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玄骨上人（凡人修仙传）》鑫月

154、归心似箭 金

　　金身凝视着自涅槃池中缓步走出的萧诧，周身流转的金红涅槃之火已与混沌灵力完美交融，化作暗金纹路隐于经脉。那对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罕见地泛起波动，声音低沉中透出赞许：

　　“不过十年，竟将阴阳二火与涅槃本源炼至生生不息之境……玄骨道友，你之悟性，确令本尊意外。”

　　萧诧躬身一礼，混沌灵力内敛如渊，眼底却藏着十年未化的沉郁：“全赖始祖以秘境灵脉相助，晚辈方能稳固本源之伤。”他抬首直视金身，语气恳切而艰涩：“如今伤势已复，晚辈斗胆恳请——允我暂返紫英宫。”

　　金身周身金光微滞。

　　他自然知晓萧诧心结——十年前血战宫门，那双生于硝烟中的幼子尚在襁褓便被托付乌痋，自此父子分离。

　　“挂念那两个孩子？”金身目光如炬，洞穿萧诧强压的焦灼，“你离宫时，他们周身锁链与莲台虚影未散，龙胎之息未稳。”

　　“是。”萧诧指节攥得发白，沙哑嗓音泄出一丝颤抖，“十年……我未尽一日为父之责。”

　　壁画上凤凰垂首涅槃的纹路映在他眼底，却化不开眸中愧色。殿外涅槃卫焚天甲的金红流光掠过，更衬得他面色寂寥。

　　金身沉默良久，金光在殿柱浮雕间明灭流转。

　　他想起十年前荒谷拦截时，此人濒死仍以契约周旋的狠绝；如今却为稚子垂首恳求。最终，浩瀚威压稍敛，只余一声沉叹：

　　“此事……容本尊思量。”

　　“晚辈静候佳音。”萧诧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袖中掌心却悄然凝起一缕白火——若金身不允，即便撕毁契约反噬加身，他也定要闯出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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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芒汇聚，涅槃始祖的金身出现在一片流淌着熔岩般金红液体的空间核心。这里温度高得足以焚化寻常法宝，空间都因纯粹的火元而微微扭曲。另一道身影早已在此等候——通体流转着清冷银辉，面容与金身一般无二，气质却更显幽深莫测，正是涅槃始祖的另一化身：银身。

　　“如何？”银身的声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盘，清冽却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漠然，“那玄骨，可是又提了离开之事？”

　　金身周身的金光微微波动，显露出其心绪：“他伤势已复，阴阳二火与涅槃本源交融稳固，甚至……对涅槃之火的研究，已窥得‘永续’之道的门径。其价值，远超预期。”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然其心不在此。十年囚困，其念子之心已成执念，今日更是当面恳求归去。”

　　银身银辉流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意料之中。此人重情，尤重骨血。当年为护那两枚龙卵，不惜与影魔分身死战，根基受损亦在所不惜。此等执念，非秘境之力可消磨。”他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银辉勾勒出模糊的婴孩轮廓，一者缠绕锁链虚影，一者盘坐莲台，“听闻那对孪生子，一承其杀伐戾气，化神锁链护体；一秉其佛性慧根，五色莲台自生。皆非凡胎，如今在乌痋那蛊婆处，已近少年。”

　　金身眼中金焰如熔岩翻涌：“正因如此，更不能放他离去！他若归返，整合旧部，再得双子臂助，又有乌痋、宝花为援，必成心腹大患！其研究尚未完成，永续涅槃之火的核心法门，他定然还有保留！”

　　“强留？”银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声音陡然压低，化作一缕唯有金身能捕捉的密音，丝丝缕缕钻入金身意识深处，“强留其形，难留其心，反生怨怼，于研究无益。不若……遂其心愿，以解其‘念’。”

　　金身金眸一凝：“何解？”

　　银身密音更冷，如毒蛇吐信：“他既思念孩儿，日夜难安……何不将孩儿接来秘境，共享天伦？父慈子孝，岂非美事一桩？”

　　金身瞬间明悟，眼中金芒爆闪：“你是说……”

　　银身密音续道，字字如冰锥：“着得力涅槃卫，持你金符，亲赴万蛊殿。言明始祖感念玄骨道友研究之功，特许其父子团聚于圣地。乌痋虽与萧诧有盟，但面对始祖金符与‘好意’，她敢硬拦？亦或，她舍得为他人之子，与我涅槃一脉彻底撕破脸皮？”

　　“妙！”金身心中豁然，金光大盛，“双子入秘境，萧诧牵挂在此，岂会再生去意？此乃阳谋！他若敢走，双子便是质！他若留下，父子团聚，其心可安，研究亦可继续！且那对双子身负奇异禀赋，锁链与莲台……未尝不能成为研究涅槃之火‘毁灭’与‘新生’两极的绝佳参照！”

　　银身微微颔首，银辉流转，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正是此理。此乃‘归心’之策。他自愿为子留下，岂非比你我强留，更显‘仁义’？乌痋处，亦可堵悠悠众口。至于那两个孩子……入了涅槃秘境，是福是祸，是修行圣地还是无形囚笼，皆在我等一念之间。

　　萧诧他，还有选择么？”

　　金身沉默片刻，周身金光彻底稳定下来，再无半分犹豫，只余下冰冷的决断：“善！便依此计。即刻遣‘焚天’、‘烬羽’持本尊金符前往万蛊殿！务必‘请’回两位小公子！”

　　银身的身影在银辉中渐渐淡去，只留下最后一句密音在火脉核心回荡：“记住，姿态要做足，是‘请’，是‘恩赐’。让萧诧……心甘情愿地留下。”

　　金身独自立于沸腾的金红火脉之上，目光穿透秘境壁垒，仿佛已看到双子被“请”入秘境时，萧诧那复杂难言、却最终不得不妥协的神情。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掌控全局的弧度。

　　涅槃殿内

　　正闭目调息、心神却如绷紧弓弦的萧诧，心脏猛地一悸！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强烈不安与冰冷预感的悸动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仿佛有极重要的东西，正被无形的阴影悄然笼罩。

　　他倏然睁眼，混沌灵力不受控制地微微激荡，肩上的凤羽披风无风自动。他下意识地抚上心口，目光锐利如电，扫向大殿紧闭的赤铜巨门，又望向穹顶那垂首涅槃的凤凰。

　　殿内火元依旧灼热澎湃，壁画上的金焰永恒流淌，一片“祥和”。

　　然而，萧诧却感到一股比九幽罡风更刺骨的寒意，正从心底深处，不可遏制地蔓延开来。