮胡子立刻好奇地四处打量。洞府内布置简洁,石壁上刻着聚灵阵,中央有一个炼丹炉,角落里堆着一些珍稀的矿石,处处透着修士的务实。“韩小子,你这洞府不错啊,比我们雨林那破洞强多了!”
萧诧却兴致缺缺。他早从原著记忆中“预知”过韩立的洞府布置,没什么新鲜的。倒是角落里一只银色的小猴子吸引了他的注意,正是啼魂兽。啼魂一见萧诧,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用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他的手腕,模样活泼得很。萧诧顺势摸了摸它的头,啼魂更高兴了,跳到他腿上,用尾巴轻轻扫着他的手背,舒服得萧诧忍不住笑了:“这小东西,倒是比你主人会讨人喜欢。”
韩立看着这一幕,无奈摇头,给萧诧泡了一壶灵茶。
萧诧道:“恭贺师弟今日纳妾,本该送份贺礼,只是来得匆忙,倒忘了准备。”萧诧话里带着几分调侃。
“什么纳妾。”韩立叹了口气,拉着萧诧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语气无奈,“你别听外面瞎传。慕佩玲是慕兰草原慕家的人,家中逼她嫁给古剑门的少门主,她不愿,又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便假称是我的侍妾,躲到落云宗来。我若拆穿她,她回去必被家族惩罚,甚至可能身死道消,无奈之下,才只能暂时应下这‘纳妾’的名头,先保她一命。”
萧诧愕然,他倒没想到是这个缘由,半晌才道:“你倒是好心。只是这‘假纳妾’的法子,也太离经叛道了,传出去,对你落云宗长老的名声可不好。”
“名声算什么。”韩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总不能看着她送死。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再想办法让她离开便是。”
啼魂这时跳到韩立肩上,用头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慰。韩立摸了摸它的头,苦笑道:“唉,孽缘。不说这个了,萧师兄,关于慕兰遗迹的事,我答应你。”
萧诧眼睛一亮:“哦?你想通了?”
“上古遗迹本就机会难得,况且有你与蛮胡道友同行,安全性也高。”韩立道,“只是我需先安排好慕佩玲的事,最多三日,我们便出发。”
蛮胡子凑过来,咧嘴笑道:“这才对嘛!放心,有我们在,保管让你在遗迹里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